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第 159 章 贾环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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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环正在无聊，白天和宝钗的丫头黄莺儿玩赶围棋因为自己实在手头紧，赖钱，两人大吵了一架。正好又被三姐姐探春撞个正着，挨了一顿训。
回到家，姨娘见他神色不渝再三追问后说了实情，被指着鼻子骂自己上高抬攀下流没脸，偏不巧正好凤姐路过听了个全场，把他喊出去好一通教育，惹事头子姨娘倒是躲在屋里一声不吭，贾环又悲又愤却也无法。好在凤姐姐最后给了他一吊钱让他去找人玩，再回家，果然又被姨娘一顿好说还收走他剩下的钱。
二哥哥让自己去葫芦窑教工匠识字还开了一份工钱，他自然一百个乐意。
今日之事说白了就是他手上没几个钱又怕钱输光没法继续玩造成的，如果他能挣钱，岂不是想玩多久就玩多久，输了钱也不用赖，更不会有那么多的后遗症。
不过赵姨娘知道后却不太乐意：“呸，都是一个爹生的凭什么你要去他手下当个没品教书先生，还是教脏兮兮的下贱工匠识字！”
见贾环跃跃欲试的模样，赵姨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又呸了一声：“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个没气性不要脸子的东西！”
生了儿子固然高兴，但她每每都因贾环没气性生气，也不知道他到底随了谁。探春倒是像她，心气儿高，但又不听她的，更让她生气。
对于赵姨娘的出口成脏，贾环早就习以为常，甚至他自己也掌握丰富的骂人词汇。同时，他也知道如何对付姨娘，只要有银子，一切好说。
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不紧不慢道：“二哥哥说了，只要我去教他们一个月就给我二两银子。”
果不其然，听到能拿到二两银子赵姨娘眼睛唰地一下子噌亮，只恨不得贾环赶紧过去，立刻换上了一张笑脸，摸着儿子的头不住夸赞。
“哎哟，你可真是娘的好儿子，真难干！才多大点就能往家里淘澄银子，比那个凤凰蛋宝玉可要出息多了，他像你这么大时可只会吃家的用家里的。”
贾环闻言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不免喜滋滋的，还是头一回从姨娘口里听到夸赞他能干呢。以往都是指着他鼻子怎么难听怎么骂，各种嫌他不争气，恨不得他生个三头六臂。
只是这话不能细想，越想越不是滋味，贾环虽然和普通男孩一样淘气调皮却也因长期夹在王夫人、赵姨娘、宝玉和探春中间左右为难有几分敏感，忍不住问她：“怎么觉得你对银子比对我还亲，有银子就是好儿子，没银子就是下流东西。”
一句话成功惹炸了赵姨娘，重重拍了一下贾环的脑瓜子，张口就骂：“放你|娘的狗|屁！”
贾环听了骂方觉得正常，揉了揉自己泛疼的头，小声嘀嘀咕咕。
“我娘不就是你，你一着急连你自己都骂。”
赵姨娘耳尖目明，听得清清楚楚，眼珠子转了转，自作聪明起来：“放|屁，你娘是太太。”
因为牵扯到王夫人，贾环不敢继续和她犟，虽然私下里能喊赵姨娘一声娘乃至母亲，老爷太太也不太理会，但名义上确实只有太太才能叫一声娘。他想起自己的主要目的，遂把话题绕了回去。
“你就是对银子比对亲儿子要亲，不然这回我挣得钱你一文不要收走？”
贾环敢说，没人比他更了解姨娘有多爱财，她为了手里多点钱连三姐姐的虎须都敢去拔，何况是弱小无助的小儿子？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一遭赚来的钱全被姨娘收走，自己当个过路财神。
“老娘……”
赵姨娘一开口，贾环立刻往炕上一滚，两脚也不管脏不脏，穿着鞋子在上面就乱蹬，闹僵开来。
“那我不去，我要在家玩！玩多轻省！”
只把赵姨娘气得额头直跳，偏偏舍不得钱财，只能耐心去哄儿子，可贾环目标明确，哪里是两句好话就能糊弄过去的，最后她只好后退一步。
“行，依你，不过你得给我交一半的钱。”
贾环了解赵姨娘，同样，她对自己儿子也是拿捏得死死的，知道他肯定舍不了财，只要能有一半的钱到他自己手里定然会妥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第二日贾环迫不及待跟着贾瑛去了葫芦窑，同样过去当小先生的还有他的两个同窗，一个是金荣，一个是同样出自金陵但家境贫困的附学生明光。倒是贾兰、贾琮和贾瑞，原本贾瑛也想叫上他们三个，但一个年龄过小，大嫂子不放心；一个不巧病了；一个则被太爷贾代儒以学问不精为由留在家中死读书，转而给他推荐了另一个得意学生明光。
“嘿，你们也来了。”贾环第一次上班，原本还有些紧张，看到同窗后心情一松，明光是个好学生暂且不说。金荣除了的入学比他早些，多认了几个字，并不比他出色，他能干，自己也没问题。
恢复信心的贾环雄赳赳气昂昂站到工人前面，开始了他一天的授课。
为了保证听课质量把一个班的听课人数限制在30人以内，加上工人大部分时间需要工作，只能趁着换班休息时赶过来学上几十分钟。是以，别看葫芦窑已经发展成上千人的大厂，却只开了三个班，一人一天只需要讲三节课，颇为轻松。
比起金荣和贾环上完课就聚在一起没心没肺的玩闹，明光责任心更强一些。他本就连宁荣二府外八路的亲戚都算不上，靠着同样出自金陵才挂了个边，得以附学，一并待遇和贾家学童并无两样，原本就十分感激。这回更是因为家庭贫困而被特别照顾，被请来教导工匠识字，想到只一个月就有二两银子足以让家里过个肥年，心喜的同时只觉得这钱拿着有点烫手。
便暗下决心，至少也要让三十个工匠达到认识三百个字的标准，方不负二两银子的月钱。
可工匠的主职还是做工，能利用业余时间跑过来识字一方面是因为免费，一方面则是因为对识字的向往，但让他们抽出更多精力则十分困难。加上年龄大，学习费劲，往往费劲教了半天，好容易才记住扭头就忘，等到后面，小先生们还热情洋溢自信心爆棚，但他们却开始放弃识字这项艰难的工程。
左右不识字也不影响做工，何必难为自己呢。现在葫芦窑还在扩建，用识字的功夫加个班还能多领点加班费，从后世而来的贾瑛一并把加班费和计件工资都给引了进来，颇受工人欢迎，其中计件工资的做法更是被贾琏给学了过去，应用在岩棉瓦作坊中。
没几天，绝大多数的工匠放弃了上课，贾环和金荣看着课堂上的小猫几只，顿时傻眼，蔫头耷脑大受打击。明光却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没有气馁，而是把葫芦窑能转的地方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工人工作，心里有了章程。
除了个别工种需要动脑子，多数工匠的工作属于熟能生巧的类型，干活过程中，他们几乎从来不用动闹，只是机械性的重复操作。所以说，他们的一天中大量时间是不动脑子的，比如磨烧工，他们的工作把水泥所用的各种骨料碾磨得足够细，还有窖工，主要是看火，中间大段时间是对着炉子发愣。
那些力工更不用车，不是装货卸货就是在推小车。
而且明光还发现工人们虽然绝大部分不识字，但所有人都能把葫芦窑冗长的操作规程、安全技术交底等倒背如流，他决定从此下手。
有了主意的明光没有独自行动以展示别人废材自己独好，而是叫上了贾环、金荣以及病刚刚好就跑过来凑热闹的贾琮三人。
“什么？下车间去教学！”金荣首先不干，对于明光说的把《三字经》和《百家姓》改成操作规程和技术交底没有问题，反正教什么不是教？正好工人们学会了你我他和自己姓名后就兴趣大减，开始学不进去。但让他下车间和现场绝对不行。
“会弄脏我的新衣服！”
了解金荣本性的明光没有理他，而是看向贾环、贾琮兄弟二人，他们俩都是屁股底下长钉子坐不住类型的人，想必会同意。
果不其然，比起守在办公室改成的教室给小工人上课，他们更倾向于下到各个车间到处乱蹿。好容易出府一趟，要是还被拘在一个比家里还小的房间里有什么意趣？
“那金荣继续上课，不过你得多开几个班次，我们仨下车间和现场。”不知不觉间，明光成为四人的领头羊，其他人还浑然不觉，特别是金荣恨不得举双手赞成。
葫芦窑主产水泥，大部分车间都是飞尘飞扬，以至于工匠都要戴一个特别闷的十三层棉纱口罩，只要在那呆上一个时辰，口罩的鼻口部位就能看见明显的黑灰色痕迹。
金荣当了小教书先生，便穿上了舅舅给他买的10两银子一身的衣裳，哪里舍得进车间和现场糟蹋。就算自己小心不被剐蹭，但是衣裳多洗一次就旧一层，要是天天弄脏天天洗，要不了一个月这身衣裳就旧得不能看了。
至于贾环贾琮，他们身上的衣裳虽然比金荣的还要贵重，却也当普通衣裳穿着，并不在意剐蹭弄脏，而明光则干脆在棉衣外套上破旧的麻布单衣。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转天，除了金荣其他三小只纷纷的下车间和现场，他们也不是一味逮着人不管不顾逼着人认字，而是每天写一句操作规程上的句子，分别贴到显眼的地方，就人能分出神就抓紧时间领着他们重复跟读几十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于工人而言是最好的学习方法，十天下来，不少工人都掌握了几十个字，并且因为有了信心和惯性作用，认字速度快了起来，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一副朽木不可雕也，见到字先头疼的模样。
贾瑛听说后专门跑过去看了几次，发现葫芦窑内学习氛围大涨，忍不住把明光几人叫过来狠狠夸奖了一番，他一直想建立学习型企业，最好把葫芦窑发展成一个产学研一体的研究所。只是事情繁多且让工人学习过于费劲一直没能成型，这次正好可以借此将工人扫盲学习形成定式。
“日后我会雇一些落魄学子长期过来开设扫盲班。”贾瑛下定决心，葫芦窑还在扩建中，一批批优秀工人涌进，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大字不识。考虑到大庆百姓中低到可怜的识字率，扫盲班肯定是要长期办下去的，不然他们必将在葫芦窑的高速发展中被淘汰掉。
“不过除了扫盲班，对工人最重要的则是数学，现在数学老师奇缺，你们愿不愿意先跟着胡方堂和江河学点数学？等下次学假少不得还得请你们过来。”贾瑛提前发出邀请，“数学先生的束脩会比现在高一两。”
一开始尚且对数学不以为然的小学生们脸上不禁露出惊喜，其实贾瑛也是无奈之举，他倒是想过把数学在读书人之中也给普及，可先前拿给族学先生贾代儒看过希望他在族学中也开设新式数学课，被狠狠骂了一回，若非他身份摆在那说不定都要被骂异端。
读书人中和贾代儒一样对阿拉伯数字有偏见的不在少数，贾瑛干脆只向一张白纸的孩童和工匠推广新式数学，除了少数开明的读书人，只有他们才能毫无成见的接受。
而贾环，则已经开始做起了美梦，恨不得现在就当上数学先生，姨娘只当还是二两银子，自己还能多藏上一两。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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