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和》鹤鬼

18、第 18 章

　　程绘嘉躺倒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心又沉重又轻松。陆清彦之于她又何尝不像是她之于高胥，都是爱而不得罢了。只不过陆清彦比她好，不喜欢就不留有希望，不像五年前的她浑浑噩噩是个渣女，明明不喜欢人家还和人家在一起。
　　这么想想陆清彦人真的是太好了。
　　忍不住想和陆老师聊天了呢。
　　掏出手机，点开熟悉的联系人，试探性地发一条信息：“陆老师，在忙吗？”
　　意思是：陆清彦，我想你了。
　　但只能自己脑子里想想，要真的这么说，真怕被他拉黑。
　　手机久久没有消息进来，程绘嘉沮丧着拿了浴巾进浴室。
　　陆清彦不会把她屏蔽了吧。
　　洗着洗着，突然叮得一声，程绘嘉一秒钟裹上浴巾从浴缸里爬出来，解锁。
　　“有什么事吗？”
　　一个平淡的“吗”而不是“嘛”，使作者和读者之间产生距离感。
　　不愧是你。
　　程绘嘉绞尽脑汁，但又不想让陆清彦等久了，手比脑快，回了一句：“有一道题想不出。”
　　陆清彦：“拍照发给我，我帮你看看。”
　　程绘嘉无语，今天作业都在学校写完了没带回来，真的是失策。
　　突然想到错题本好像今天收拾地时候放在了书包里带了回来，又跑去找错题本，把题目拍给了陆清彦。
　　程绘嘉拍完又看了一边题目，真是变态难，是不是显得她很有水平啊。
　　美滋滋拿着手机会浴室，突然想到，如果陆清彦不会做，那可怎么办啊。
　　这道题这么复杂，陆清彦一个高考结束三年多的人，没有思路也是情有可原的啊。
　　但如果他不会做，觉得丢脸尴尬不想再帮她了怎么办。
　　程绘嘉猛的抓起手机，编辑消息：“啊，我想到了，从两个椭圆的标准式带入，抓住共同点就可以了。”
　　想想语气还是不够，又补了一句，“还是谢谢陆老师了，我已经有思路了。”
　　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程绘嘉想，他会不会表扬自己很聪明呢。
　　“我觉得你的思路可以，但是如果直接用参数方程计算量会小一点。我之前有注意到你计算能力有点薄弱，尤其在大量计算的时候，如果用标准方程的话很可能中间某一步算错了也不容易找出错误点。”
　　程绘嘉嘴角僵硬，无话可说。
　　对面“正在输入中”又闪烁了很久，却没有消息发来，程绘嘉懒得看了，把静音一开，坦荡荡走进浴室。
　　锦大某个平平无奇的宿舍里，三位每天打游戏的正常大学男生，第一次见到了宿舍里某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舍友，对着手机满脸通红，像在偷偷看一些刺激的动作片。
　　某一位同学着实因为太好奇了，忍不住偷偷张望一眼，陆清彦却飞速把手机摁下了。
　　但据那位视力5.0的优秀舍友说，他确信不是动作片，感觉像在做高中圆锥曲线题。
　　其余两位舍友笑他瞎，没有人会对着圆锥曲线心潮澎湃，除了理工疯魔直男。
　　又一把游戏开了，三人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没人看到陆清彦又解锁了手机。
　　题目照片拍得潦草，一本错题集扔在一堆化妆品边，显然是刚刚把它从包里拿出来，随手找个桌子一放拍个照。
　　画面角落的一支口红，镜面的包材，映出了少女的脸。
　　皱着眉拿着手机，身前随意地围了条浴巾，胳膊雪白，因为举起手机的姿势，两条锁骨清晰又深刻，胳膊挤着少女的丰盈，依稀能看到一道浅浅的痕。
　　陆清彦觉得自己是变态，程绘嘉显然是无心之举，但他却有心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在她后续信息进来之前，他的注意力都没能移到题目上。
　　自我深刻谴责了的陆清彦，最后把两种方法的具体步骤都写了下来拍给了程绘嘉。过程及其细致，简直像怕她算错一样。
　　程绘嘉没有回，她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人格也被鄙视了，她现在整个人都不完整了。
　　然后她掏出了一本薛金星，又找了一道相似的题，就用死方法，再磨一遍。
　　结果又算错了。
　　一个女孩子的生活里可以没有男人，但一定有两个人永远在那里等待你。
　　他们一个是薛金星，一个是王后雄。
　　既然薛金星抛弃了她，那她选择王后雄。
　　一个小时后，程绘嘉哭丧着脸掏出数学课本。
　　果然还是没有男人缘吧。
　　和椭圆死磕到凌晨两点，上眼皮已经迫不及待和下眼皮干架了，程绘嘉还是没办法灵活运用这几个公式。
　　叹了口气，水笔往桌上一扔。爱谁谁，再也不做了，谁还不是祖国的小红花了，为什么要受这份气。
　　躺到床上，脑子里还是椭圆、双曲线，还是切线方程、还是焦点离心率。
　　□□已经极度困倦，但思维还徜徉在数学广阔的大海里，要死不死、苟延残喘。
　　程绘嘉掏出手机，登陆论坛。
　　自从发现了论坛上自己的帖子，程绘嘉就把看小说的爱好戒了。着实无奈，谁叫论坛上各位种子选手脑洞大开，而且名字都用的程绘嘉认识的人，让她非常有代入感，有时候自己都能恨自己恨得牙痒痒。
　　程绘嘉今天点进了一篇名字叫《揭秘女魔头新恋情！》的帖子。名字取得非常直白，简明扼要，直击人心。
　　不过楼主好像是一个重点班的乖小孩，论坛等级也不高，文笔不太行，像在写论述文。
　　大概就是讲的看到高胥到程绘嘉班里接她放学然后送她回家吧啦吧啦，楼主太不了解现实发展，甚至不知道高胥和同在一班的梁檬是情侣。
　　不过很快就有热心网友提醒了他，并且立刻把818的帖子链接也贴上了。在科普程魔头行径上，热心大众总是时刻在战斗的一线。
　　“唉，没看链接以前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爱呢，感觉高学霸看魔头的眼神温柔地滴得出水。”
　　也不是，其实她也一直怀疑他是不是迎风流泪的，泪腺着实发达。
　　“楼上疯了吧，高胥和梁檬这对cp都能逆？高胥如果真的和魔头在一起，那梁檬小姐姐就归我了。白富美不要要个社会姐，除非脑子学炸了。”
　　程绘嘉：我虽然逃课喝酒打台球，但我也没有到社会姐这种地位吧。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梁檬有点表吗？而且感觉她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有钱啊，用的东西也就普通而已。”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楼上是魔头的小号吧，真白富美需要装？”
　　程绘嘉见他们拉自己下场，顺势用自己为了刷论坛刚注册的小号，力顶层主：“层主你不是一个人，而且光看脸也是魔头完胜啊！”
　　喜滋滋看两派人的骂战，程绘嘉倒在床里轻声笑，渐渐地，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