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和》鹤鬼

24、第 24 章

　　程绘嘉想了想，照片还真没有。
　　但说是男朋友连照片都没有也太过分了。程绘嘉翻出很久之前在网上搜他获奖记录的截图，上面有一张照片，是那种典型的“优秀学生代表”的照片，背景是锦大校门。
　　孟绯看了照片，嘴角一阵抽搐，强装平静地把自己手机递了过来，屏幕向下，声音压得更低：“这我男朋友，低调点，就给你看。”
　　程特工环视一周确定没有人在看他们，偷偷打开手机。
　　是陈伟停的杂志照。
　　孟绯也不忍了，放生大笑：“我真没想到你也追星啊，不过陆学长真的是厉害，我听说他过两天校运会还要来我们学校宣讲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你老公吼～”
　　程绘嘉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看了看她这副傻样，决定不解释。
　　像孟绯这样粗神经的人是不会明白陆老师这种掩盖的爱意的。
　　为了见自己的小女朋友特地借宣传的名义，这种别扭的可爱，普通人是不会理解的。
　　程绘嘉低头疯狂扒饭，一定要养好身体在校运会上一鸣惊人。
　　孟绯又东问西问，小嘴叭叭地就没停过。有些谣言程绘嘉能解释了，还有更多的别人的无中生有，程绘嘉真是解释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孟绯见程绘嘉听到自己说她的帖子内容也不生气，渐渐胆子也起来了，甚至带着些揶揄：“所以你才是真公主，那个绿茶就是个狐假虎威的？”
　　程绘嘉许久没回答，孟绯疑惑地把注意力把餐盘里移到程绘嘉的脸上，看到她看着她身后，眼神冷得仿佛能结冰。
　　孟绯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看到两个女生拉着手走了，一个是那天来班里找程绘嘉的绿茶梁檬，另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头发剪得极短，黑色丝绒运动裤配上白色球鞋，很是中性的打扮，眼生得很，不像是锦中的人。
　　梁檬一直在低头抽泣，那个中性女生就一直在给她擦眼泪，两人没有注意到来自外界的目光，也没有看到冷冷凝视着她们的程绘嘉。
　　“小绯绯，”见那两个人影子都没走了，程绘嘉才开口，依旧是冷淡的神色，“我有时候倒是挺希望那个帖子上说的都是真的。”
　　如果我真的这么酷炫，脚踢正宫拳打渣渣，生当一方小霸王，死亦锦中大姐大，也倒不错。
　　孟绯被她眼中的狠戾吓到了，一筷子肉又掉回了餐盘上。程绘嘉再抬眼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没了那些神色，又是平时那副开玩笑的不正经样子。纤长白皙的手拍了拍孟绯的头，程绘嘉笑着说：“我小时候就觉得山鸡哥很帅，虽然帖子里的我只是个小混混，但肯定有一天我能混成大哥的，到时候整个锦中的江山都是我的哈哈哈……”
　　孟绯也跟着她没心没肺地笑，只觉得刚才是自己看错了，却没发现程绘嘉的笑意只在眉梢，未及眼底。
　　两人吃完饭结伴走回教室，高三之后作业量也是水涨船高，几乎每天每科都有一堆作业，程绘嘉总觉得每天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奉献给学习也来不及。老师们自然是不指望这个随意惯了的班级能完整交上作业的，也懒得查有谁没交，一般都是交几份批几份，也不回去注意都是哪几个人交。
　　但数学老太太就和那些轻浮的现代教师不一样。
　　她是最早察觉到程绘嘉做作业的，所以每次在程绘嘉摆出渴求知识的目光的时候，老太太立刻活力四射打了鸡血一样有讲题的劲头。
　　程绘嘉怀疑如果老太太去做尿检，检查结果也肯定是一滴尿都没有，全是药。
　　但老太太还是痛惜这么优秀认真的同学在这个学习环境不好的班级里会被耽误，所以下午一到数学课，程绘嘉就被要求带着书和椅子到讲台边上听。
　　老太太慈爱地看着程绘嘉：“你离我太远了，我怕我讲话太轻你听不清，你到前面来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当场就问啊。”
　　班级里有人已经很不客气地笑了起来。
　　但程绘嘉觉得，同样是尴尬，既然已经被人笑了，再不上去就亏了。
　　程不亏立刻就带着椅子上讲台了。
　　贵宾座的感觉……也还好，就是容易吃粉笔灰。
　　程绘嘉干脆决定常驻了，课后直接把桌子也搬了过去，下节课英语老师进来之后夸张地说了一串英语。
　　程绘嘉半个字也没听懂。
　　直到天快黑了，程绘嘉背着沉重硕大的书包，一步步走出教室。
　　下课后又在教室里停留的一会儿，把几个英语错题整理了，现在整个学校空落落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然后程绘嘉看到一个人影穿着黑衣黑裤白鞋站在学校门口。
　　还不如没有人影呢。
　　那个影子在程绘嘉出校门的一瞬间叫了她名字，径自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程绘嘉，你知不知道你害的小檬有多伤心？”是蒋涵，曾经的三人小分队之一。
　　程绘嘉侧过身，想从她身边走过去。蒋涵似是没想到程绘嘉竟然也不回应只是避开，愣了一下，程绘嘉就错身走了过去。蒋涵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被无视了更加生气，快走两步抓住她的手腕，扯住程绘嘉不让她走。
　　“放手。”程绘嘉低着头盯着她。
　　“你贱不贱啊，闺蜜男人都要抢？”
　　程绘嘉觉得这个世界是真的好笑，谁抢谁的男人，别人不清楚，一直玩在一起的蒋涵会不清楚吗？
　　“是啊，闺蜜的男人都抢，梁檬真的是太过分了呢。”
　　蒋涵听到她骂梁檬，更加生气，本就飞扬的眉更加扬起，活生生像个反着的八字。
　　“如果高胥喜欢你就不会跟你分手了，他们是真爱，你就放过他们好吗？”
　　程绘嘉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越来越明了。那个致力于黑她的人，那个高胥莫名提起的名字，那个明明错漏百出却图文并茂的帖子。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啊？”程绘嘉反而笑问。
　　一直没听到回答，程绘嘉也不在乎这个答案了。
　　“无所谓了，”程绘嘉从蒋涵手中挣脱出，拉了下隐隐有下滑趋势的书包带子，“我对高胥没想法，他们想在一起想分开都跟我没关系，不过梁檬不是我闺蜜了，你也不是。”
　　已经平静了三年，但真的对蒋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绘嘉还是会心中一阵难受，但她看到蒋涵脸色如常，又觉得自己没用，因为人家根本就不会在意她把不把她们当朋友。
　　做人太失败了，程绘嘉低头看到那条黑色丝绒运动裤，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程绘嘉是真的傻白甜，觉得三个人关系好一定要穿闺蜜装，就让蒋涵也去买和她和梁檬一样的白纱裙。她们穿的那个牌子贵得很，蒋涵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当然是支付不起，但程绘嘉完全没想到这一层，总是催她去买。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蒋涵的妈妈来接她的时候骑了辆老旧的电瓶车。蒋涵没有让她妈妈来学校大门接，只是让她妈在离学校不远的路口等她。程绘嘉那天要去一个酒会，司机接了她之后绕到了那条路上，又恰逢堵车，她才恰好撞见。
　　程绘嘉去商场买了这条黑色丝绒运动裤，自己又不好意思，就让梁檬带给蒋涵。自从那次之后，蒋涵总是穿着这条裤子和她们在一起打闹。
　　现在她也穿着这条裤子，只不过她再也不会和她一起哭笑了。
　　“蒋涵，我送你的裤子，好穿吗？”
　　蒋涵，看着我这些年犯的傻，好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