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 122 章 袭人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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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正发着愣，李嬷嬷轻手轻脚进了屋，见贾瑛还在涂涂画画，狠狠瞪了一眼袭人，上前对贾瑛道：“哥儿就是身体好也不能这么造，在外跑了一天回来又点灯熬油，正在长身体的关键时候你就一根蜡烛两头烧如何使得？”
说着又骂起了袭人来，只把她委屈坏了，劝说的话她不是没说，可宝玉全当耳旁风。她一个当丫鬟的，就是再得重用难道还能直接把笔从他手里抽出来？可李嬷嬷是宝玉的乳娘，在这屋里地位高于她，只有她骂自己的份，没有自己反驳的道理，就是再委屈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况且，她也猜到了对方的用意，怕宝玉不听劝故意骂她好让二爷歇手休息。
果不其然，贾瑛只能停下了手，对李嬷嬷这一招他还真有些无奈。
嘟囔着：“我倒没有觉得累，反而精神得很。”
李嬷嬷当然不信贾瑛的话，一大早起来给老太太、老爷、太太请安后就去外书房读书一个时辰、练字一个时辰，接下来又在外头跑了一天能不累吗？
因而给自己的话加了一层防御：“太太今天还把我叫过去问你有没有好好保养自己，就怕你年轻仗着身体好一味猛干伤了元气，叫我给糊弄了过去，若是你还这样下次我可不敢再在太太跟前帮你瞒着了。”
提到王夫人，贾瑛也不好继续坚持己见。因为珠大哥哥太过用功耗掉身体元气早早过世，不管是老太太还是太太对自己身体健康状态看得很紧，若是让她们知道熬夜画图恐怕真会下令不让自己出门。甚至连政老爹都要连带受埋怨，怪他抓自己功课抓得太紧。举业在当今是再正紧不过的事都害怕伤了身体不让他苦读，可想工程在她们眼里不过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要禁自己搞工程对于她们而言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看了一眼时间，亥时两刻，也就是9点半，如果这都叫熬夜……在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好吧，他这个年龄就是后世也推荐9点睡觉。正是长身体的年龄，为了让他多睡会儿老太太连请安时间都改晚了，并且只让政老爹休沐时才让自己早上去给他请安。
总不能为了加班导致睡眠不足长不高，想到这，他只好收起纸笔，洗漱休息。
一夜无话，起了个大早的贾瑛又开始忙碌的一天，做功课、设计绘图之余又抽空去天香楼转了一圈。楼层越高越要注意安全问题，因为贾琛和贾琼到工地不过虚应差事，贾璜干脆把两个儿子贾萍和贾藻带来了一块盯着安全问题。
看到两个有文化的新人加入项目部，贾瑛嘴巴差点咧到耳朵根，公厕项目一经铺开他立刻就要面临专业管理人员不足的问题。要培养一个专业的安全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得把已经攒了二十来页的安全技术交底牢记在心，不然就算安全隐患发现在眼皮子底下都会因为日常习惯而忽视掉。
贾萍和贾藻两兄弟一个和贾蓉年龄相当，一个和贾芸差不多大，能被贾璜拉到工地说明他们已经背熟安全技术交底了，当即贾瑛一面戴上安全藤帽一面对他们几人笑道：“走，先楼里去看看。”
贾珍为了能够在冬天前竣工肯往里头砸钱，模板、满堂架等不用等混凝土强度升上来拆掉往上一层翻着用，靠着架体的支撑，楼板浇筑完三天就直接在上面绑扎柱子和剪力墙的竹筋笼，再一天就能往上支设上一层的楼地板。
所以天香楼进度极快，达到了一周一层的速度，眼下已经完成封顶开始三楼非承重墙的砌筑。接下来就是屋面、装饰装修、室内冲水卫生间排水以及大厅吊灯沼气线路等细节问题了。
带着几人把楼上楼下仔仔细细查看过，贾瑛招手让贾萍兄弟叫到身边，考问了几句对贾璜笑道：“他们兄弟倒是伶俐，已经算是合格的安全员，可以给他们按照实习安全员的标准发放月钱了。”
两兄弟喜不自禁，他家不缺钱，可是他们俩缺钱，可不是谁家都有能耐给自家孩子发二两月钱当零花的。他们一个月只能从家里拿到一串钱的零花，见宝玉又同他们父亲说起其他事，忙打听实习安全员的月钱是多少。也多亏贾瑛早就将项目管理人员的月钱标准制定出来，贾菖记得滚瓜烂熟，告诉他们是一吊钱。
兄弟俩欢喜得不得了，他们可不会觉得一吊钱少，毕竟不用操心吃穿用度的问题，那一吊钱可以全部拿来零花。
扫红见状故意刺激他们：“你们知道芸二爷的月钱有多少吗？”
一句话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多少？”
扫红伸出了一个巴掌：“我家二爷说芸二爷懂技术，又能抓质量安全和进度，管理工人也像模像样，勉强能当个项目经经理，月钱足足有3两。不过他又管着舅老爷家的工程，还时不时跑过来帮忙或者帮二爷办写些杂事，所以涨到了一月5两。春节时二爷还给芸二爷包了10两银子的大红封，是我亲自送过去的。”
贾萍贾藻兄弟俩不由张大了嘴，他们知道贾芸跟着宝二叔挣钱了，却不知有那么多。仔细一算，从去年改建马棚到现在，一日三餐也跟着工地用不着自己额外花销，恐怕他的净收入有六十多两。
这还不到一年啊！
兄弟俩的脸色一下子涨红起来，互相对视一眼，一瞬间对自己未来有了规划。难怪自己老爹连自家铺子都不好好管，天天跑来给宝二叔做工，金钱动人啊！
自家铺子有常用的老人，他们主家时不时过去巡查一二，月底年底查账就可以了，其他时候去不去对收益影响不大。这么一想，还是在宝二叔这学点东西，帮他做工程更划算。
俗话不是说两条腿走路稳吗？
营生也一样，开铺子和给宝二叔做工两样都得抓。况且，学这些并不亏，万一什么时候朝廷缺钱又能捐官，他们一则有钱去捐官，二来在工地上积累下的营建技术和管理技巧都能用得上。搁以前他们可不敢在上百人跟前讲得吐沫横飞，现在却是每天早上必做功课，每天上工前反复给工人灌输安全意识，但凡嗓门小些就有人听不清。
“那我们怎么才能当上项目经理？”比起贾藻，年龄比贾芸还要大的贾萍更急切一些。
扫红知道自家二爷有意多培养几个项目经理分担工作，当然不会藏私，便说：“老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我跟你们说个巧宗，所有工程都形成了一套过程资料，里面详细记录了要点，就藏在二爷屋里由新来的红云姐姐看管，你们找她让她给你们抄录一份回去先背熟了。然后你们再就不懂的地方去找芸二爷，到时再给二爷一看，说不定就能安排到新项目上当项目经理了。”
几人正悄悄说着话，忽然听贾璜高声道：“当真？”
不禁朝那边望去，只见贾璜一脸惊喜，手脚颤抖，顿时惊奇宝二爷究竟说了什么喜事能把他激动成那样。很快，他们就知晓了来龙去脉，贾萍兄弟表现得还不如贾璜稳重，只恨不得手舞足蹈。
原来贾瑛感叹贾璜的操心辛劳，便有意给他更大的好处，等明年会把一部分水泥放在他家铺子出售。
贾璜玩水泥玩了大半年，心知这东西看着灰扑扑不起眼实际上有多逆天，只要有的卖绝对会引发抢购热潮。不过水泥是宝玉自己搞出来的，葫芦窑也是人家的私产，一直处于自用自产的状态，他便没打水泥的主意。哪里想到天上掉馅饼，宝玉竟然要给他的铺子提供水泥，那可真的躺着赚钱啊！
对此，扫红倒是没羡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大管家和管事平时牛不？但府里有工程之类赚钱的营生绝对是想着让后街上贾家的爷们出面总览，让他们把大头利润拿走，边边角角才是大管家和管事们吃的。这点上上下下心知肚明，就是明明白白补贴自家人，这年头讲究打断骨头连着筋。
所以管家和管事们赚钱主要靠从日常中眯钱，也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或是打着荣国府的名头私下置办产业慢慢经营。
贾璜是贾家的爷们，是正经的主子，又听从贾瑛的安排，被额外照顾他们是再正常不过一件事。对于扫红等一众小厮而言，他们走的路线和贾家旁支爷们的路线不一样，当然也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地方。
因而，不等贾瑛发话，扫红就忙不迭恭喜贾璜：“恭贺璜大爷财源广进。”
只怕后者美得不行，拍着胸膛保证道：“如果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宝玉只管说，就是我不在还有萍哥儿和藻哥儿两个侄儿，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只管安排他们去。”
说来也巧，话音刚落就有人寻过来说是傅二爷来了，正在书房等他过去。贾瑛一听就知道府尹大人同意了公厕项目，说不准这次来就是划地的。
于是对贾璜说道：“那两位侄儿这便同我一起去吧！正有事劳烦你们。”
贾璜见两个儿子还愣着，抽冷子拍了下他们后背：“愣什么，还不快去，要是你宝二叔说你们偷懒耍滑不知分寸仔细你们的皮！”
萍、藻二人赶紧跟在贾瑛身后一道去了绮霰斋，傅试已经等在那了，一同前来的还有几个书吏杂役。见到贾瑛，傅试笑道：“府尹大人很是重视二爷的提议，这就让我过来与你商议地址事宜。”
府尹何止是重视那么简单，恨不得贾瑛今天就开工，一下子招完所有健壮灾民。因为大量健壮灾民无所事事又缺衣少食，京城治安问题已经开始恶化，只有让他们有钱挣有事干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贾瑛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闻言立即道：“承蒙府尹大人厚爱，我当尽心竭力，这便去吧！只是辛苦通判大人和诸位茶水也没喝一杯。”
傅试等人笑道：“正事要紧。”
众人鱼贯而出，骑马赶往外城，到了地方，杂役实地测量，书吏在舆图上圈画出来指给傅试和贾瑛看。贾瑛也没闲着，测算之后便带着萍、藻二人及男仆小厮考察附近环境，特别是周边公共水井与河流位置。而后回来勘探土质、住户等等不一一而论。
一共跑了三天，选定了十八处，最终贾瑛圈定下来并写了一个简略的条陈由傅试代交给府尹。自己则对十八处工程地点进一步实勘，定下了方案。
因为有一个成功的案例在前，这十八个公厕的方案和图纸套用了第一个抽水公厕，只是细节处有所改动。拿到方案和图纸的傅试哭笑不得，草草看过后说：“府尹并不看这个，你只管按自己的意思做就是了。”
贾瑛实勘和写方案绘图期间府尹催促了数次，傅试也急得不得了，然而贾瑛却非要坚持按图施工，必须先出图再施工。索性宝二爷是个八爪鱼，三天时间完成了方案和图纸，不然恐怕傅试就要赖在荣国府了。
终于，贾瑛完成了前期准备工作，要开工动土了。人都不用他自己招，心急的府尹早就命傅试等人把力壮的灾民组织好亲自送到了各个工地。
外城十八个项目同时开挖，一时之间尘土飞扬。府尹和傅试等人打探一番，发现京城力工工钱第二日就开始上涨，三日后恢复平常的标准，少有壮年男人聚团抱怨后喜笑颜开。
不过贾瑛却有些头疼，他手上就一个项目经理贾芸，其次是贾璜勉强能同时兼任质检员和安全员，其他小猫三两只，前期挖地基还好，等到后面谁来主管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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