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清和》鹤鬼

13、第 13 章

　　太阳西斜，整片天都染成了瑰丽的红，程绘嘉微笑着告别陆清彦，拒绝了他要送自己回家的提议，自己一个人晃荡回去。
　　她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康狗。
　　电话很快被接起，康伦估计在网吧，声音很急切。
　　“程姐干嘛有事快说……啊啊啊这个睿智打野中路是你爹吗。”
　　“伦伦小宝贝，你的嘉嘉公主今天发现了一件事，心态有点炸。”
　　身后像有什么动静，程绘嘉回头，街道空旷，只有几个路人，都各干各的事。
　　程绘嘉笑自己多想。
　　对面许久没有回应，程绘嘉试探性出声：“hello？康狗你死了？”
　　康伦沮丧：“程姐你慢慢说吧，我这把没了。”
　　程绘嘉阴阳怪气：“那可真是太棒了呢宝贝。”
　　说着把论坛链接发过去：“来康康，奇文共欣赏。”
　　不久后对面就爆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
　　“可以可以，穷酸花痴女程绘嘉，人间富贵小白莲梁檬，这人真是奇才。”
　　程绘嘉无奈：“宁能看重点吗？”
　　康伦笑到岔气，捂着肚子狂笑：“不是，这东西都有人信啊，他们不知道你是程家的吗。”
　　程绘嘉沉默，看了眼自己身上三四十一件的地摊货。
　　兴许大家真的不知道吧。
　　不然这个故事怎么都应该是王子为爱拒绝富婆选择灰姑娘。
　　对吧，这样更带劲了。
　　康伦还在狂笑：“我现在就要去发帖，我要说程绘嘉爱我爱到不能自拔，为我哐哐撞大墙哈哈哈哈哈……”
　　鸭子笑魔音贯耳，程绘嘉直接挂了电话。
　　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
　　程绘嘉快步回家，那种被人跟着的感觉太过强烈，她后半段走得快要飞起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房间。
　　坐在书桌上，摸摸数位板，想想不行，今天的文言文还没背，英语单词也没记，数学立体几何还没看懂呢。
　　坐在书桌前，把书端端正正放在面前打开。
　　书本准备就绪！
　　草稿纸准备就绪！
　　脑子……报告，脑子阵亡！
　　程绘嘉一遍一遍看着书上的定律，终于在几分钟后恍然大悟。
　　然后做出了第一小问。
　　眼睛瞥向手机，要不然给陆清彦打个电话让他教自己？
　　想法一出来就被她否决了。说好了要好好学习的，数学很难吗，怎么能就这样退缩呢。
　　就一道立体几何题，她硬是磨了快四十分钟。等她完成所有的计划，夜又已经深了。
　　程绘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逼自己睡着，耳边那些嘈杂的声音却愈加响亮。
　　程绘嘉想，如果有人从出生就是不被人期待的，那那个人应该叫程绘嘉。
　　翻来覆去睡不着，程绘嘉干脆爬了起来，坐到电脑前，开始画画。
　　Q版的小男生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个小恶魔跪坐在他双腿之间，两颗尖牙凑在他的耳边。
　　小恶魔边上浮着一个气泡，程绘嘉色色地笑，写：给你看看我的大宝贝。
　　程绘嘉看着小恶魔坏笑的嘴角，觉得可真是太完美了。
　　一阵困意袭来，程绘嘉打了个呵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夏末的清晨凉得过分，程绘嘉被手机闹铃唤醒的时候，整张脸都被冻冰了。
　　勉强睁开眼，伸手去够闹钟，碰到了鼠标，睡眠的电脑屏幕被唤醒，程绘嘉看着屏幕上的小人，缓慢绽出一个笑容。
　　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男孩肉肉的脸，程绘嘉把图片上传微博，就赶忙起床洗漱准备上课了。
　　程绘嘉体质偏寒，本身就怕冷，受了一夜凉就更加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冰碴子，九月的天硬是掏出了件夹克衫套上。
　　头昏沉沉地，按这些年自我治疗的经验，百分之九十九，感冒了。
　　若是按照平常，程绘嘉肯定就躺回床上去了，才不管什么上不上课，但是想到今天老师要讲到的复习内容，程绘嘉还是出门了。
　　奢侈了一把打了个车到学校，下车的时候尤其觉得自己脚下虚浮，但程绘嘉还是大步昂首进教室了。
　　快到早自习，但他们特长生班一向没人管，人没来几个，老师们也没有尽责到像重点班一样争分夺秒地来补课默写盯背诵，程绘嘉就安静地窝在自己的座位里背文言文。
　　临近上课铃响，同学们才涌进来，教室里吵闹起来，程绘嘉头胀得更痛，想出声让大家安静点，又想到昨天帖子里说自己的内容，就什么也没说，把自己的头埋进臂弯。
　　老师进来之后总算安静了点，程绘嘉勉强打起精神开始听课。本来就不好使的脑子更加迟钝了，一堆相似的定义在程绘嘉脑子里飘来飘去，总抓不住重点。
　　上午的课好不容易结束了，程绘嘉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意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整个身体都像火炉一样烫。铃一响，老师还没说下课，后门口就有学生冲了出去。程绘嘉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连多走一步都走不动，奈何喉咙像有火在烧，又没有带杯子的习惯，只能挪去食堂小卖部买瓶矿泉水。
　　蜗牛一样从教学楼走出来，太阳很晃眼，照的她眼前看不真切，就像有一团团的光晕在摇晃。程绘嘉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程绘嘉听到有人在叫他，但她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再醒过来时，人就已经在医务室了。
　　“小同学，怎么发烧这么严重的啦。”医务室的值班医生婆婆站在诊疗床前，见她醒过来就关切地问。
　　程绘嘉下意识想把手从婆婆的手里抽出来，但身上没力气，就任由阿婆握着了。
　　“还没退烧啊，还是得去医院，你这个严重了啊，人都要烧坏啦。”
　　医生婆婆给程绘嘉测了个体温，担忧地看着她。
　　“小同学啊，你报一下家人的联系方式好伐啦，阿婆帮你打电话叫你爸妈送你去医院。”
　　程绘嘉张开嘴，嘴唇已经以为发烧而干裂，声音低哑：“我可以自己去，阿婆你送我到校门口，我可以自己打车。”
　　阿婆瞪了眼程绘嘉：“这怎么行啊，这病得这么严重我怎么放心啊！或者你找个小同学陪你去，之前送你过来的小同学帮你去买水喝了，等下就回来了，让他送你过去！”
　　程绘嘉也不知道是谁送她过来的，不敢麻烦别人。
　　“算了，阿婆，你帮我找一下我哥哥吧。”程绘嘉报了陆清彦的手机号。
　　医生阿婆把号码拨通把手机递给程绘嘉，程绘嘉清了清嗓子转过身背过阿婆关切的目光。
　　电话响了几声终于接通，程绘嘉听到陆清彦低沉的声音，眼睛有点酸。
　　“陆老师，你能来一下我学校接我去趟医院吗？”
　　陆清彦好像也不在学校，背后有人在同他说话，有点吵。他沉默了一下，说马上就来。
　　把手机递给医生婆婆，程绘嘉躺在病床上，闭上眼，感觉自己快要被自己身体里的火烧死。
　　有人推门进来，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想伸手探探她的体温。感觉到有人靠近，程绘嘉警觉地睁开眼。
　　高胥的手伸在半空，僵住。
　　他略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嘉嘉，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