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第 128 章 却说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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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薛蟠火急火燎带着人出门去找贾芸，打听了一番后才知道他在工地，但具体在哪处工地却没人能说得清。可能在王家，也可能在那十八处工地的任何一处，要是赶巧，或许能第一时间找到，要是赶不巧，那么可能得无功而返了。不过只要在工地留个话，第二天肯定能见到人。
薛蟠哪里等得及，怕派其他人去见不到打探不到消息或因身份问题见不到贾芸，当即跑到贾氏族学偷偷展开银弹攻击，只要找到贾芸给10两，就是没找到也有500钱。
族学里只有一个司塾，是贾家代字辈的太爷，名叫贾代儒。最是顽固迂腐，不过他却有一个软肋，那就是儿子儿媳早亡，只留下一个长孙贾瑞，年已十七书没读通，八股也没学会，他祖父仍然不管其他只让他读书，看管得十分严厉的同时也是老太爷的心头宝。
薛蟠想要学里年龄大的学生去找贾芸少不得支开贾代儒，便悄悄给了贾瑞十两银子让他想法子支走了贾代儒。
贾瑞得了银便十分卖力，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一刻钟后贾代儒果然交代贾瑞暂且管理学堂匆匆离去。年纪稍大能在外头跑的学生们见状哗啦一声鸟兽作散，四下离开去找贾芸。只剩下年龄小的学生被贾瑞拘在学里继续读书，薛蟠又怕小学生没得好处说漏嘴，也一人给发了一串钱堵住了他们的嘴。
人多力量大，不到午饭时分就有人回来说找到贾芸了，薛蟠喜不自禁抛出一锭银子给他，随着去找到了贾芸。
贾芸正在同胡荣父子检查新进场的水泥和砂石料，见他父子二人面上均带愁苦之色，胡方堂更是频频发呆，正要探问忽然见薛大傻子找来，一上来大大咧咧就问：“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姨爹同意我不用念书？”
贾芸一下子被问闷，旋即明白过来，向他解释半天，薛蟠全当耳边风，或者说在他的潜意识中认为贾芸这里有唯一让他能够拜托姨爹看着读书的命运，只能听见自己想听见的。
因而只是抱着胳膊：“你也别和我说东的西的，我虽然是粗人一个却也知道一句文气的话：春种一袋米，秋收一粒粟。只要你把法子告诉我，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想要银子还是金子只管开口。我薛蟠少啥都少不了银钱。”
贾芸闻言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好端端一首悯农诗都背成这个鬼样子还不想念书，他算是长见识了。要天下人这么种地还不都饿死了，再者，种米得粟。
不禁偷偷打量了一番薛蟠，单论相貌并不差，却是个草包，再想薛家虽然是皇商却也勉强算得上世宦之家，倾家之力种出来这么一朵奇葩来，确实是春种一袋米，秋收一粒粟，恐怕地下的薛公若是听见儿子这么说也得承认他说得对。
不过薛蟠是太太的亲外甥，自己也不能得罪，想来想去，只好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遂强忍着笑：“叔叔读书的事都捅到了叔公那肯定没有转圜的余地，不然就是打脸了。”
眼见对方着急了，貌似有动粗的迹象慌忙说：“不过既然是让清客相公们监督还是能够敷衍一二，相公们清贫，你只需对症下药就是了。”
二叔公端正严厉，却也有一堆琐事要忙，就连管教亲儿子宝玉也不是天天过问学问。薛蟠只要买通了那些清客相公们，有他们帮忙虚掩想要过关也简单得很。毕竟叔公对薛蟠没啥大指望，以他目前的水平和资质看来能把开蒙的书读顺就不错了。索性薛家人也没指望薛蟠科举读书为官做宰，只求他不要四下闯祸，能靠着家中老人把生意接手过来，延绵后代，最好少祸祸点钱。
薛蟠心里也明白自己被姨爹盯上想要摆脱没那么容易，被贾芸道破后倒也没有生气，直到听到他的提议后方才嬉笑起来，连连拍手。
“这个主意好，我还要去打听那人的喜好，今儿就不请你吃饭了，这个你收下。”
财大气粗的薛蟠当即扯下小孩巴掌大的金扇坠塞给了贾芸，带着小厮一溜烟走了，待打听到那个看管他的清客名叫卜固修后拍掌大笑：“这个名字好，就是让不顾羞才有我发挥的余地。”
当下家也不回，带着小厮跑到了卜固修家中，准备再度展开他的天赋技能——银弹战术。
却说贾芸好容易送走了薛蟠，望着手中的金扇坠哭笑不得，都说薛蟠是薛大傻子可见没有说错。不过对于又大又俗气的金扇坠他却喜欢得紧，金子是世界上最实在的东西，谁能不爱。
感叹一回薛家不幸，生出这么一个大傻子败家子不说，还是一根独苗，想起了方才所见胡荣父子的异色。他与二人合作 多次，交情不浅，且对他们父子手上的技术也极为重视。便继续问他二人缘由，胡方堂忍不住想说出来，被他父亲胡荣拉住。
“不过是以前旧交之子的事，多说也无益。”
见实在问不出来，又听与他们父子无关，贾芸便抛到脑后，喊来几个机灵忠厚在工地有点小威望的工人来让他们跟着胡荣父子学习配合比和一些混凝土拌制常识。能不能从劳工转成技工就看他们学得如何了，几个工人知道机会来之不易，学得十分认真。
贾瑛知道管理上千人的难度，更知道公平公开透明的重要性，从一开始就把薪资透明化。劳动工人全部是按日工算，其中劳工一日30文，技工则根据工种不同一日在31~33文之间，下料和拌制混凝土比起纯劳工而言活要轻省且还要多出一文来，所以在工地算是一个香饽饽的岗位。
就是比起的搬运和捣混凝土等简单的活计，得学习不少东西不说，就算学会了，只要同一个工地、同一批中有更优秀的也会被淘汰。毕竟拌制混凝土只需一个懂行的技工指挥力工就可以了。
饶是如此，也没有人会放弃学习的机会。多学一些，日后说不准就能在葫芦窑获得一份稳定的工作，他们可是听说了葫芦窑不但常年需要一定数量的力工，那里的技工和工地不一样，领得是月钱。也就是说哪怕一时没有那么多的活干，也会按月给他们发足月钱。
只要有幸进去了，就等于自己后半辈子稳妥了。
所以即使贾芸采取饱和式学习方式也没有人抱怨，反而因为有竞争者学得越发用心，恨不得将胡荣父子说的每一个字都牢记在心里。
手把手培训完工人，天色已经不早，胡荣父子率先离开工地，明天他们还得去其他工地对工人做系统而简短的速成培训。
走了有一段，胡方堂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或许芸二爷有法子。”
胡荣闻言立刻冷下脸，厉声道：“不要给东家惹事。”
见胡方堂还要辨别，压低声音：“那可是王爷，就是二爷也招惹不得。又是那么一个品行，要是二爷为我们出头被他沾上还有的好？”
胡方堂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连连摆手：“可不能让他盯上二爷。”
那人连蒋九都能下手，二爷虽然比蒋九小了三岁，就相貌而言却尤在蒋九之上，哪怕一身艳红满头珠宝也压不住那通身的贵气。要知道那种拇指大的珍珠、华丽的紫金冠和二龙抢珠金抹额，一般人戴在头上能把人眼给闪瞎了，偏宝二爷戴在头上只衬得他容貌殊艳富贵天成，又兼他眼似莲花瓣，目光藏而不晦、安而不愚、发而不露、清而不枯、和而不弱、怒而不争、刚而不孤，哪怕那些珠宝价值连城无比华贵对比之下也暗淡到让人忽视了它们。若是因此让二爷被忠顺王盯上，那可是他们的不是了。
沉默良久，胡荣叹息一声：“人呐，得信命，要怪就只能怪他命不好。”
话是这么说，想到那日之事，心里始终惦念放不下心，把驴车调了个头：“再去看看，或许他出来了。”
父子二人赶着驴车到了忠顺王府后街中的一个胡同里，正欲敲门，隔壁出来一个半大女童，来过多次的他们知道她是那家雇佣的小丫头。
小丫头不是第一回见到他们父子，瞅了一眼自己主家的院内，没见到其他人才说：“你们不用再来了，蒋哥哥回不来了。”
胡荣大惊，见周围没人，赶紧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银豆子给她，低声问：“怎么突然就不让回家住了。”
上回他们问贾瑛别人能否学习数学得到肯定答案后，胡方堂便把书给抄了一遍，原本是当天要送，但他家离驿道不远正巧看见六百里加急便紧锁门户，直到第二日打听到没有大事才赶着驴车去了蒋家。不料才拿出书就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内侍打断说王爷朝中回来大怒，让他去伺候，蒋九百般恳求让他稍等一等也不肯，硬是当场锁拿了去。
自那之后，他们父子又来了两趟都没见到人，这回却得到一个再也不会来的消息。
小丫头喜滋滋收下银豆子，歪着脑袋不无羡慕道：“不知道，都说王爷一日也离不得蒋哥哥，我听主家说王爷还夸蒋哥哥像什么玉又像莲花，要亲自打磨，不但赐名玉菡接到府里亲自教养，还专门请了名师教导。听说王爷爱蒋哥哥爱得很，为此王妃还和王爷大吵了一架。”
小丫头说得糊涂，胡方堂听得也糊涂，胡荣却听懂了，如遭雷击，悲从中来。如果只是一次两次宠幸就当被狗咬了，等成年后也能正常过日子，现在就这般，蒋九还能活着走出王府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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