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和》鹤鬼

21、第 21 章

　　李建被程绘嘉冲过来的眼神里的戾气吓到，软着腿，靠在两个跟班身上，被拽走了。
　　见程绘嘉没再挣扎，陆清彦很快松开了禁锢她的手。
　　但程绘嘉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轻嗤笑了一声。
　　“之前是逃课，这次呢？带同学一起逃课，还想打架？想杀人？”陆清彦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程绘嘉脚步一错，险些踉跄着跌倒，站稳后拉着孟绯就要走。
　　陆清彦也生气了。上着课接到程夫人的电话说教导主任抓到程绘嘉带着同学逃课，让他去把人带回学校。陆清彦打电话联系不上程绘嘉，只能在学校周边毫无目的的撞运气，结果就看见程绘嘉拿着砖头往人头上掼。
　　她怎么能这样，把人命当儿戏，她知不知道她这一下下去，她这辈子都会被自己毁了。
　　眼见她就要从身边走过，陆清彦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心里有怒气，下手不自觉重了点。
　　程绘嘉肩上挨了那一下，方才打架太激烈，全身都在应激状态下，感觉不到疼，现在整条胳膊疼得像要坠下来，偏偏陆清彦这一抓，她没忍住，呜咽出声。
　　声音逸出那一瞬，程绘嘉咬紧了自己的下唇，偏偏陆清彦还是听到了。他慌乱地扯开程绘嘉的后领，她半个肩膀就这样落在他眼里。
　　白皙瘦削的肩膀上，一片紫红。
　　陆清彦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从来稳定的手，竟有了些微微颤抖。他轻轻把衣领拉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听见程绘嘉说：“陆老师，放在古代，你看了我的身体，你就要娶我的。”
　　陆清彦心中很乱，嘴上却不由自主学着程绘嘉平日里的语气回道：“放在古代，你这样不知羞的女孩子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说完才觉得不妥，紧紧抿着唇，小心翼翼看着程绘嘉的脸色。
　　程绘嘉被人怼了却也不气，反而觉得陆清彦更像个人了些，笑眯眯地看着陆清彦：“那陆老师是要娶我还是要把我浸猪笼啊？”
　　陆清彦不说话，只盯着她，程绘嘉暗暗叹了口气，给自己圆场：“放心，只是个玩笑。”
　　陆清彦却还是回答了：“不会杀了你的。”
　　程绘嘉觉得自己脑子都木了，转了好几圈，看着陆清彦红透的脸，小心地说：“我……追到了？”
　　没受伤的手腕被人握住，那人头也不回拽着程绘嘉就走，但两只耳朵红的像被火烤过。
　　程绘嘉快步跟上去，手挣脱出他的手掌，回握住他的掌心。感觉到握住的手掌微微一震，程绘嘉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是不是啊，陆老师。”
　　陆清彦不敢看她，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轻轻“嗯”了一声。
　　“那以后不叫陆老师了，叫陆清彦，好不好。”
　　程绘嘉听到他又“嗯”了一声。
　　心里跟磕了糖一样，偏偏脸上还要装有点不高兴，小嘴撅起：“你都同意跟我在一起了，就不能跟我再多说几个字啊。”
　　陆清彦的步伐走得慢了些，但还是没有侧头看她：“先带你去医院看一下肩膀。”
　　他顿了很久，像在努力学习怎么讨好她，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有点生涩的样子，说：“听话，乖。”
　　程绘嘉觉得自己要死了。
　　陆老师太甜了吧。
　　程绘嘉就这样一直飘飘然，直到到了医院，直到进了诊室，直到医生阿姨沾了药膏的手在她肩膀上用力一按。
　　程绘嘉觉得自己痛出了一个人生的新境界。
　　陆清彦皱着眉，难得没有摆出长辈架子说什么“痛一下都是为了你好，看你以后还跟不跟别人打架了”，而是对着医生试探地说：“医生，能不能轻一些？”
　　医生阿姨白了一眼：“这些淤血不推开要多痛好几天呢。”
　　程绘嘉笑得像个小狐狸，难得看见陆清彦被人怼还没办法反驳。
　　买好了药，陆清彦说要送程绘嘉回家，两个人的手又紧握在一起。九月的天还带着几分燥热，两人的手掌间微微出了些薄汗，一时竟分不清是谁更紧张些。
　　到了家门口，程绘嘉掏出钥匙开了门，兀自走了进去，陆清彦却没有跟上。程绘嘉疑惑地看着陆清彦，陆清彦皱着眉：“不能随便放异性进家门的，不安全。”
　　程绘嘉无语：“你也不是第一次进我家门啊。”
　　陆清彦又红了脸：“不一样。”
　　程绘嘉偏不轻易饶了他：“怎么不一样了。”
　　“以前我只把你当孩子。”
　　程绘嘉笑得一口牙白灿灿：“那现在呢？”
　　陆清彦红着脸，不肯说了。
　　程绘嘉垫脚捧住他的脸：“因为现在是我男朋友了吗？”
　　程绘嘉感觉到手下的皮肤烫得灼人，陆清彦到底有多少面啊，为什么每一面都那么可爱。
　　陆清彦轻轻点了下头，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僵硬地朝她摆了摆手，让她早点进房间。
　　程绘嘉靠着门沿看着他，微笑着。
　　门关上前一瞬，她感觉到陆清彦也低头微笑了一下。
　　薄削的双唇一抿，似四月清风，犹如雨后乍晴。
　　直到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慢慢跳到1，程绘嘉傻笑着进门，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康伦，康伦秒接。
　　“伦狗～”程绘嘉声音腻得像泡在糖水里。
　　“呔，是何方妖怪把我程姐抓走了！”康伦那个二傻子张嘴就令人情不自禁想翻脸。
　　“唉，今天你程姐心情好，不骂你了，”程绘嘉笑得像个呆子，“你知道为啥不？”
　　康伦很呆很会接话：“为什么啊？”
　　“因为我有男朋友了盒盒盒盒。”
　　康伦一秒就挂了电话。
　　程绘嘉晃晃头，完全没有不开心的样子，第二通电话，拨给了余晚。
　　电话响了一会儿终于被接起，程绘嘉兴冲冲地开口：“丸砸～”
　　电话那头余晚却好像还在和别人说话，程绘嘉听到有个中年男声冲余晚吼：“你以为你有得选吗？”
　　然后是砰得一声，像是门被余晚重重甩上，又过了些许，余晚才对着手机说：“嘉嘉？怎么了？”
　　程绘嘉察觉到余晚刻意装得平淡，声音里却有些盛怒后的沙哑和颤抖。
　　“丸子你和家里吵架了啊？”
　　余晚很久没回答，久到程绘嘉以为她不想说了，却听到她答复：“嗯。我家真挺好笑的，人不算大豪门，心却有颗豪门心。”
　　程绘嘉听她这么说，估计是挺严重的事，犹豫着怎么安慰她，却听到她继续说：“联姻。真tm好笑。”
　　程绘嘉听她快要哭出来的声音，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余晚家就她一个，又老派守旧，当初她就是硬不过家里才转学到了锦城，这个联姻，怕是也没办法逃了。
　　程绘嘉只能轻轻地问：“和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