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集册》三日斋戒

8、车祸 所有人都有

　　漆黑的树林里，瓢泼的大雨不断冲刷着，久违的泥土腥气从地里返上来，柳芸香本来还在做梦，梦里她进了一个地洞，顺着前方的亮光往前走，黝黑的石头反射出冰冷的暗光，越往深处走四周温度都降了很多，柳芸香莫名的心悸，仿佛有某种危险正在悄悄接近，
　　“有，有人吗？”
　　幽深的地底响起回音，似乎这地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柳芸香有点犹豫，但石壁上跳动的光芒像是有人在前面活动的迹象，虽然潜意识里不太愿意，行动上还是在摸索着前进。
　　很快石壁起了变化，从干燥的化渣到湿润到隐隐开始渗水，甚至到了洞顶也开始滴水的地步，斗大的水滴砸在柳芸香头上，有些地方很窄不得不贴着山壁走，水就这样顺着滑进脖子里，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瞬间起一身鸡皮疙瘩。
　　现下进退两难柳芸香大脑飞速思考该怎么办，没注意踩到一块石头差点摔倒，幸好撞在石壁上，只是轻微擦碰，石壁掉了不少小石块，过程中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该从哪开始。
　　一声“滴嘟”打乱了柳芸香的思绪，是水滴的声音，似乎还离得很近，果然就在前面转弯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石头垒砌成圆形的石井，高度刚过脚踝，狭隘的地洞到这阔出不规则圆形，它就这么直愣愣的杵在中央。
　　“滴嘟”，“滴嘟”，山顶还在不断滴水，柳芸香被这声音扰的不行，像是被催促着要她做什么。
　　水滴越来越急，环绕的水声在柳芸香脑海里唤化出波光粼粼的水面，她像那捞月的猴子般抓心挠肝的想往水井里看一眼，但清醒的看到如此诡异黑暗的现实又硬生生压下这股念头。
　　正在天人交战的时候，不远处又有响动，像是有人在说话似的，声音在山洞里传来的不甚真切，柳芸香只能前去确认一下。
　　经过一段仅容两人通过的路，隐约有移动的光亮，火光摇曳在石壁上倒影出来，她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跨过一个大石块来到火光处，前方豁然开朗，她看到许多穿着棕黄色工装服的男人举着火把聚集在石壁尽头。
　　矿工们在专注的看着石壁，为首的几个矿工还在讨论什么，其他所有人默契的听他们讲话，只有火把在晃动。
　　到了这里柳芸香有了大概，这里地形像是葫芦，现在是到底了。现下见到活人又有了退路，再不必那么惊慌，趁着没被发现还特意整理了装容，低头确认没问题后柳芸香轻快的大迈步 ，试图给即将见面的人一个好印象。
　　脚步声打乱了讨论，一个男人回过头来，接着又一个的男人回过头看着她……。为首的男人已经向她的方向过来，在柳芸香不知所措的时简单的微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让他即使脸上有黑灰也挡不住的爽朗，柳芸香也放下心看着他。
　　结果就在这时男人的笑脸变得奇怪，嘴角越咧越大，最终定格成一个怪异的表情，好多跟他一样围上来，所有人脸上挂着怪异的笑脸，矿灯和火把照耀过的眼神里折射出与笑容截然不同的恶毒，更危急的是，这些人重重包围过来，一瞬间恐惧布满柳芸香的四肢百骸，僵硬的退到无处可退，紧贴在背后冰冷的石壁不断刺激她的神经，牙齿嘎吱作响，说不出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
　　“救命，啊……，”柳芸香想尖叫，但喉咙发出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听不到，无论怎么努力都喊不出来，强大的恐惧让柳芸香从梦中惊醒，原来梦里的喊叫实际只有轻微的呓语。
　　柳芸香醒来本能的想要坐起来却被撞到头，是一颗树倒在她上方，距离不过三寸，这棵树被雷劈到起了火，中间部分都烧的差不多了，承受不住重量被吹倒，恰巧帮柳芸香挡了不少雨。
　　柳芸香艰难的挪开身体，她记得是大巴车车速过快因此掉下山崖，车里很多血，还有呕吐物，和肉块……，绝不可能有人生还，那自己……是怎么回事？不敢再往下细想，漆黑一片的树林里只有大雨在不断的冲刷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