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第 120 章 贾瑛回家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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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瑛回家时林黛玉正在同迎春下棋，探春难得有空闲，再旁观战。见贾瑛进来就要说话忙嘘了一声，笑着指着棋盘。
姊妹中就迎春几乎将所有心力都放在棋上，日日钻研，水平最高，和她下棋若是不尽力会输得很惨。
再有，脾气好到逆来顺受的迎春对于下棋却极其认真严肃，和她下棋时敷衍了事的话老实人也会发怒。
她不像凤姐那样直接掀桌子骂人，也不像林妹妹那样讥讽得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更不像探春那样一条一条反驳回去让你自己认错兼割地赔款。
迎春的反应是生闷气，不搭理人，最后把自己气到生病，不了解她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想到她们二人的脾气，贾瑛耐着性子跟探春一起观战完，自然是迎春胜出。他怕林妹妹心里不自在，忙拍手笑道：“妹妹可是闷坏了？”
林黛玉等人不解地看向他，贾瑛笑着接着上面的话题：“我听过这样一句话，输家不开口赢家不许走，妹妹输了棋可见是想让二姐姐陪着你玩哩。”
林黛玉多聪慧一个人，哪里不知道宝玉的心思，对他的关切心里暖洋洋的，脸颊飞红：“好好一个爷们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歪话竟跑到咱们姐妹跟前卖弄，也好意思。我和二姐姐下棋虽有输赢，却不论输赢都陶冶了情操，哪里来的赢家和输家？”
贾瑛闻言知道她没有将之前的输赢放在心里，自然不会因此气恼闷坏了身子，遂将心放进了肚子里。顶着探春揶揄的眼神摸了摸鼻子，心中一松，立刻觉得口渴难耐。坐下端起一杯水牛饮一般下肚，仍觉不够，也不等丫头伺候自己伸手提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正要大口喝下，被黛玉按住。
“怎么又喝得如此急，这一杯可不许了。”
贾瑛只好依言慢慢喝，一杯饮毕，接着慢慢又饮了一杯水，来回跑了一趟葫芦窑滴水未沾，快要渴死他了。一连三杯水总算解了渴，抬眼一看只见林妹妹正捧着玉雪可爱的小白兔同姐妹们玩赏，对于自己的主意犹疑开来。
妹妹最是喜洁，若是知道自己拿她的钱大盖公厕恐心中会不喜，但是就京城目前的卫生状况而言，真的太需要干净卫生的公厕了。
内城还好，住得不是王侯勋贵就是巨富之家，有闲钱摆排场讲究卫生。不但家里引了活水，挖暗渠铺设几层砂石过滤污水，粪尿因为肥力高采蜜人怕被别人抢去生意每天都上门清掏。家门口街道也都各家出钱铺了青砖，干净整洁，富有古韵。
到了外城就不一样了，即使一些路面原本铺着碎石子也被两边居民倾倒灶烬灰炉、碎瓷瓦屑等堆到小腿高。日久天长，路面一日高过一日，他们回家还得下坡。
这些还好，不过是垃圾土，不至于发臭。让贾瑛难以忍受的是路面上各种牲畜的粪尿，甚至一些，他不知在路边看见过一次白屁股，上完黄土一埋了事，等到下雨时路面泥泞什么脏的臭的都给翻出来，臭气熏天。
贾瑛甚至听闻有一金陵来的官员为此弹劾过整个京师之人白日掀裸，不避官长，体统亵越，小人相习而暗消敬惮之心。（引用明·陈龙正《几亭全书》）一时被人笑谈为屎相公，意思他连人家拉屎撒尿也要管。
和京城不同，金陵在前朝就将城内大量道路改成了砖石路，京城却因种种原因土路居多，百万人口城市公厕却没有几间，道中便溺在京城就成了众人习以为常的事，只要事后用土埋便无人责怪。
不过贾瑛对那个官员的观点却是十分认同，百万人口的大城市每日光是粪便就高达五六十吨，其中只有三分之一能够运到城外的粪厂制作成干粪饼售卖给农人，大多数不是在路边空地上就是淤堵在排洪暗沟和护城河中，可想而知环境有多糟糕。他甚至觉得要想让女性大大方方走出家门就得盖足够的公厕，不然就是他也不希望自家姐妹出门一趟看到路边几个白屁股。他家姊妹各个貌美如花，要是因此被人赖上可就糟糕了。
吭吭唧唧拉拉杂杂把自己的打算说了，不等林妹妹开口赶紧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妥改成铺水泥路也行，就是不能像公厕那样安置老弱。”
公厕管理员没有月钱，甚至还要打扫厕所，但是等于在京城有一个温暖结实不要钱的住处，兼卖一些针头线脑草纸茶水也算是个生计。
对于贾瑛的询问林黛玉浑然不在意，头都没抬：“钱都给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来问我做什么？怪烦的。”
贾瑛噎住，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随即想到林妹妹的性子又恍然。在她的观念里重物轻财，若是她亲手绣的荷包打的络子被他随意送人铁定要闹一场。
反应过来忙不迭赔礼：“是我错了，不该那般想妹妹，妹妹深明大义，我打算再用剩余钱财铺条水泥路，立个碑，也该让那些受益的人都称赞称赞妹妹才是。”
林黛玉却不肯：“你没听过阳德和阴德之分吗？我既做了好事当然求一个阴德，要那阳德做什么？”
贾瑛再度恍然，他倒是忘了时下人们认为若是留名便是阳德，得众人夸赞表扬等于把做好事积的那点福报给报掉了，不似阴德能积攒福报大，甚至福报子孙。所以，真正的积善人家讲究做好事不留名，不小心做了恶事也要让众人知晓并且诚心忏悔以消罪业。
于是再次道歉：“倒是我的不是，差点误了妹妹的好事。”
正说着，一阵笑声传来，须臾凤姐大步走来，一进屋就打趣二人：“我恍惚听见什么阴德，什么好事？莫非林妹妹是要入了我家的门给我们家当媳妇不成？那可真是大好事，我这就与老太太说去，也让她老人家高兴高兴。”
一面说一面作势抬脚要去找老太太，黛玉又是羞又是窘，直拿帕子捂脸。贾瑛知道她因上次他同林妹妹一起打趣她，来找回场子的，嬉笑着上前拉住凤姐：“好姐姐，我这有一桩能积阴德的大好事要与你说呢。”
谁知王熙凤把头一扬，摆手道：“我是不信劳什子阴私报应，花钱的事别找我。”
不是她不好面子，实在是最近手头没多少钱，就连那三万两嫁妆银子都投入到岩棉厂中，可经不起再花销了。她能不知道阴德好，奈何太费钱，所以还是不积了。
不过紧接着她想到一人，同样是贾家的儿媳妇，自己劳心劳力只有月例银子，她却什么都不用做月例高达二十两不说还另外给她划了园子地，一年下来什么都不干就有400多两的净收入，这还没把她嫁妆收入给算进去。
正要开口，袭人进来说傅二爷上门找宝玉有事要谈，便将话吞回肚中。转头与林黛玉说起话来：“我要劳烦你们一件事。”
众姊妹们不由望向凤姐，不知她有什么难事竟然找她们。
“我家大姐儿也学你们养了一只白兔，我一连给那兔子娶了几个名字都不合大姐儿心意，哭得我头都大了，想了想去估摸她小人家也能听出好名和赖名，嫌我肚子里没墨水想出来的名字不够文雅，妹妹们满腹诗书想来举手就来。”
其实大姐儿才一岁出头，哪里知道那些，就是把名字起出个花儿来也顶不过兔兔一身白绒绒的毛吸引人，不过是凤姐为了和姊妹们亲近故意抛出来的罢了。
别人还没说话，林黛玉先笑开了：“取名容易，只是不知道你如何答谢我们呢？”
凤姐就等着这一句，忙说：“彩头好说，我家茶多，都送给你。”
众人又是一阵喷笑，气得林黛玉直跺脚：“人家好生想为你分忧，你却打趣我，还是当嫂子的呢。”
说着，掩面跑到里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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