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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 168 章 贾芹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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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芹决定报复宝玉,并且第二天就被他想到了切实可行的法子。纵然,他与宝玉身份地位天差地别,哪怕背后说坏话被人听去都免不了一顿教训,但是他可以拐个弯从其他方向下手。
比如,干脆让让宝叔开春招不够工人,只要一想到那时候他急得满头是包的模样,贾芹就一阵暗喜。
谁也别想小瞧他,小看他、得罪他的人是要吃苦头的,有的是他们哭的时候。贾芹暗暗发狠,默念了一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立即发挥出超常的行动力来。
要说开创,他肯定不在行,但要说坏一件事,他的方法多得是。
比如,鼓|动那些工匠合伙承接在外活计,自己翻身当东家总比给人扛活挣得多。再比如,那些小包工头难道干完冬天的活,开春就愿意回头老老实实打工做苦力去?
当然不可能,但凡自己当了东家,再想回头给人做工就难了,首先心里就过不去。那还不得说服他们趁着这机会赶紧提升下自己手下工匠的待遇、拉拉感情,不然等到开春人都跑光了,谁帮他们挣钱 ?
就是那些不是建筑行业的东家,他们难道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雇不上苦力?苦力不足,他们的生意可就耽误了?但让他们像建筑工地那样大幅度提高工钱,他们也不太乐意,毕竟他们是薄利多销,利润还是比较薄的。
这时候搅屎棍贾芹出面了,他也不要什么好处,就是给人一个主意。说来简单得很,以前商家是来活了才去拉来几个熟悉能干的苦力来,根据做了几天或者多少活发放工钱,现在让他们改成长工,去牙人那签署长期雇佣契约,把计件的钱改成月钱,自然有图稳定的人愿意留下。
毕竟大多数人是不愿意改变和冒险的,特别是穷人,承担不起冒险的成本。
一连数日,贾芹早出晚归,凭着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说服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人说他们当苦力的也该弄个的行会来,并且推拒贾芹当堂主。让他无比膨胀,在家都迈出了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
“咱们兄弟仨,最有出息的还是我!”
贾芹放出大话,想当然,他可不认为自己说的是大话,他最小,还在族学里混着呢,赶着放年假的时间已经要做出属于自己的事业了。
“你小子别得意。”贾菱一直看不惯小四子,特别是上回骂自己是孙子之后,看贾芹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贾芹见他二哥又开始撸袖子,身上的肉不由一疼,脚下打滑,溜到周氏身边去告状:“妈,二哥又要打我,这回我可没让他打我。是他嫉妒我能干,嫉妒我干了大事业才要打我。”
贾芹的话不由让众人一愣,他天天往外跑,难道真的干出了大事业?
见众人疑惑,贾芹顿时心生得意:“我不但干出了一番大事业,要当堂主,等开春,连宝叔都得求我,就这,我都不愿意搭理他。谁让他不把话说清楚,害得咱家被别人排斥。”
本来他是想要等事成后再显摆的,不过到底天性就是好显摆肚子里装不下二两油,嘴巴一秃噜就说了出来。周氏才说不信,他自己就把自己的目的和近段时间的成效原原本本倒了出来。看着大家不信的眼神,得意非凡:“虽然辈分地位我都比不上宝叔,但我有脑子,有的是法子让他不好受。”
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连并不认为自家所作所为有问题的贾菱都看不过眼。
“真亏你能干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招数,你行了,做事别太过,赶紧收手。”贾菱皱着眉头,暗暗压着再也忍不住想要教训四弟的大哥,同时给他递了个眼色让他看向周氏,悄声提醒他,“让咱妈说他。”
周氏一辈子谨小慎微、没什么主见,是以也不觉得家里失面子,更不觉得有找回场子的必要性,她只看有没有利益。给那些苦哈哈的底层苦力组建一个行业,那能有什么好处?没地拉低了自家身份,且还把她儿子累得够呛,跑薄了几双鞋底子。
“你二哥说得对,这事对咱家又没啥好处,快别做了。”
贾芹梗着脖子不肯罢手,正好贾珩路过,了解情况后反而大加赞誉。
“我看小四子做得就很好,同样都姓贾,凭什么咱家必须仰嫡支的鼻息行事。要我说,就该这样,论资本身家,咱们是比不上他们两家,但是我们可以取巧。好好干,以后也让嫡支上门求咱们!”
贾珩一直有一颗不输于嫡支的心,以前是没法子,这回贾芹的所作所为却恰好让他看到一个机会。一个让嫡支也得看他脸色的机会,因而大力支持贾芹的做法。
“爹!我们已经很过分了,多亏宝叔不计较,怎么能变本加厉哪!”贾菖到底是他们家最厚道的一个人,闻言不顾父子尊卑,忍不住劝道,“宝叔待我不薄,你让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眼见因为老大说话不中听,当家的眉毛又立起来,周氏连忙扑火:“老大,怎么和你爹说话的,还不赶紧道歉。咱们一大家子全靠你爹维持,不容易,你得懂事听话。”
见贾菖还僵持在那,不肯低头,周氏继续苦口婆心:“你爹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啊!快跟你爹认个错!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要是以为周氏这么一说,贾菖怕他娘为难,定然马上认错给他爹赔不是,但是今儿个实在不认同,遂站在那就是不应。
周氏眼见贾珩脸色越来越黑,不由流下眼泪来,狠狠拍了一下贾菖的后背:“你这孩子和你爹犟个什么劲,那是你亲爹,还能害了你?家和万事兴,非要为了外人闹得父子失和,诚心逼死我才行吗?”
一旁的贾芹见状连忙从贾珩背后插出脑袋来,快言快语:“我看大哥就是想让你求他!”
然后瞥见贾菱剜过来的不善目光,一缩脑袋,又躲回贾珩身后。
这话一出口,贾菖只有败退的份,不得已像贾珩请罪,周氏这才换上笑脸,拉着他悄声道:“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是老大,得给底下的弟弟以身作则,你要是当众忤逆,他们还不有样学样?以后可让我怎么活啊?”
见大儿子仍然闷闷不乐,周氏知道他心里还是过意不去,遂劝道:“我知道你觉得小四子做得不对,但你到底和他才是亲兄弟,况且你爹都说他做得对,想必是你思虑没那么周全才一时陷入迷障。”
因为贾珩插入,周氏迅速抛弃了自己的见解,觉得丈夫说得都对。至于之前她会觉得贾芹做得不妥,那定然是因为自己见识短,思虑不周全。
贾菖心中烦闷,面对自己母亲却也不得不闷闷点头应下,扭头见贾芹在父亲面前得意的模样,心下难受。贾菱素来与自己大哥关系密切,又见不得贾芹那副小人得势的忘形模样,遂叫贾菖一道出门去。
“大哥,我要去醉金刚倪二家一趟,你陪我一道。”
不论哪里都离不开正得意的贾芹,他闻言连忙说:“二哥怎么和他打交道?他专放重利贷,黑白两道通吃,不但和赌场关系密切,也同狱神庙有几分香火情分。听说有人欠他的贷不还,那一家子都被他送了进去。”
说着,贾芹不禁打了哆嗦,狱神庙可不是县衙后头的那种监狱,狱神庙里头的水可深的很,虽然只是暂时关押嫌犯和朝廷从轻发落的钦犯之地,但已然成为敲诈勒索最厉害的地方。家中一旦有人进去,除非全家脱层皮,不然说不得原本的轻犯就会因为一些莫名原因被关押到里面的黑狱中,死得不明不白,甚至有人死得干净了,反过来又牵扯到家人的情况。
“哪儿都有你。”贾菱没理会小四,拉着兄长出了门。
倪二在后街西头住,和贾芸家一户分成了两家,门要比后街上的别家都要小一些。却也没人敢因此轻看他,能在宁荣府后街买房子不是简单的事。这里是内城,遍地勋贵,挥舞着大把银子想来这买房子的人多得是,能成功买上房子的人鲜少,不但要原房主同意,还需要打通各层关系。
兄弟俩没走多远,就到了倪二家门口,贾菖看着另一边的门,犹豫半天,下定决心:“你自己去找倪二吧!我和芸哥儿说点事。”
贾菱立刻猜到自己大哥心里到底过意不去,想要把贾芹所干之事透漏给贾芸,再由他去给宝二叔说。便没有阻止,只说:“一会儿你别把爹牵扯进来,只说小四子自作主张胡作非为就是了。”
在他看来,贾芹蹦跶半天,无非就是癞蛤蟆不咬人也要膈应人一把,纯粹损人不利已。至于贾珩的话,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都说老子了解儿子,同样,儿子也了解老子,他爹是生了心魔,不管有利没利,都想压人一头。说白了,就是自尊心放错了地方。
“我知道。”贾菖闷声道,不管怎么说,他对父母感情还是比较深厚的,并不愿意背后说他们的坏话,即使那些坏话他爹亲自说的。又看了一眼倪二家的大门,想到倪二的可怕传言,也交代贾菱:“你也留心。”
贾菱笑笑:“无碍,我是让他帮忙介绍一下马贩子王短腿,水泥这东西如果能卖到外地去肯定畅销,听说他要运一批马去金陵,看能不能搭上线,运马顺带运过去一批水泥。”
贾菖不由瞪大了眼,他还在头疼家里的事,二弟已经不声不响打算抛开家里单干了,而且还是一张全新的大饼。
“怎么?很吃惊?”贾菱接着笑,“大哥,你跟我一块去金陵吧!咱们把冲水公厕盖到金陵去!”
比起干冷干热的京城,金陵又潮又热,对洁净的冲水厕所需求更加迫切,且那边有钱人也更多,加上那是贾氏一族的老家,在那跟脚极深,无人敢得罪。比之一个牌匾砸下来就砸晕几个贵人的京城,那里才是做工程赚钱的好去处。
贾菖愣了愣,低着头:“我……你让我再想想。”
其实他还是想留在葫芦窑或者去臭水沟工地,单纯的干活顺带学习,但想到父母和小弟,又觉得自己应对不来,或许,跟着二弟去金陵是个暂时逃离是个不错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