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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旗沽酒 二 女子深绿色 ...

  •   随着酒坛开封,整间屋子溢满了浓郁的酒香,苏娘面露惊喜,她没有料到朗栎的酿酒技术当真这般好,她虽不通酿造之术,但到底在酒肆浸染多年,对于酒的成色还是有所了解。
      当今大部分酒成色偏浑,只有昂贵的官酒还清亮些,而朗栎酿的这坛有一些悬浮物,但还是比市面上大部分的酒都要澄澈不少。
      朗栎为她盛了一杯,苏娘接过尝了一口,只觉甘甜清凉、唇齿留香,这个品质足以售卖了。
      看她的脸色,朗栎知道这坛酒成了:“若能从酒曲等原料开始把控,效果会更好。”不仅是用米,大豆,薯类,麦仁均可做酒曲,只是这个年代还未发掘出来。
      苏娘见她胸有成竹,点头称赞道:“朗姑娘真是高手,我是绝对酿不出来这样的酒,”她又抿了一口,缓了缓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姑娘可有意做酒肆的酒匠?如此不需去招待客人,只专注于酿酒,当然工钱也会更高的。”
      近日朗栎天色未亮便来酿制新酒,待酒肆开店再去厅前迎客,虽这几日尚未有客人要求歌舞,但苏娘还是放心不下,万一遇到个登徒子不知好赖,最终给朗栎招来灾祸,这对朗栎和酒肆都不是好事,毕竟胡姬说白了还是让人调笑的,而酒匠就显得正经些,反正以苏娘的能力怕是出不来什么好酒了,招揽胡姬不过是多个揽客的手段,最终还是落到酒上,有好酒便不怕无客。
      “多谢掌柜。”这个提议倒是正合她意,朗栎对这个时代的歌舞一窍不通,她没有做胡姬的天赋,这几天在她的眼色下倒也无人敢要她歌舞助兴,但总归不是胡姬的工作。
      她蒙上盖子,从头到尾一口未尝,看到酒,她只会想起起过往的黑暗。
      两人将酒带给厨子和跑堂尝过后,也获得了认可,自此朗栎正式成为了酒肆的高级技术工。
      这日,两个女人来市场采购用品,因朗栎此前称懂得如何酿葡萄酒,她们便顺道到胡商聚集的区域少买些葡萄回去试验。
      葡萄在这时算是进口货,价格偏贵,若不是朗栎的态度十分笃定,否则苏娘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掌柜的可有葡萄卖?”苏娘笑容满面地和摆摊的胡商询问道。
      胡商操着浓烈的口音:“您晚来了一步,刚刚有人买光了。喏,就是那边那个。”他用下巴指了向不远处的一个灰衣小厮,小厮打扮的人听到他们的话回了头,视线在朗栎脸上停了一瞬,又慌忙低下头,抱歉地躬个身就匆匆离去。
      苏娘叹口气,还是谢了胡商后和朗栎离开。
      她们已经逛了几家都无货了,许多都是刚刚卖光,朗栎沉吟片刻,和苏娘说:“掌柜去买吧,我可能是胡人面孔,店家以为是别家胡商来打探消息,不卖给我们。”
      朗栎记得漂浮球说她的气运受到打压,可能那些胡商说的都是真的在她们来前刚刚卖光了,如果是她个人的运势问题,让苏娘一人去买或许还能有些收获。
      苏娘想了想觉得有理:“那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嘱咐一句后就先离开了。
      朗栎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候,她今日穿着汉人女子的衣物,苏娘认为她并不是纯粹的胡人长相,且在亘安汉胡混血的人也有些,连皇帝都有胡人血统,穿汉女的衣服并不会太过违和。
      但朗栎也知道自己的长相有些惹眼,来往的行人总向这遍看来,却在她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后就不敢多打量,只得匆匆经过不敢多留。
      一道身影在不远处的马车旁似乎有些踌躇,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买走葡萄的灰衣小厮。
      这小厮正在为难,刚才买好东西到公子面前时多说了句话:“小人买来葡萄了!三公子您是不知道这葡萄有多抢手,若小人晚到一步,怕是最后这点儿也要被后来的两个女子买了去。”
      一直在不远处马车里的公子闻言,兴致颇高地看向这边的姑娘,眸中难掩惊艳之色:“啊呀…怎地从此等美人手中夺人所爱,难称君子所为。”而后歪着脑袋啧了一声,小厮就知道不妙,他家三公子每次有馊主意都是这样,“你去问问那姑娘她这葡萄还要不要,报我的名号,就说当我送的见面礼了。”
      小厮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公子是何用意,那个姑娘看着是美极,但莫名让人感觉很难接近,他很是犯难,最后还是顶着压力过来。
      “姑…姑娘…我、我家公子想问你…您个事情。”那小厮哆哆嗦嗦地问道,也不敢抬头看朗栎。
      朗栎只是不想应付麻烦的人,见这个小厮似乎也没恶意,便收了眼底的冷意,语气却不掩冷淡:“谁?”
      小厮还是有些胆怯,他如实相告道:“是陈家的三公子,刚刚那葡萄…公子想问您还要不要?”
      照常理说朗栎并不会在意这个什么陈家公子,只是这几天在和苏娘的交流中得知,当今影响颇大的五姓十家,五姓便是所谓的世家望族,其中锦安陈家和真陵易家为北方贵族,而她要找的人,多半就在易家。
      陈家第三子性子顽劣,常年混迹于青/楼酒馆,最好美人美酒,虽然没有去过苏家酒肆,苏娘也是听过他的名号的。
      朗栎不知陈和易两家的关系如何,毕竟苏娘只是小老百姓,更多的信息并不了解,但以她这个身份大概永远和贵族扯不上关系,这辆马车显然不是租赁的,从构造到选材上无一不贵重,这陈三公子有很大可能就是那个世族陈家的人,或可从他这里找到出路。
      她状似无意扫了眼不远处马车的窗户,淡淡对小厮说:“替我谢绝陈公子,我的同伴去别处采买了,拿来在苏家酒肆做酒的,失误了得不偿失,用不得陈公子割爱。”语气仍旧冷然,却不似刚刚那般带着锋芒。
      说罢,她便抬起头,示意小厮离开。
      小厮也不多留,忙不迭地小跑到马车前和三公子回话。
      陈载皱皱眉,他混迹酒场数年,倒不记得有这么个酒肆,大致是个小作坊罢,但这葡萄酒只有胡人才懂如何酿制,中原尚未传入此法,这女子看上去有胡人血脉,或许不是玩笑,还真是让人有些在意。
      他掀开窗帘望向外面,见那女子的同伴似是带着东西回来了,女子深绿色的眼眸向他这边一瞟,使他突地头脑一凉,不敢再生出任何玩笑的心思。
      女子分明看清了他的长相,也知晓了他的用意,淡然地向他点点头,陈载恍惚间下意识想向对方作个揖,却想起自己在马车内,回过神有些心虚地再看向窗外,那女子已经和同伴离开了。
      这边朗栎回到酒肆后便开始着手酿造,葡萄酒对她而言不过是老本行,熟练地按照记忆将步骤一一重现,还教苏娘脱了鞋袜进入木桶,倒是让苏娘十分新奇,尽兴地过了把瘾。
      待忙完时已是傍晚,苏娘穿戴齐整后出了酿酒的后屋,一出门便见朗栎倚靠在墙边,望着天边若有所思。晚霞的红光柔柔地照在朗栎身上,使其倾城之姿仿佛笼罩在一片虚幻之下。
      苏娘不知为何,在这个气氛下没有出一声。她对朗栎十分信任依赖,或许是朗栎的眼神总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沉稳,但真要说对这个人有甚么了解,却又说不出来。
      朗栎应征时说过她的过去,但苏娘总觉得真实的情况还要更复杂,但朗栎一直尽心尽力,她也就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朗栎在苏娘出来时就注意到了,她闭上眼睛,将所有思绪隐在绿眸深处,回过头随苏娘去用夕食。
      通过不断改进浊酒的酿制技术,苏家酒肆的客人较原来多了些,苏娘其实善经营,就是之前没有好酒做商品,现下朗栎还帮她开始待客,这身份较之胡姬而言要上台面些,倒无人调笑。
      苏娘也松口气,庆幸当初自己聘用颜栎做了酒匠。当然她不知常人若起了轻浮之意,只消朗栎淡淡一眼,最终都不敢造次。
      她们时不时做一些特价专供和新品品尝等活动,又推出了浓酒淡酒针对不同人群,附近不少人都知晓了苏家酒肆多了位美艳的胡女酒匠,有人闻名而来,最后被酒留下,也有了一群常客。
      这日如往常一样,朗栎在后屋查看酿制情况,葡萄酒在几日前已酿成,米酒却已经到了改进的极限,再精进也要从材料上下手了,便去前厅和苏娘知会一声。
      这边朗栎正和人商讨着,店门外陈载没有进店,倒是急着招呼身后的人:“表兄你快些。”
      “急甚么,”只见一男子身着粗布蓝衫,一头长发整齐地揽入冠中,桃花眼里几分调侃,俊逸的面庞似笑非笑,幽幽踱步而来,“我又不似你这般好酒,你若是急便自己进去啊。”
      “啊呀你不知道,我得罪了这家的美人,不敢自己去啊,有你陪着我还能有点胆量。”陈载倒是实诚,三步并作两步拉上男子就要往酒肆里迈。
      男子无奈摇头,他这表弟年初刚满二十弱冠,最好美酒和美人,是酒坊青/楼的常客,保不定哪天调戏过这些酒肆的良家女子。也是今日无事,随他同来,算是还月初表弟在外祖前替他说话的情。
      他顺着陈载入了门,还未在跑堂的引领下落座,他那表弟就示意他看向柜台,压低了声音,似做贼般怕被人听到:“那背对的女子应该就是我得罪的人了,表兄你是不知道这人有多美。”
      男子看向那人,身量是汉女少有的高挑,气质挺拔出众,再多的也难从一个背影看出来了。
      他不多话,落座后低头抿了口茶水,一抬首便生生撞上一对墨绿色的瞳眸。
      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半张着嘴似是要说些什么,却一声也发不出来。
      男子只顾怔愣地看着朗栎,只见女子唇角仅是微微上翘,艳丽之色仿佛能摄人心魄,勾动了他鼓动如雷的心。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朗栎见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庞,无声地一笑,眉眼间也带了笑意。
      呵,找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青旗沽酒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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