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和》鹤鬼

9、第 9 章

　　昨夜又是好梦。
　　她梦到她和陆清彦呆在一个小别墅里，她回家的时候陆清彦正在厨房做饭，她小跑过去环住他的腰，他转身与她亲吻。
　　光影变化，她洗完澡切好水果端给在书房工作的陆清彦，陆清彦放下手中正在看的资料，掏出吹风机帮她细细地吹干头发。
　　程绘嘉躺在床上想，这个梦真不合理。
　　书房里怎么会有吹风机呢。
　　而且梦里的陆清彦的书房连个画板都没有，陆清彦怎么可能不画画呢。
　　但这个梦也太美了。
　　网上的小条漫还在继续更新，网友们看到陆清彦红了的脖根都纷纷化身尖叫鸡，想要立刻扑倒陆老师。
　　才不给你们扑，陆老师只有我一个人能扑。
　　新买的少女风衣服也到了，程绘嘉今天早早地起床梳洗打扮，换上杏黄色的格子裙，还特地上网找了个编发教程，拆了编好几次，终于做出了个甜美发型。
　　陆清彦准时到，他这次像是做足了准备不多看程绘嘉一眼，即便程绘嘉笑得璀璨，他也目不斜视走到客厅。
　　程绘嘉在餐桌上摊了三本册子，她选了纯艺术，高考只要靠语数英三门，但她的这三门课加起来也考不到几分。
　　陆清彦翻看着她崭新的数学书：“你多久没听过课了？”
　　程绘嘉脸色白了白，声音有点哑：“两年。”
　　陆清彦也不追问两年前发生了什么让她有此转变，只是温和的笑笑，把书翻到第一章递给她：“那我们先从第一章开始讲起好吗？”
　　程绘嘉感觉眼睛一酸，赶紧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眨掉了。
　　陆清彦是什么小天使啊。
　　陆清彦讲话本身就有点慢，再加上顾及程绘嘉基础不好，讲得尤其缓慢。集合不难，但里面很多细小的知识点容易混淆，再加上应用到具体情境下的应用题，明明一个简单的意思偏偏要给你弯弯绕。
　　程绘嘉又做错了一道题，烦躁地挠了挠头，手指卡到编好的辫子上，愣住，手指僵硬地滑倒脸颊上，娇声道：“唉，好难啊。”
　　察觉到陆清彦低头弯了弯嘴角，程绘嘉脸有点红。
　　一下午也不过讲了两三个章节的知识点，陪着程绘嘉做完暑假册子上这几个章节的作业，又讲解了一下错题，陆清彦才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文件。
　　“这里是语文和英语的知识点，就是一些文言文重点字词和重点古诗文，英语是必背词汇和需要掌握的语法例句，都要背下来。”察觉到程绘嘉有点蔫，陆清彦笑着递到程绘嘉手里，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这都是要积累的东西，急不来。我帮你都分好了，每一天需要背的东西都列在上面了，你只要按着上面标的日期背就好了。”
　　程绘嘉看他瓷白的脸色，眼下那点浓郁的青黑，有点心疼。
　　“你说你要考大学，我也相信你会有一个好成绩的。”
　　“老师，”程绘嘉打断他，想说我可能真的会辜负你的期待，我做不到那么完美，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再一开口，说得却是：“我会努力考到J大的。”
　　J大，全国最好的美院，有你的地方。
　　我会努力走到你身边的。
　　送走陆清彦，程绘嘉心情很沉重。
　　她看着面前成山的资料，突然觉得自己两年前因为那些感情的事，浪费自己，真的可笑。
　　她努力地啃那些资料，就像在走陆清彦走过的路。他太细致了，堆叠的资料上还有他亲笔写的注意点，也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根本没睡。
　　本来只是为了经常见到陆清彦而随口撒的一个谎，因为看到他疲惫的神色，莫名其妙暗自发下了誓。
　　总不能真让他看不起她。
　　虽然她的确也没干过什么让别人看得起的人事。
　　手机被落在客厅的角落，手机屏幕明暗，进来一条消息。
　　“程姐，路哥说看到高胥转来我们学校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泛白了，房子外的鸟叫得很喧嚣，有早起的老人已经开始叮叮当当地煮早饭了。
　　程绘嘉瘫倒在床上，曾经的熬夜种子选手现在快被题海淹死了。
　　当事人现在心里就是觉得很后悔，非常后悔。
　　第一不该为男人伤心难过放弃学习，现在又在吃苦重修。
　　第二不改为男人答应学习现在拼老命。
　　男人，真是程绘嘉的一生之敌。
　　程绘嘉有气无力回了消息：“什么狗屁玩意儿，他会背阿房宫赋吗他就转学？”
　　迷迷糊糊睡到中午醒过来，程绘嘉满脑子还是“杳不知其所之也”。
　　呜呜呜睡太晚都没梦到陆老师，真的血亏。
　　所以当意识回笼的程绘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是瞳孔地震的。
　　一个电话拨给康伦，这位大哥不知道昨夜嗨到几点，一直到电话自动切断也没接电话。
　　路哥这几天好像是返校了，他们这种重点班就是逮得比较严，假期都要提前开学，学校里手机信号也都屏蔽。
　　程绘嘉太难了，只能一边一遍遍给康伦打电话，一边给陆清彦发信息说下午有事，起床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去找康伦的窝里抓人。
　　陆清彦很快回了消息，询问是推迟还是取消今天的课程，程绘嘉一直在给康伦拨电话，没注意到这条消息。
　　康伦的母亲是康老爹众多情人之一，不算最好看的也不算最风情的，但运气最不好，生孩子的时候直接大出血死了，也是这一点运气不好最特别，才能让康老爹记着点这个女人，对康伦和别的私生子稍有点不同，没流放在外面，对外宣称是自己收养的义子，养在老宅，而那个圈子的人都知道，不过只是私生子而已。不知道是不是康老爹这辈子太注重量产，所以儿子的质量都不太高，康伦这个货已经够二了，他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更是又二又坏。
　　所以康伦从初中就搬出来住了，问康老爹要了个自家酒店的顶层套房，除了逢年过节回老宅装装样子，和那边家里也没什么联系了。
　　酒店安保本想拉住往顶层冲的程绘嘉，被经理使了个眼色拦住了。程家再是个笑话，真掌握在手里的金钱和地位总不是笑话，这个程小姐再废物也是程家的人。
　　经理亲自用房卡刷开了门就退下了，程绘嘉一个人进了套间。
　　客厅里男人女人的衣服甩了一地，程绘嘉摁了摁额角，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康伦我给你三分钟穿好衣服滚出来。”
　　里面的人显然醒了，有了些声响，程绘嘉走出套间，把门关上，在酒店走廊里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