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和》鹤鬼

19、第 19 章

　　被闹铃声吵醒，程绘嘉倒在床上恨不得把刚刚的梦做完再去上课。
　　早知道昨天的梦是这个，她绝对不看论坛了，有那几分钟看自己的小故事，在梦里和陆老师约会不香吗？
　　又是那个小别墅，还是和之前的梦相似的格局，她梦到在阁楼有一个小小的观影房，陆清彦带着细金丝边眼镜，表情淡淡地看着国外的艺术纪录片。
　　陆清彦没有像平时那样穿得克制又周正，一身简简单单的藏青色家居服，坐在铺着白色羊毛地毯的地板上，靠着一个巨大的提伯斯熊。
　　她看见自己蹦蹦跳跳地开门进来，穿着同款的粉色家居服，端着一盘车厘子。陆清彦抬头，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快来了，等下又说我不等你。”
　　看到自己嘟囔着“来了来了”，赤着脚踩在白色长毛地毯上，一头冲到陆清彦边上。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她自然抱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胸口，认真看着记录片。
　　画面中的程绘嘉没有回头看陆清彦，但画面外的程绘嘉，清楚地看到，自她进门之后，陆清彦的目光再没有在银幕上停留。
　　她看到他的目光流连过她的发顶，又凝视着她的脸颊，只恨自己不能一巴掌扇醒画面中的呆子。
　　美男在怀，你竟然只看得到达芬奇波提切利和拉斐尔吗？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然后闹钟就响了。
　　程绘嘉太难受了，她好想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那个垫子一看就很软，一看就……能承受很多事。
　　程绘嘉把头往水龙头下伸，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一冲。
　　洗，给我洗！洗掉你这些肮脏的有色思想！
　　你可是一个正能量软妹人设啊宝贝，你见过哪家的温柔小太阳讲段子讲遍天下无敌手啊。
　　于是程绘嘉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到学校的时候，在全班人的注视下，迟到了。
　　其实只是刚打响了上课铃五六分钟，只是恰好是数学课，又恰好数学老师是个古板的老太太。
　　程绘嘉对老太太一向是没办法的，之前也顶多迟到了就整节课去外面野，反正老太太也不在乎她在不在。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努力学习昂扬斗志的新青年啊！
　　然后新青年被老太太摁到墙角听课了。
　　老太太讲课口音很重，讲得慢条斯理但是很有耐心，据说早就过了退休年龄，只是又返聘回来了。学校不想给她太大压力，就让她带带这个吊车尾的班，主要还是数学教研组的工作。
　　程绘嘉靠着墙上的白瓷砖，目光灼灼，饱含求知欲。
　　老师讲例题，恰恰好就是那道程绘嘉昨天百思不得其解的题，程绘嘉飞快从书包里掏出草稿纸，贴在墙上准备听老师的思路。
　　老师看着程绘嘉架势摆好，叹了口气：“程绘嘉，上来把思路写一下，不用算出来。写出来就让你回座位。”
　　程绘嘉喜颠颠窜到讲台上，拿起粉笔，把自己昨天的思路的几个式子放了上去。顿了顿笔打算在老师首肯的目光下回座位的时候，脑子里又想到陆清彦昨天发的信息。
　　她把上面的式子划掉，重新思考他说的参数方程。
　　第二次程绘嘉写得很慢，甚至因为害怕写错手微微有些抖，写完后也不敢放下粉笔，仔细盯着自己写出来的式子。
　　几个式子艰难写下，没有上面的一串龙飞凤舞，有些歪歪扭扭。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回去坐啊愣着干嘛，给我当门神啊。”
　　程绘嘉僵硬地走回到座位上。她感觉到背后有很多人盯着她看，她整个人脑子却充满了自己的尖叫声。
　　“真的没算错吧，真要算错就丢大脸了啊啊啊！”
　　好在没算错，程绘嘉摊在座位上的时候觉得自己送了好大一口气。
　　老太太又讲了好几种不同的题型。不同的题干可能暗示了用哪种方式更加便捷，程绘嘉在笔记本上连例题带笔记一起仔细记下了。
　　高三的课两节并作一节，所以显得格外地长，在程绘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终于下课了。
　　接下来两节课是自习课，程绘嘉本来打算在教室里再看几道数学题，没成想体育委员往讲台上一站，张口就来：“参加校运会的同学去操场集合，我们要进行赛前集训。”
　　班里的同学怨声载道，但体委像是横了心，非得把他们拉出去。
　　尤其是程绘嘉，她觉得这个体委就有问题，说着全体人员眼睛却老瞟她。还不是那种对美女的欣赏的瞟，明显就是要搞坏事的瞟。
　　然后程绘嘉就被带到操场了。既然大家都下来了，她也没打算搞特殊，估计着也就是小玩小闹，也不耽误事。
　　直到她被带到跑道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体育委员真的是想搞她。
　　“别的同学就着重训练一下自己的项目吧，投实心球的去练一下上肢力量，短跑的跳远的去练一下爆发——程绘嘉，你过来，长跑，两千米。”
　　程绘嘉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让我现在立刻跑两千米？”
　　其实各个班级对校运会都不太重视，别的项目也是随缘参与，除了一些体育生想借着机会出出风头。尤其这种长跑，虽然说是每个班要一个人，但最后报了名不参加的比比皆是，或者走走路水完全程，程绘嘉根本没想过全程跑下来。
　　但是体育委员不耐烦地吼：“你练长跑不跑怎么练？”
　　程绘嘉无语，装都不想装：“我反正那天也不会跑的。”
　　转身就走，任体育委员在背后跳脚骂脏话。
　　随便你骂吧反正我也不会少块肉。
　　程绘嘉回教室角落整理笔记，没多久大家都三三两两回来了，有人指指点点，大家看她的眼神又怪怪的。
　　太难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善被人欺吗？
　　程绘嘉正打算揭了自己的人设皮怒骂这些稀奇古怪的人，没想到有个人动作比她更快。
　　孟绯圆滚滚的身体从座位上猛得站起来，撞到身前的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众人看向孟绯，一瞬间她从雄赳赳气昂昂的英勇志士变成了戳漏了气的气球。
　　“你们……本来就……不对……”孟绯涨红了脸，声音越来越小。
　　班级里有人哄笑，程绘嘉听到有一个公鸭嗓在吵：“孟胖子，你说什么大点声，没吃饭啊！”
　　程绘嘉看到孟绯脸更红了，像能滴出血。
　　孟绯低着头站着，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时也忘了坐下。
　　“好过你这种被袁隆平爷爷喂饱的人，”程绘嘉开口，“吃太饱才有这种屁心思一天到晚唧唧歪歪。”
　　那个公鸭嗓好像在骂她，反正整个班都吵成一片，程绘嘉也听不清，就当没有。
　　砰得一声，教室门被踹开，没两根毛都德育处秃头主任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