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 131 章 有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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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江河佐证，大家不像刚才那样一味否定，半信半疑起来。即使不怎么打交道，他们也大致知道江河日后要和贾芸一样去工地当劳什子技术员的，又是宝玉的徒弟，说话的可信度可比爱慕虚荣的金荣高多了。
之所以还有半疑，那是因为金荣说的月钱实在太高。说得好听是技术员，不好听不就是个泥瓦匠吗？整天和砂石打交道，灰头土脸的，又危险又不体面，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收入？
不过他们不理解却不妨碍把当技术员列为自己没有其他更好路子时的一个选择，毕竟族学虽然管吃管喝管功课却不管他们就业问题。除了极少数的一两人会参加科考，绝大部分的学生在15岁以后都不可避免的要面临选择，是回家和父亲学习经营铺子，还是闲逛等着佃户定期把租子送来，亦或是像贾芸那样去外面工作，凭实力拿一份不菲的月钱，在继承家业之前就实现财务自由。
没有人不关心自己未来的收入，哪怕家里又有铺子又有田地的人也不例外。这年头少有独子之家，看着不少的产业日后可是要和兄弟均分的，缩水得厉害。况且他们父母尚在壮年，想要继承家业还有几十年要等。
年收入150两对于他们有不小的吸引力，要知道，哪怕中富人家，一大家子一年也不过挣这个数。一个人的年收入比一大家子挣得还要多，说出去谁信？
只是毕竟要干匠人的活，他们也担心哪天被划成匠户，那挣再多钱也不值。少年人总是对世界有更美好的期待，他们更希望自己长大后能够从事一份轻松干净体面月钱高的活。
不约而同，众人把想法埋进肚子里，打算暂且观望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金荣仍然得意洋洋，一副我舅舅超级厉害，你们要是想当技术员过去求他的模样，半晌没见人行动颇为郁闷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闷闷不乐起来。
没收到正面反馈的显摆算什么显摆？
对此，江河早有预料，士农工商，族学中的学子基本属于前两个阶层，对工匠有着天然鄙视。而且比起自己，他们有太多选择，再不济还能回家继承几亩薄田。
那些同窗以为凭借自己的学识能力可以轻轻松松胜任工作，却忽视了一个合格的技术员所要掌握的知识远比他们想象得要多要难。
江河张了张嘴，却见到一幅幅不以为然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拿起桌上的一本小册子紧紧捏住。册子里记录着他所不懂的数学难题，等休沐时会去荣国府请教师父。
因为贾瑛把江河定位在小学生一档，便有了语文、数学同时学习的方案。不过去族学一打听才知道族学里也教数学，却要等到开完蒙开始学四书五经后才略略学上一些，开蒙时只教导数数。
这不是耽误人吗？
贾瑛当即把自己抄写的小学数学书又让人抄了一遍给江河送了去，并让他每逢休沐日去荣国府找他补习。一学就是一整天，相当于一下子补齐十天的课时，要是换个人来恐怕能把人给学懵了。好在江河天生就喜欢这块又是个极有毅力且早熟的人，知道数学的重要性，更知道机会难得。不但坚持下来，回去后也时时翻看数学书，并在订了本小册子专门记录不懂的地方，等下次过去求教。
随着所学知识越来越深奥，江河攒下的问题也越来越多，特别是小数点和分数的转换上，可能是小数点跨越时代导致的人难以理解，更有可能是贾瑛的教法不对，导致光是小数点和分数问题他就记满了一本小册子。
好容易盼到了休沐日，想到自己能见到师父把自己攒下的难题一扫而空，江河起得比平时还要早些。匆匆吃过饭便拿着书本和小册子跑出了门，走到公共水井前，见陈得嗣正在打水。对方一回头见到他，热情洋溢地打招呼：“这是又要去见贾公子？替我向恩人问个好。”
江河点头应下，陈得嗣记恩，他没回去荣国府时对方都会这么说，不过今日他显然还有其他想法，抛下水桶，丢下一句你等一等就往屋里跑去。
须臾，气喘吁吁的拿过来厚厚一叠精心处理过的白绵纸：“这个你帮我给恩人送去，他的大恩我无以为报，只能拿点子纸聊表谢意。”
若非贾瑛收留并且给他在公厕前安置了家，陈得嗣都不知道自己和妹妹如何生存下去。
江河没有收下纸，而是笑道：“听说明天安定街的公厕第一个封顶，师父应该会过去，你要送就亲自送去，我可不负责转交。”
陈得嗣闻言激动开来，贾瑛对他们兄妹有活命之恩，自己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好容易攒下些许白绵纸便想着送给恩人用。要是能亲自送给恩人……陈得嗣手抖起来。
那厢江河却又为陈得嗣担心起来：“等那十八个公厕盖好，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因为是京城唯一一家冲水公厕，不少富户会过来图个新鲜，总有出手阔绰的，陈得嗣借此得了不少打赏。不过等到那十八个公厕盖起来，还会有人专程跑远路过来吗？要知道，附近一带没有一个有钱人，大家宁愿自己辛苦打水也不会付两文钱让陈得嗣打水，更不会多给上一文让人擦马桶。
陈得嗣却要乐观得多：“我已经挣了不少打赏了，足够买一冬的煤球也让大家冬天上厕所都暖暖和和的。况且守着公厕有个稳定又结实的住处，可比许多人强多了。
还有粪水，那可是上好的肥料，恩人家嫌运输困难不要让我自己处理，粪厂的人定期就过来打走不说，还给了我一笔钱，这可是定期就有的收益算是正经的营生了。
另外，白绵纸有不少人用了说好，隔段日子就派小厮过来采买。”
江河听闻便不再为他担心，笑道：“你倒是个又成算会过日子的。”
像陈得嗣的年纪，又有几个能带着妹妹把日子过得和他一样红红火火的？
陈得嗣挠着头不好意思笑了：“不是我会过日子，是恩人安排得好，处理白绵纸的方子就是他教得我。”
虽然教他处理白绵纸的人是扫红，但陈得嗣却归功到了贾瑛身上，认为肯定是恩人怕自己没生计特地让自己小厮来教自己掌握一门技术。
是以，虽然马上就有十八个抽水公厕盖起来抢生意，陈得嗣一点也不担心自己和妹妹生计问题。恩人自己出钱盖公厕，说白了还不是为了给那些没有生计的灾民一条活路，同样是家中遇灾，他十分清楚一份相对稳定且收入不错的工作对于灾民有多么重要。
甚至他还想着等那十八个公厕盖好，也有了公厕管理员，相当于自己有了同僚，反而有几分期盼。现在什么行当都有行会，或许以后公厕管理员也能组成一个行会呢。
见陈得嗣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河摇了摇头，打了声招呼自己先走了。他家距荣国府可不近，早点去也能多学一点。紧赶慢赶，终于到了荣国府，因为贾瑛早就打过招呼，直接从角门进去，也不用人领，自己往外书房走去。半路上看见贾环在闲逛，对方既是他师父的弟弟，又是他的同窗，彼此说过几句话，便笑着打招呼问好。
贾环的反应却让他摸不着头脑：“你说你要帮我写大字？”
江河一脸懵：“不是，我是问你好。”
贾环仍然说道：“哦，你说以后要把我的功课给包了，好人呐。”
江河不由盯着对方的耳朵狠狠看了几眼，莫非环哥儿的耳朵出问题了，不过紧接着他发现其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立刻明白过来。以其人之道还其身，笑道：“我耳朵不太好，你是要给我钱？还要给我好多钱？”
贾环闻言一溜烟儿跑了老远，他可没钱给人，二哥哥的徒弟也太奸猾了。明明看那个老嬷嬷靠着耳背偷了不少懒还得了许多好处，自己不过有样学样，想让江河帮忙写大字，他竟然敢问自己要钱。贾环气呼呼地扶着强径自生了会儿气，一抬眼发现自己竟然跑到了二嫂子的住处，他素来惧怕王熙凤，抬脚就要跑却晚了一步。
凤姐正好吃完早饭，习惯性的跑到门口踩着门槛拔下簪子准备剔牙，一眼就看见贾环，忙向他招手。
“环小子，你过来，正好有事找你。”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贾环也不敢耽搁，快速挪着脚到了凤姐跟前等他的吩咐，好在凤姐还真没有骂他的打算。拉着他进了屋，让平儿摆好笔墨：“你三姐姐把我的书童给喊走帮忙，正好你来帮我写几个字。”
贾环苦着脸握着毛笔，他就是因为不想写字才想法子坑江河帮自己写，没想到最后还是逃脱不掉写字的命。
“大红妆缎四十匹、蟒缎四十匹、上用纱各色一百匹、金项圈四个……”凤姐语速不快，可惜贾环才上了几天学，没几下就停住了笔。
“蟒字我不会写。”
凤姐也不难为他，直接说：“不会写的你就画个圈。”
贾环好不容易写完一张单子，上面一个个圈让人无法忽视，只把他羞得不得了，想着写完能走了，没想到凤姐又让他换了张纸继续写了起来。
这回是正儿八经的礼单，一份厚，一份薄，听说都是给世交的，贾环不由奇怪起来。同是世交，怎么会厚此薄彼，出了凤姐屋便去问探春。
“这个我知道缘由。”探春说，“一份是贺定城侯之孙谢鲸的，年初他就通过考封世袭了二等男，如今又因文武双全得陛下重用升任京营游击一职，在勋贵中算是头一份。且当初他与大哥哥两个齐名，被看做八公十二侯这一代的佼佼者，两家因此交往要多些，礼厚也正常。”
“另一个则是景田侯之孙裘良。”提到这人，探春脸上露出鄙视，“文不成武不就，欺男霸女，不是好人。不过却因他姑母是忠顺王妃，忠顺王给他谋得了五城兵马司一职。”
因为贾母发现探春的才华，对她放开了许多束缚，不知不觉间不止府内动向，就是外界传闻她也了如指掌。然而再听到贾环说的第一个单子后，仍然愣了愣，想了半日才有了些许眉目。
又是大红妆缎，又是蟒缎，是大姐姐的嫁妆单子！
这么说大姐姐已经定下人家了，能用蟒缎，对方哪怕不是王公贵族，至少也是五品之上。以她对父亲的了解，定然不会把大姐姐许配一个年老之人，那么青年便能高居五品实职定是青年才俊。她倒是没有因此产生愤懑，头上的大姐姐嫁得好，对日后自己的婚事也有利，让她郁闷得是自己居然不知道大姐姐订婚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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