169、第 169 章 虽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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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贾菱的计划中，他哥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一环，不管是从宝二叔那拿到足够的水泥，还是他掌握的修建冲水厕所的技术，都离不开他大哥。不过他也不催贾菖，笑了笑，叫开倪二家的门。
倪二是这条街有名的恶棍，人人都怕被他缠上，迎面见到胆子小的都靠墙走。不过其为人却仗义得很，当然，仗义得前提是能被他看得上。贾菱正好就是极少数能让他看得上的人，因而说过几回话，即使这次因为他家背着荣国府悄悄承接冲水公厕并把冬季施工方案公布于众让这条街上的贾氏族人排斥，也没有改变倪二对他的态度。
“来了，正好陪我喝一杯。”倪二闲来无事正在家中喝酒，已经有几分醉意，站起来踉踉跄跄把他拉的桌边。
事情都是从酒桌上谈的，贾菱也不推拒，径自给自己满上，笑道：“来得不巧，打扰了老|二你的雅兴，我干了这一杯赔罪。”
说完，一仰脖把酒喝干，然后倒转酒杯显示喝得一滴不剩。
“好！还是老|二你够爷们！不像有些人喝酒时自作聪明留个底子养鱼，一点都不爽快！”他们俩恰好都行二，因而彼此叫老|二，听着倒是有趣，倪二娘子见状连忙带着女儿又去厨房加了两道菜亲自端上来。他们出生微末，倒没有那么多讲究，并没有像这条街上其他贾氏族人一般，再穷都要雇上一个婆子一个小丫头维持体面，家中活计都是倪二娘子带着女儿亲自操持,也不太讲究男女大防。
乍然见一个年轻姑娘端着菜过来，又被倪二叫女儿，吓了贾菱一跳，连忙站起来红着脸见礼：“小子无状，唐突了姑娘，还请见谅。”
倪姑娘因其父倪二之故，非但没有养在后宅，时不时还能上街转悠，见到外男没有一点害羞之色，反而捂着嘴笑话起了贾菱。
“果然不愧是诗礼传家的大家族出来的子弟，连规矩都和我们小门小户不一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倪姑娘相貌不算出色，但少女少有不好看的，特别是她的大胆活泼是贾菱前所未见，一张俊脸不由通红起来。索性倪姑娘再大胆到底是女儿家，说完话眼睛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就下去了。倪二对他的羞窘浑然不觉，又拉着他继续喝酒，他的脸色才慢慢如常。
桌上两人一连三五杯水酒下肚，倪二醉意愈深，话头越发多了起来，有的没的都开始往外冒。
“这条街上，除了隔壁的贾二爷，就你还算个爷们。其他人算个什么东西，我看像个娘们！”
贾菱自然不能接，只能岔开话题：“我来时看隔壁门口停着一辆驴车，他家可是来客了？”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贾芸的母亲卜氏是个少有连婆家男性亲戚都不见的人，那么能去他家的也就只有她娘家哥哥卜世仁。不年不节跑过来无非是见贾芸出息，跑来占便宜的，也就是卜氏自己看不清，还以为她哥哥一心替她着想，帮衬自家，实际上她家绝大多数田地铺子早就改姓了卜。
偏偏贾芸是个孝顺的，即使知道不妥，怕母亲伤心，又因事情过去太久只能作罢避而不谈。然而卜氏长期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当外头世道艰难，他们孤儿寡母少了舅家的帮衬难以活下去，每每都让贾芸遇到事多问问舅舅卜世仁的意见。
这事在后街上已经成为反面教材，导致许多人家对妻舅防备得厉害，更多人家则倾向给儿子选媳妇挑那性子厉害、言语大方的。不然真要娶回一个卜氏这样的女人回家，一旦出事，不但立不住反而拖累自家孙子。
倪二和贾芸比邻而居，甚至他家就是贾芸家隔出来的一半，虽然因为搬过来时贾芸家产已然空了大半不知前情，却清楚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细节：“还能是谁？姓卜的想把女儿许过来，贾二爷不肯，僵持住了呗。不过他纯孝，只怕日后要亲上加亲的。”
贾菱闻言，讥讽笑道：“倒是想得美，真当我贾家儿郎是他家随手招来随手招去的不曾？”
他和贾芸关系一般般，却也知道卜世仁以往有多嫌弃自己的外甥，据说连顿饭都不留，颇让他们同族子弟没脸。到底是闲言碎语，说过一回，两人便避开此话题。
“倪二哥，你那营生虽然来钱，却不能给子孙积阴德，可想过慢慢换个营生？”
贾菱试探地问，并且一上来就捏准倪二想生儿子继承香火的脉门。没儿子，是倪二的一大遗憾，不过他出生微末，一开始为了赚钱自然什么都肯干，顾不上什么阴德不阴德的。但是有钱后却迟迟生不出儿子，自己的身体自然强壮，媳妇的身子也没问题，不然哪来的女儿，大夫看了也说他们夫妻身体康健，没儿子是缘分没到。
心里便时常犯嘀咕，难道是真的伤了阴德，所以送子娘娘才不往他媳妇肚子里送儿子？
“哦？什么营生？”虽然一直有心金盆洗手，却没有将贾菱的话当真，在外面十七八岁的男孩已经算是成年人。但是贾氏族人不太一样，除了贾蓉，普遍成婚晚，听说他家才要给他哥说亲，轮到他还得等上一年半载。在常人眼里，没成婚，自然还不算成人。不过却可以听一听，全当听个乐子。
贾菱当然不知道倪二心中的想法，压住激越的心情，开始画大饼。他和马贩子王短腿没交情，得靠倪二从中担保说情，是以，没有丝毫隐瞒之意。
毕竟哪怕他家做事不地道被族人排斥，到底宝叔没有针对他家，在外人看来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倪二和王短腿都是外人，也不可能绕开他。再说，他们连宝玉都见不着，哪怕贾璜也没打过交道，最后恐怕还是找自己。
倪二一开始没当回事，一听之下，发觉大有可为，沉吟片刻又与贾菱商议妥当，二人谈好合作方法，当即便携手同去王短腿家。多养马一天就多耗一天的成本，多一天的风险，谁也说不清王短腿什么时候出发。要是晚了，刚才的一切合计就全部作废了。
自然是越早越好。
却说贾菖去找贾芸，一进院子就听到一道男声，音量颇大，但因声音含混倒是听不清他说些什么。贾菖也不在意，他过来是找贾芸的，他家客人说些什么和自己无关。
因为知道卜氏不见外男，贾菖就在门外让人通传一声算是见过礼，正要说明来意，只见贾芸就急匆匆迎了出来。原本担忧贾芸对自己避而不见的贾菖心中先是一喜，继而有些伤感，紧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充斥心田。终究一切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种单纯关系，蓦地，他想起二弟的提议，旋即又给压了下去，现在要紧的是把小四子做的事和芸哥儿说清楚。
“芸哥儿，我……”
然而不等他说完，贾芸就给他使了个眼色，说：“可是宝二叔着急，让你来催了？”
贾菖一头雾水，在对方的眼神下仍然点头应是。
然后又见贾芸进屋同他母亲说了一回话，屋里那道男声不满中带着几分巴结，过了一会儿，贾芸复又出来，怀里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么，拉着他出了门。
“你……”贾菖待要问，就被贾芸拽了下打断，领着他沿着后街到了荣国府的后门，进去后却没有往宝玉书房的方向走去，而是去了林之孝家。
糊里糊涂的贾菖见已经进了林之孝家，反而不好相问，只能继续迷迷瞪瞪看着贾芸将怀中一厚沓写着密密麻麻字的纸张交给了林之孝儿子林忠渠。
“劳烦芸二爷专程跑一趟，我去取也使得。”
贾菖视力不错，发现纸上内容不过是一些营建知识，只当林忠渠是自己要学。就在这时，又见贾芸从袖中抽出了一柄雕花红木梳递给了林忠渠，顿时大惊失色，指着二人结结巴巴半天只发出一个音。
“你……”
梳子可是定情信物，想到宁荣二府中的一些乱相，哪怕老实头子贾菖也不禁开始瞎想起来。
贾芸和林忠渠，他们到底是谁看上了谁？
看了看身体壮实的林忠渠，又看了眼即使在工地呆了一年多仍然斯文清秀的贾芸，莫名觉得自家人吃亏了，痛心道：“芸哥儿，你可是你家独苗，你妈一辈子可全指望你了，你要误入歧途让她可怎么活啊！”
不自觉地，他把自己母亲周氏常说的话套用了过来。
贾芸和林忠渠面面相觑，很快明白是误会了，再看贾菖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菖大哥你误会了。”贾芸笑得肚子疼，半晌直不起腰，却也不得不解释，免得自己当真传出有龙阳之好的名声去。他可不像珍叔那样有爵位在身，又是族长，哪怕死了一个老婆名声不好，还能轻轻松松娶个体面的官家小姐并且对他种种荒唐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名声，对他还是十分重要的。
同样，名声对于林忠渠也很重要，他的目标可是要坐上账房管事的位置，这个岗位除了计算能力，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要是坏了名声可就一切皆休。
不等贾芸说话，他先解释：“还请菖大爷保密，是我那妹子与芸二爷互相心仪，故而托我代为传递信物。”
按理，女方家都会矜持一些，特别这种涉及私情，哪怕有也会极力否认。不过林忠渠知道父母和妹妹的心思，想让红玉和周瑞女儿一样得到主子恩典脱离奴籍嫁个良人。但一来他们家是世仆，除非特别恩典基本不会放出去，再有，又是账上的管事，更不可能将他的儿女放出去，以防内外勾结祸害荣国府。
恰好，红玉去二爷那当差后得了看管档案室的活计，要学习大量营建知识，便和芸二爷有了来往，一来二去，两人看对了眼。
他们家一合计，觉得未尝不是一条好出路，芸二爷是贾家的正经爷们，又得二爷亲眼，若是能嫁给他自然脱掉奴籍且又不影响他们家在府内的地位。再加上，他们冷眼看去，贾芸在贾氏一众子弟中算是少有精明能干且洁身自好，品行也过硬，女儿真要嫁给他再好不过。
只是他们担心贾芸发达了会不愿娶奴仆出生的红玉，不过到底是眼力活泛的芸二爷，他们家才露出点担忧，他就已经察觉给送来了红木梳子暗示许给红玉正妻之位。
这种情况下，林忠渠当然不会故作矜持，直接把话给贾菖撕开了说。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第 1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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