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 129 章 胡荣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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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荣怕小丫头听得不准信口胡说，出了胡同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到了另一处胡同里，见到两个妇人正在说话。凑近过去一听，巧了，他们正在说蒋九的事，声音还不小，胡荣便站在拐角处偷听。
想来也是，忠顺王府后街一片的人几乎就是王府打转的，忠顺王就是他们的天。蒋九和忠顺王牵连在一起，又因王妃的插入具有一定的戏剧性，立刻就成了他们口中经久不衰的话题人物。
“这回王爷他老人家肯定是动真情了，不但让府医日日查看调理身体，前儿个竟然为了玉公子差点和王妃翻脸。”一个妇人的话让胡荣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忠顺王爷性情暴虐狂躁，其王妃也不是好性子的人。现在京里还有他们大婚之夜夫妻大打出手的传闻，出身景田侯家的王妃对上王爷一个大男人丝毫不落下风，事后还是裘家长辈出面道歉才让王妃退了一步。
虽然新婚当天两人就开始水火不容，不过碍于皇家颜面和忠顺王的强势，他们多数时候还是一直维持着相对和睦状态，吵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要我说真情太虚无缥缈了，男人的真情太伤钱，还是得看给多少体面给多少钱来得实在。”又一个妇人可能想到了伤心事，悠悠说道。
不过她的一句话可算彻底打开了这群妇人的话匣子，立刻有个衣着头饰比其他人都要华贵一些的妇人抬着脸说：“嗨，可别把你的经验套在别人身上，你们知道吗？王爷可是拿出了6666颗拇指大的珍珠要做成珍珠衣给玉公子穿呢。
这个是还没到手的且不说，乃蛮珠你们知道吧，有价无市。王爷却让人串了两串给他用：一串108颗，一串216颗，套在脖子上能缠四圈呢。也亏他脖子长，换个脖子短能绕到下巴上去。”
一众妇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她继续说：“不但赏的东西实实在在，论体面也是头一份的，先前一个小内官对玉公子各种瞧不上给吃排头，人玉公子尚且没提此事，王爷知道了立即命人当场打死了。还有长史，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五品官员，对玉公子也有礼得很。”
只有先前那个妇人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不过怕王爷发怒烧到自己身上，一群人捧着让他去顶火，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一时风光罢了，先前又不是没有那失宠的被打死胡乱扔到乱坟岗的事。”
胡荣的腿一下子软了，靠着墙才没倒下去，胡方堂更是急得想冲出去问个清楚，被他爹用全身的力气死死拉住。
对那妇人的话，衣着华贵的妇人却不以为然：“敢情我白说了半天，两者根本比不了，一个只是寻常宠宠的，就和逗小猫小狗一样。这回王爷可是动了真，不然为什么王妃突然发难，你以为王妃真的什么都不管？”
见众人不解，她继续解释：“这回王妃胡乱寻了个玉公子的错处要打死，虽然王爷及时赶到拦住救下玉公子，人是毫发无伤，却又怕自己不在家时再可心人儿再被王妃拿住，便是知道王妃不讲理也同意去老圣人那为她侄子美言，求个实职呢。”
这下子那妇人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了，王妃的侄子不能说是不学无术，却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地方，平庸得连考封都没通过，三科考封皆是劣等被停封，在一众王侯公子中也是独一份，丢人丢到家了。能让傲气爱面儿的忠顺王去老圣人那给他求个实职，当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不过到底那个妇人到底还是不太甘心，想了许久又说：“既然是真心喜爱，怎么还让他继续学戏？下九流的行当有什么可学的。”
这回不用华丽妇人来驳斥她，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给讲清了。是玉公子一意要学戏，王爷虽然同意并另赐了个琪官的名字却不许下人那么叫，令府内下人一律尊称玉公子，爱重得很。
最后，华丽妇人才发言：“你还别不服，男人虽然喜新厌旧却也得分情况。现在王爷对玉公子可是上心得很，白日检查课业，抽背文章，夜里也得玉公子服侍，莫说一日，就是半日也离不得身。况且玉公子年岁小，相当于王爷他老人家一手养大按照自己喜好雕琢而成，外头又有哪个能比得了？再说，用了那么大的心力可不会随意抛弃，只怕倒是人长大了，王爷也习惯玉公子在身边，换个人反而不自在了。”
几人又说了一会子散去，胡荣缓缓找回身上的力气，站稳，赶着自家的小驴车离开，竟然没人发现。
父子俩沉默许久，胡方堂捏紧怀中的缰绳，这些时日的见闻打破了父亲给他营造的美丽小屋，残酷的现实世界向他展露出狰狞的面孔。两家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匠户之家，一个家败人亡只剩一人却成为王爷的娈宠，不知前途何在；而他家却因为父祖两代人的钻营成功摆脱匠户户籍，一家子有房有田有人庇护还有一份正经营生。
突然之间，他体会到了父祖他们溜须拍马蝇营狗苟背后的伟大。
从王府到家的路程不近，胡方堂仿佛想了许多，到家门口，却发现自己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心口被一口气堵塞着喘不上气。
临进门，他打破了沉默，拉住了胡荣。
“爹，这两年我的月钱先不上交了，我想给他在紫檀堡买上一处房舍和一些田地，说不准……以后他或许用得上。”
他紧张地看向了父亲，生怕他不同意。父母在，不分家，所以他的月钱都是领了转手就交给父亲，等要用钱时再问父亲要钱使。
“……行，你娘那我会打招呼不让她过问。”
比起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看尽人脸色受尽委屈的成人，一路顺畅的年轻人更富于同情心，也更愿意为他人付出，蒋九和儿子才见过几面却愿意付出那么多。胡荣不一定认同儿子的做法，却也愿意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守护儿子的那份良善。
“记住了，这件事千万不要同二爷说，会惹祸的。”胡荣嘱咐儿子，接触了大半年的时间他不说十分了解贾瑛却也了解了七八分，就怕他要忍不住出手相帮。
父子二人十分清楚，宝二爷才是他们家的倚仗。
跨进院门，发现女儿正在同金荣蹲在地上玩挑棍，不禁大喜。
“外甥来了，今儿就在家里住下吧！”不等对方的回答，扭脸又对儿子胡方堂说：“你上回不是买了个风车说等荣哥儿来了一起玩，还不赶紧找出来。”
紧接着又问：“你娘来了没？”
金荣手里忙着挑棍子，便朝屋里呶了呶嘴：“在里面和舅母说话哩。”
刚说完，一个不小心挑动了另一根棍子，胡丫忙说：“该我了。”
说着兴冲冲开始挑棍子，金荣则站了起来，胡方堂见他一身崭新鲜亮的绸缎衣裳，奇道：“姑妈竟然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衣裳？”
他姑妈胡氏嫁得还算不错命却不好，年轻轻守了寡，虽然家中小有产业又有大姑姐璜大奶奶拉拔却也不敢多花多用。金荣多是捡表兄贾萍和贾藻不要的衣服穿戴。如今见他一身簇新的绸缎衣裳，颜色又极为鲜亮，价值不菲，胡方堂如何不奇哉怪哉。
金荣闻言得意地转了个身展示他的新衣裳，勾过头悄声道：“不是我妈买的，是薛大爷赏我的，除了衣裳还赏我五两银子呢。除了我，学堂里还有两个得了薛大爷的赏，却都没有我得多。”
明白了什么胡方堂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第 1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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