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第 158 章 又是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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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寒冬腊月，18个冲水公厕并给胡破虏改建的房子早已盖好，臭水沟各个标段也因为天寒地冻不得不停工，只有贡院的冲水公厕因为来年3月就要举办春闱的缘故还在加班加点。涉及三年一次的国家抡才大典，没人会觉得冬季施工多出的那部分施工费用属于浪费行为。
哪怕是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八瓣花的户部尚书宋梓林对此大力支持，所需钱财只有提前送到绝不拖延，让贾政惊叹户部的效率原来可以如此之高，以往可都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的，实在拖不下去的找理由砍掉一部分经费甚至上表取消也有可能。
由于贾政格外重视贡院冲水公厕新建项目，贾瑛见状干脆把有着丰富建厕所经验的贾芸给塞了进去，借此还给他谋了个孔目的官身。虽然只是不入流的小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好歹是个官身，何况贾芸一没参加科举二又没有纳捐，更没有荫庇。让贾璜酸得仿若腌了十八年的酸黄瓜，又是酸又是萎顿。
奈何就技术和管理而言，他还真比不上贾芸，自诩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只能眼巴巴看着贾芸无比风光大宴宾客，实际上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有今日，他当初为何只想着轻省，偷懒只学简单的安全技术而不学其他？
对大多数男人而言，心里不舒畅时最安全无忧的发泄途径无非就是打老婆和骂孩子，老婆的娘家人胡荣父子很得宝玉青睐，而且传出去打女人有损自身形象，便狠狠把贾萍、贾藻哥俩骂了一通。
“看看人家贾芸，比你们还小呢，再看看你们，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年龄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们就是太贪玩，趁着这段时间休息把该背的都背熟了，一条街上住着，又是一个祖宗，总不能差得太远！让人家说老子英雄儿狗蛋，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小哥俩不敢反驳父亲，就连贾璜媳妇璜大奶奶也在心里却猛翻白眼。
年龄活到狗肚子里是他们的亲爹，老子英雄儿狗蛋是他们爷爷，可不是他们。他爹可是和贾芸一起入行的，如今人家能轻轻松松掌管18个冲水公厕新建的大项目，他爹却只能当个副手，哪怕单独掌管一个小项目也不能像人家那样让宝玉彻底脱手不管。
“行了，宝玉不是说大项目停了，葫芦窑的水泥有剩余可以让你售卖一部分。你赶紧带人去拉货，现在多得是人想用水泥抹个平整的地面和修厕所，趁着还没过年多卖一天多赚一份钱，等开春一开工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多的水泥呢。”
璜大奶奶心疼儿子，赶紧转移贾璜的注意力，自己的丈夫自己最了解，能和官位相比的就是挣钱了。售卖水泥，可是独一家的生意，因为那18个冲水公厕，满京城的人都见识了水泥，一旦放开售卖不怕卖不出去。
提到赚钱，贾璜果然顾不上继续教训儿子，连忙带着几个壮实的下人拉着大小几辆车赶往葫芦窑。早一天卖就早一天赚钱，等到年根买的人可就少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走到半路，看见一个认识的人，一个老汉，名叫孙福。因为精通绝户榫而被贾瑛特招进了葫芦窑，不用像工地众多普通工人一样暂时失业。
不过能够让贾璜有礼相待，甚至请他上车一并上路，绝非他的技术被宝玉称赞的缘故，技术再好，哪怕是大匠也不过工匠，还入不了他的眼。让他如此热情的原因只有一个，孙福的儿子孙兴是正六品禁宫侍卫，除了家穷些底子薄一些，也能算上官宦人家。
“多谢璜大爷。”孙福没有拒绝贾璜相邀，上车客气道谢，一声璜大爷自然也是跟着工地其他人的叫法。
贾璜连连摆手：“惭愧，惭愧，当不得您老一声璜大爷。您就按照工地喊其他人的叫法，叫我一声贾工就是。”
祖辈再光鲜，到他这可没一点官身，哪里能让孙福称自己大爷，对方不管是年龄还是地位都摆在那。不过现在略穷一些罢了，不过只要他儿子能稳稳干上几年，家里不说发达，少说也能一跃成为中户人家。
听到让喊贾璜贾工，孙福沉默片刻，在工地，‘工’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当，只有技术过硬且全面的人才能有资格被称一声某工。目前只有贾芸、胡荣父子等少数几人能被人尊称一声工，除此之外，也就是贾瑛能够让人在心里尊敬的喊贾工。只是因为他地位过高，大多数人简直把他当成祖师爷，工人要不喊他东家，要不喊他公子，更有甚者偷偷喊他贾公。
公者，长者敬称，贾瑛虽然年龄幼小，但不论是他突破性的提升营建手段，还是通过以工代赈救济众多人都让人打心底尊敬。
京城一个牌匾砸下来说不准都能砸下几个贵人，而贾瑛的行为却让他们真真切切感受到贵人二字中‘贵’字的由来。
人品贵重、行为高贵无私，方为真正的贵人，和那些靠着官面身份拔高自身地位的贵人们相比较而言，他们的一声贵人反而有点虚。
孙福人老阅历深厚，看人自然有自己一套，不然也不会在被孙老狗欺压的困难境地中把大儿子孙兴教导出来，还当上了禁宫侍卫。贾璜为什么待自己热情，他看得明明白白。
比起贾瑛看到自己一手绝户榫的手艺不但大加赞赏说他眼力好，控手准，肉眼能准确估算出啥膨胀系数，并且立刻诚邀自己去葫芦窑上工，一进去就能拿到3两1吊钱的月钱不说，还另给自己20两的赏钱。当然，人贾公子可不管那叫赏钱，而是说那是技术奖励金，体面得很。
因而他对贾璜只是表面上的尊重，并不愿意喊他一声贾工。
毕竟是老人，经得事多，反应也不慢，立刻笑道：“你是贾工的长辈，怎么好再叫你贾工，那不是串了？不若喊你一声璜头儿。”
贾璜在工地管着安全，属于管理人员，若是在其他地方是要被称一句管事。不过一来工地特殊没有用管事这种明显下位的称呼；二来则是贾璜属于贾家人，也不便用管事称呼，一声头儿到底喊进了他的心里，笑眯眯道：“这样叫着倒也显得亲密。”
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二人聊得看上去算投机其实不过是虚应之言，并没有其他别样新文趣事，贾璜到了葫芦窑急匆匆拉着水泥就回到自己铺子开始售卖水泥。孙福则热火朝天和众多匠人一起研究砼管模板制造问题，浇筑出合格的砼管一直是葫芦窑重要的主攻方向之一，特别是开始治理臭水沟之后，更是重中之重，等到开春，开始埋设下水管道时可要急用的。
然而砼管因为要埋地，难免会遇到地下沉降不均现象，所以不但要达到一定的抗压强度，还需达到一定的抗折强度，又要内外壁光滑和防腐蚀。管圈模板中还必须有加密绑扎的竹筋，加上混凝土有限的初凝时间，和管身高大，导致难度极大。
“哪怕内壁不够光滑还能后期还能后期补救，现在主要问题仍然是如何在有限的时间内把管内混凝土振捣均匀。”
对于众人的讨论，孙福一声不吭，让他把模板拼装成标准圆柱体丝毫不漏浆他还能出出主意，现在讨论的话题完全超出他的业务范围了。
不过因为任务时间太紧，葫芦窑所有大匠和技术研究人员都汇聚一堂开会讨论，不但连负责烧窑和选材碾磨的温、严两位资深大匠都参与其中，就连学里放年假过来实习并且想给工人开设扫盲班的江河也跟着一起开讨论会。
集思广益之下，还真有新方法。
严大匠作为半个外行，反而有了奇思妙想：“做陶瓷时有一道工序是走泥，陶轮高速旋转可以让陶泥快速成型并且提拉向上，技术高超的匠人拉胚出的陶瓷器不管内外壁都十分光滑，内部也无密实无孔洞。”
看在场众人迷迷瞪瞪，不知道他说的啥，严大匠连忙跑回自己工坊亲自抱来了一个陶轮，当场操作给大家看，然后切开胚|体展现在大家面前：“看，只要操作得当里面也没有气泡。”
众人齐齐愣住，他们是制陶外行，还是第一次见到陶轮，隐隐有所领悟，于是又让严大匠操作了几遍。
“我知道了，这是一种力！”江河突然大声说道，他挤到严大匠身边亲自上手操作一遍感受，虽然做出来的东西不怎么样却让他更确切地感受到了力的转换。
“是力，肯定是力，一种转换力，它把旋转产生的力转换成一种绕着圆圈向上的力，将泥土振捣密实，你们看，如果我要用陶轮弄一个方形的就很困难。”
他的话让众人不由跟着点头。
他是贾瑛的高徒，学习能力极强，又有贾瑛专门辅导，在数学物理上学得比其他人都深，特别是对力的感受，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体会。
一下子就说出了重点：“那么由此可以推论出只要旋转速度够快，能够转换的力也越强，这股力足以取代振捣产生的力，并且也能够让混凝土搅拌均匀。同时，产生的抛力就越强，模板必须足够结实，否则肯定会漏浆。”
“模板不是问题，我有法子。”孙福一听和模板有关系，连忙拍着胸脯说道。
“既然这样，我申请立项做一个巨大的陶轮。”严大匠首先说道。
其他人好容易才见到希望，自然没有意见，茗烟现在长期坐镇葫芦窑，闻言二话不说就赶回府汇报给贾瑛。
“离心力，对啊，我怎么忘记了！可以用离心机原理制作砼管！”
贾瑛闻言立刻想明白其中原理，激动开来，当即和茗烟奔向葫芦窑，一股脑儿和其他人一起研究起来。凡事都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千难万难，砼管巨大中空，又要求管子的每一寸不论高低里外强度必须统一控制在小数点后两位，管身重量也极重，自然不是简单地将陶轮放大的事。
不管怎么说，总算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只是如此一来江河原本打算利用业余时间给工人扫盲的计划就泡汤了，也跟着自己师父一头砸进项目组。
“扫盲也不能耽误。”识字对提高工人效率和能力极其重要的观点还是贾瑛传达给江河的，他当然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重要性，想了想，没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干脆雇人过来给工人扫盲，对了，勤工俭学，选上几个族学中的子弟过来勤工俭学，也省得他们两耳不闻窗外事。”
贾瑛想到因为放年假最近到处乱窜的贾环，既然在家不是招惹这人就是和那人吵架，还不如拉到葫芦窑当个小老师。只要给钱，相信就是赵姨娘也不会阻拦。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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