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和》鹤鬼

14、第 14 章

　　程绘嘉嗓子里像有块石头，一说话就痛得眼冒金星，但还是顽强地怼他：“好得很啊。”你看不出我发烧快四十度还问。
　　高胥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带着些悲哀地看着她：“其实我还是忘不掉你。”
　　用不着，真的用不着。
　　程绘嘉闭着眼拒绝和他沟通，他却不懂眼色，非要逼逼叨。
　　“但凡你当初有一点爱我，我们又何必如此呢。”
　　程绘嘉觉得他心里住了个游吟诗人，又文艺（骚）又善言（话多）。
　　诊疗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程绘嘉期待地睁看眼，果然是陆清彦来了。
　　程绘嘉从诊疗床上艰难的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陆清彦，你才来啊。”
　　陆清彦像跑进来的，微微有些喘，目光一点没掠及房间里的另一个人，直直看着床上的小姑娘。小姑娘总是飞扬的长眉此刻略沮丧地耷拉着，眼眶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嘴唇微微撅起……陆清彦脸有点红。
　　下意识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程绘嘉也没躲，把额头往他冰凉凉的掌心蹭了蹭，像条小狗。
　　“怎么病得这么厉害。”
　　程绘嘉感觉到房间里另一个被忽略的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索性拉着陆清彦演场戏。她伸手环住陆清彦的腰，把她往自己跟前带，把整个脸埋进他的怀里。
　　陆清彦感觉到两只火热的小手贴上自己的腰，想挣开，却还是从心地被带得更靠近床沿。
　　可能是怀里抱了个小火炉，陆清彦觉得自己也要烧起来了。
　　程绘嘉叹了口气，陆老师的腹肌，终于！蹭到了！
　　“快穿鞋，我送你去医院。”陆清彦觉得程绘嘉这次肯定病得特别厉害，这病毒这么快就传给他了，他嗓子也哑得不像话。
　　程绘嘉乖乖巧巧应了，恋恋不舍地再蹭了一下陆清彦的腹肌，才松开手穿鞋。
　　穿完鞋一抬头，陆清彦在面前蹲下了。
　　“离校门口有点远，社会车辆不让进来，我背你出去。”
　　程绘嘉趴在陆清彦背上的时候，觉得这场病真的太严重了。
　　怎么感觉心跳都在乱来了。
　　短短一段从医务室到校门口的路，程绘嘉魂都飞了。
　　被陆清彦塞进校门口的出租车的时候，她还脑子失踪中，鬼使神差回了句：“陆老师，我送你辆车吧。”
　　脱口而出觉得有些不好，小心翼翼看向陆清彦，见他神色并无异常，只当他没听见，小声呼出一口气。
　　陆清彦放在腿上的手握得紧了紧。
　　工作日并不堵车，很顺利就到了医院，但医院的病人可一点都没有因为工作日而减少。给程绘嘉找了个地方坐着，察觉到医院的空调还是有点凉，陆清彦从包里又找出那件熟悉的黑色外套，披在程绘嘉肩上。
　　程绘嘉乖乖坐着，伸手穿进外套，把帽子戴上。
　　陆清彦挂好号又到诊室报道了，又坐回到程绘嘉身边。
　　“怎么又病了。”
　　程绘嘉自己也纳闷，这几年加起来也没病几次，认识陆清彦才几天，就进了两次医院。
　　想到第一次是因为为了勾引他涂上过期口红，第二次是因为半夜画他睡着在书桌上，程绘嘉脸红了红，好在因为发烧到原因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程绘嘉没说话，往陆清彦身边蹭着靠近了点。陆清彦僵了僵，没移开。
　　“陆老师，其实我——”思索良久，她沙哑得开口。
　　“程绘嘉！程绘嘉到你了！谁是程绘嘉！”诊室门口的护士看着手里的表格喊着。
　　程绘嘉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给喊没了，丧丧地垂下头：“这里。”
　　支撑着站起来，还是觉得全世界都在转，一双大手握住她的手臂。
　　“靠着我。”陆清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程绘嘉觉得自己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看一下心脏，可能有什么心脏病也说不定。
　　进了诊室，医生简单看了看，说要去验个血常规，陆清彦又把程绘嘉扶过去，给她缴了费。程绘嘉坐在采血窗口前，感觉到身边男人的气息，眼神飘来飘去不知道该看哪，索性盯着要插进血管的针头。陆清彦看程绘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以为她是怕打针，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疼的，就像被蚊子咬一下，很快的。”
　　程绘嘉心中一阵无语，陆老师这是哄孩子呢。但她决定配合他，在抽完血之后，眼睛水汪汪地抬起来看着他：“陆老师，疼。”
　　陆清彦低下头看不清神色，很快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摁着她臂弯刚采完血的针口，扶起她，走向等待区的椅子。
　　淦，这个男人怎么时而撩人时而臭直男。
　　程绘嘉把手从他手里挣回来，自己摁着针口。等验血结果要半个小时，程绘嘉现在烧退了点，精气神又回来了，只是还是晕。刚被扎了一针的手顽强的从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后点出象棋大师，和电脑厮杀了起来。
　　一边下还一边嘴上嘲讽电脑：“啧，这一步走得真的臭啊，果然是电脑，我将军了。”
　　身边男人瞥了眼：“你炮没了。”
　　程绘嘉皱眉侧头瞪了他一眼，再回过头，果真是。原本正准备将军的炮将军已经马革裹尸身献疆场了。
　　程绘嘉皱着眉认真操作，身边突然又幽幽一句：“马也没了。”
　　程绘嘉怒了：“你懂不懂观棋不语真君子啊，你斗地主对家必超级加倍。”
　　陆清彦自然是不懂这种网络用语的，他肯定也不知道阿姨爱喝卡布基诺。
　　程绘嘉骂完低头，果然马也没了。
　　直接退出游戏。
　　现在的人工智能太智能了，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没意思。
　　身边的人低低笑了声。
　　程绘嘉面色如常打开微博，假装自己从没有下过棋，安安静静刷微博。程绘嘉的微博号没有关注太多人，一天的微博一下就刷完了，那张昨晚画的漫画出现在屏幕里。
　　程绘嘉小心地侧头看了眼陆清彦，怕被他看见手机里的内容。
　　陆清彦竟然睡着了，端坐在等待的椅子上，双手在胸前交叉，呼吸平稳。
　　程绘嘉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想到刚刚他接通电话的时候，对面的人好像是在说他这几天在忙什么来着。
　　具体内容没有听清，但他应该是挺累的。
　　程绘嘉偷偷打开相机，拍了张他的照片。
　　为什么会双手交叉呢，陆老师也没有安全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