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学从常师 九 “你祖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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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离六点还有五分。
易昭彦以为自己起的够早，却看到朗栎这时坐在沙发上。
“起了？”朗栎眸色一片清明，看样子已经起了一段时间，“我拆了浴室的一个洗漱包，可以吗？”
“啊、没事，随便的。”刚刚醒来，易昭彦还有些迷茫， “你什么时候起的？”
“没多久。你祖父六点出来过，很快回屋了。”
朗栎有晨练的习惯，四点半左右就起了，稍微活动一番，在六点时他祖父打开门，看到客厅里有人，找了个借口回去继续睡，期间神色慌张，眼睛还向书房瞟了几次。
“六点？祖父什么时候起这么早…”
易昭彦的头脑还有些迟钝，朗栎见他发懵的样子有些好笑，挥挥手叫他去洗漱。
脸上被凉水一激，易昭彦清醒不少，这才感觉出刚刚和朗栎全然没有一年不见的生疏，甚至好像两人已经同居了许久，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拉近了距离…
想到了那些画面，易昭彦猛地回过神，连忙又泼了一脸凉水。
“想吃些什么？我来做。”好像经过昨晚，这话说出口也相当自然。
“有什么做什么。”朗栎不很注重吃食，反正他做的都好吃。
早餐是很简单的煎饼，炒了些冰箱里现有的菜卷着吃，味道确实不错。
吃饭时朗栎还是一样少言，只是看了一眼易昭彦祖父的门：“他出来吃吗？”
“等会儿他自己起了再吃，我已经做了他的份，热一下就好。”
这算是他们祖孙之间的相处模式了，早上起来易昭彦做了早餐后去上班，他祖父起了再吃，等晚上他回来时，祖父就吃过外卖了。
朗栎了然，她用了饭也不再多待：“我还有工作，先回去。”她昨天去了B公司在本市的分公司签新的合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易昭彦明白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不能太近，这也是他自己的意思，只好和她一同起身：“我开车送你。”
朗栎并不拒绝，到客厅沙发上拿衣服，随手在角落处放下什么东西，这才和易昭彦一起出门。
地铁已经回复运行，但地下桥还不能通，易昭彦有意再多送一段也不成，不过送到地铁比到家更合适，离校区远也不会被人看到。
“在这停吧，我直接下。”朗栎在路边叫停，这样等她下车后他可以直接开走。
从晨起到现在，朗栎再无任何暧昧，和对待旁人一样，只是眼神中仍带着淡淡的关切。
她拉开车门把手，却没有打开门，回头严肃道：“我怀疑你祖父可能正在动什么手脚，你回去时看看书房有什么问题，我租房的座机电话留在你的床头了，有问题记得先打给我。”
她简单交代好就下了车，直到她进入了地铁站内，易昭彦还没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他一路开回家，见祖父不在，想到朗栎所说，在书房里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翻乱的痕迹。
他疑惑着四下巡视一圈，脑中突然有一个念头，到书架前拉开最下层的抽屉。
他常在这里放一些私人物品，在家没外人也不锁，暑假前他把学校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都拿回家里，自然少不了最重视的卷轴，里面除去宣纸字帖外还有许多从笔记本上撕下的纸张，写满了各种样式的朗栎两字，他之前本还打算不再去见她，只能拿这个卷轴聊以慰藉，却不想居然不见了。
但…他祖父用这个做什么？
易昭彦百思不得其解，有些焦急地到祖父屋里寻找一番也没有。
看到屋里书桌上的宣纸，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祖父已经很久没有新的字体设计作品，前段时间还问过他总在书房做什么，可能是看到了他写字，便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拿走。
易昭彦闭上眼缓和一下情绪，想到朗栎说的话，回到自己屋里看到床头的字条，也不知道和她说了有什么意义，但还是拨了过去。
“歪？”
电话那边的男声有些含糊，易昭彦先是一怔，又想到朗栎是和三个男孩一同合住的，定了定神。
“请问朗栎回去了吗？”
“啊，她刚回来，”魏佳艺向门口正在换鞋的朗栎摇摇手上的话筒，“朗姐！有人找你！”
等朗栎把话筒接过去时，魏佳艺叼着冰棍陷入沉思。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问朗栎回来没有，难道朗栎一夜不归不仅是因为大雨，难道和这个人也有关系？！
好像猜到了惊天大秘密，魏佳艺捂住嘴巴吃惊地看着朗栎，也不顾冰棍融了一手黏，却被她淡淡扫过来一眼，顿时一激灵，跑回自己房间里不出来了。
听了易昭彦所说的事，朗栎并不意外，反而在意料之中。
他祖父的神情不正，明显是有什么谋算，她看人还算准，一般不会想多。
“嗯，我把手机留在客厅的隐蔽处摄像，别人的号码都屏蔽了，只有你的号打过去能响铃，你挂了电话后找一下。”
朗栎此前取得了查看校网隐藏资源的权限，找到易昭彦的电话，本来准备这几天给他发个短信告知，没想到居然见了面。
其实之前她在模拟器上装了监视系统，看到他的祖父和某家杂志的编辑突然宣称有了灵感，要等几天才能面谈，她有些怀疑，即便不是很了解这个老人，也从之前的记录了解到他有很长时间没有成果了，事出反常，必然有妖。
她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他后，又说：“我白天有些事，等地下桥积水解决了，你晚上有时间来我这一趟。”
易昭彦应了她，待晚上时他祖父才刚刚回来，看起来心情不错，对他的态度也比较缓和。
他同往常一样关心祖父几句，找了个借口外出，关上大门后，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脸上立刻换上了冷漠。
“啊、你是…易教授？”吴昊听到声响过来应门，总觉得来人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记起这个是学校的教授，一年前曾开车送过朗栎。
“你好，打扰了。”
易昭彦被请进了门，抬眼就看到了和另外两个人坐在餐桌前的朗栎。
朗栎看了眼时钟，他来得倒是比她想的要早。
“你们把这几个bug解决一下，我接下来帮你们联系B公司。”简单把问题交代完，朗栎也不避人，带着易昭彦上了阁楼。
眼见这两人走上楼梯不见影了，魏佳艺和唐帅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面面相觑。
“你说他们…去楼上做什么？”即使知道朗栎听不到，魏佳艺也小心地压低声音。
“不知道…我总觉得他们俩不一般，有猫腻…”唐帅也一脸怀疑。
这两人正小声嘀咕着，从身后伸过来两只罪恶的小手，突然在他们脑袋上狠狠向下一按。
“干、活，嗯？”吴昊在两人耳边沉声说道，语气阴森森的倒真有些骇人，这两人忙乖乖投入到编程工作中。
“你们在做什么软件？”易昭彦听到朗栎刚才和他们说的话，有些好奇。
“游戏，他们在做，之前做出了一个手游挺受欢迎的，再尝试做一个新的，我只是最后联系B公司。”这次还是让三个人独立完成，他们也足够认真，暑假都没有回家，一直集中在租屋里，她把自己在其中的工作摘出来，让他们逐渐真正形成一个成熟的团体。
朗栎打开阁楼夜灯，冷色的灯光驱散一些黑暗，还是不很明亮。易昭彦坐在床上，打量着这个空间。
阁楼的空间不算小，不再是朗栎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简陋家具，但整体仍然是简洁分明的黑白配色，除了必备家具外别无其他，
朗栎打开天窗：“阁楼没有空调，只有天窗通风。”今天是八月十五，圆月高悬，月光照入室内比夜灯也不暗。
“你一直住这里？”简洁的风格倒是贴合她的气质，只是少了些烟火气。
“嗯，从入学开始就住这里，没别处可去。”
朗栎轻描淡写地把她在这个世界投射的身份背景概括一遍，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听在易昭彦耳中却很是心疼。
所以这一年她都是一个人撑下来的，努力工作也是为了早日偿还贷款，而他却只顾着逃避，对她甚至都没有基本的了解，又有什么资格去爱她。
朗栎如果知道他的内心戏，怕是难得能笑出声，这个起点其实比她在原世界要强很多，有吃有住，只需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可以改善处境，还是挺方便的。
从易昭彦那里拿过手机，朗栎调出早上放在角落偷录的画面，看到易昭彦的祖父在他们两人走后不久，出了屋确认四下无人，而后鬼鬼祟祟地进书房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又打了个电话就出了门。
或许在看到老人神色异常时就有了怀疑，晨起时她就在客厅寻了一处有些积灰的角落摆上手机，电池倒是比她想象的要耐用。
朗栎又打开电脑将下午新截图的界面打开给他看，上面有他的祖父和编辑面谈回家后的聊天记录，编辑问朗栎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回答是熟人的名字。
易昭彦不知她什么时候就准备了这一切，朗栎不顾他惊讶，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这些都是提告的证据，可用也可靠。”
他没想到要朗栎会建议将祖父告上法庭，有些犹豫：“需要闹这么大吗？”
“你和他关系并不好。”她不知他为何容情。
“嗯…不算不好，但也不亲近。”易昭彦也不是容情，只是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行为成了习惯，既然她说起了就解释一下。
“我的父亲据说是偷了祖父的一笔钱跑去追求梦想，我也不清楚是什么梦想，只知道在过程中遇到母亲，俩人生下我后不久出意外去世，祖父作为唯一的亲人抚养我长大。”
“当年他在业内算是一个挺有名气的字体设计师，附近邻居朋友都比较敬重他，他也是对挺慈祥的样子，只是经常当着我的面和别人提起我那不孝的父亲和来历不明的母亲，若我有不合他心意的时候就提这两个人，连带着其他人经常说我随父母，一样不懂事白眼狼之类的。”
“这些话不痛不痒，但听着挺麻烦，我越来越听话，越来越尊敬关心祖父，说闲话的也少了很多，我就乐得清闲。”
“后来我进入这个学校也和祖父的一位在校里做院长的朋友有些关系，否则我大概会在某家杂志社做编辑吧，也都没差。就是这个时候祖父开始没了设计灵感，经常发脾气，而第二天又顾及自己文人的脸面恢复和蔼的样子。”他不能搬出去，否则会被人说成只给钱却不关心老人。
语气十分平淡，一直都没有悲伤或失望的情绪，只是心中难免发寒：“我以为这样相安无事就行，却不知道发生这么一件事。”
既然如此，朗栎也不含糊，严肃地和他说道：“你如果继续这样，他只会变本加厉，继续利用你的成果。他的行为已经违反法律，可以找律师提告，这些字体在聊天里编辑说过很有价值，不要随便被他盗用了。”
见她如此坚定，易昭彦不可能有任何异议，下意识点点头，既然她这么说，他就照做。
其实若只是几个字，易昭彦也不会多在意，他祖父拿走就拿走吧，但是这几幅字帖意义不同，上面每一字都代表着他的思念，他也不愿意这些落在别人手中，何况是一直没有多亲近的祖父。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学从常师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