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三大妈

46、花团锦簇（十四）

　　“熹微你打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送其他的。”
　　玉儿满眼期待，笑容阳光，和金灵一样拥有两颗小虎牙。
　　陶熹微颔首：“好。”
　　打开盒子，里面是满盈盈的金条，在黑乎乎的后座更金，更灿了。像发着光亮般。
　　玉儿的礼物每次都是这么的别出心裁。陶熹微笑，放在一旁，揉了揉玉儿发丝，“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玉儿高兴的拍了拍手，坐着陶熹微的车子抵达陶家。
　　下车走进陶府，陶熹微抬起胳膊看了一眼时间，八点钟。
　　等候片刻的迎春看到人来了，忙迎上来，笑容满面，“玉小姐来啦！您可是贵客，二小姐特地让我来接您的。”
　　“什么贵客呀，弄得花里胡哨的！”
　　玉儿摆摆手，羞红了脸。
　　金灵爱打趣她，这个顾嫣也爱打趣她！还是熹微好！这般想着，玉儿就朝陶熹微看过来，挽上陶熹微胳膊，亲昵的蹭着，“还是熹微你好。”
　　陶熹微拍拍玉儿小巧的细手，先让迎春领着玉儿过去。待两人走远，没入黑夜，陶熹微才挪动步子，走向陶璟明书房。
　　在门外深吸一口气，陶熹微抬手、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请进，陶熹微才推门进去。
　　有些话该说开了，有些误会，也该解释清楚了。
　　“父亲。”陶熹微欠身，眸色平静。
　　陶璟明露出笑意，指了指椅子，“我正好要跟你说件事。坐下吧。”
　　陶熹微没有坐下，在原地站着，声音恭敬，“您请讲。”
　　“你见过烟雨了吧？”
　　“嗯，已经见过了。”
　　“烟雨来自南方，她的美丽就不用说了。我们来说一说她的知书达理，她的贤惠端庄，还有她的琴棋书画。”
　　提起烟雨来，陶璟明眼里是有着欣赏和惋惜的。
　　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却要遭受那样的痛苦。没有什么比双亲故去更难过的事了。
　　陶熹微已经知道陶璟明是什么意思了，但还是给了面子，“父亲大可直说。”
　　“我想纳她为六房。”
　　陶璟明很平静，纳妾这种事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说出来，只是为了恶心人。为了显示他在陶家的威严和主导地位。
　　六房。
　　陶熹微心中冷笑。
　　陶璟明从来不会顾忌谢媖娴的感受，更不会顾及她们这些做儿女的感受。他从来都是只要他认为是对的，觉得办法可行，他都会做。包括陶家的生意，跟谢媖娴之间的关系，以及，纳妾这种事。问你只是随口一问，他心里头并不在意。因为你的意见和在意不重要。
　　陶熹微有些烦了，冷声道：“这件事情您更应该跟母亲商量，而不是跟我说。我这个时间来这里是有些话要跟您说。”
　　“说吧。”
　　陶璟明抓住椅子扶手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盅，掀开盖吹了吹，抿了几口。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是什么意思？”陶璟明放落茶杯，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眼神却严肃起来。
　　“顾依婉是你的人。同时，她还是顾大生安排在你身边的人。很多次危及性命的事情都是顾依婉按照顾大生的吩咐对您动手脚。我还记得之前您茶杯里检测出来过毒药，以及，汽车上的手脚。都是顾大生的计谋。你和我争来斗去，如果最后落得一个彼此血流成河的下场，受益人一定是顾大生。即使没有，顾大生也分去了陶家一半的生意。难道父亲您还没有发现身边的人都在离你而去？”
　　陶璟明没说话，脸色铁青。
　　“因为顾大生给出了更好的条件，还有承诺。树倒猢狲散的事实你我都要去面对。”
　　陶璟明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书桌上，震得笔墨颤动，砚台里的墨汁溢出来几滴，落在桌面。
　　他就说怎么这段时间一个个的不是告老还乡，就是家里出事，要不就是贪生怕死。原来是已经找好了下家，等到陶家的生意一垮，他们就像啃噬血肉的蛆虫再回到原地，撕扯去最后的苍蝇腿。何谓人心，人性如此。不过如此。
　　陶熹微走近了些，极力压着心底的难受，眼眶却慢慢红了，“您聪明了半世，却栽在顾大生手里。这是我不想看见的。也更厌恶顾大生这个人。我不想与您成为敌人，我也不想看到您和母亲再这样如履薄冰下去。你们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
　　陶璟明抬起眸，看着陶熹微好半天。却一个字也没有说。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的女儿了，好像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了。长大了，真的长大了。这样的成长难道不是他一刀一刀割出来的吗？
　　他从不否认谢媖娴的优秀，也从未忽略陶熹微的优秀与成长。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今天这样？是满足不了的欲望？还是狮子般的野心？还是贪婪？他太急于求成，太想吞并谢家，太想证明给所有人。内心在做鬼，永无止境。
　　“当年的事，母亲一直站在你身旁，从未怀疑过你。莫须有的诬陷您没有必要耿耿于怀到现在。事实永远是事实。真相，本来就是可怕的。只是他们都不愿意去相信。”
　　当年……
　　陶璟明不想提及，不想回忆。
　　面对着亲生骨肉，陶璟明第一次放下居高临下，发出一声沉沉叹息，“我很要强的。那个时候被诬陷，千夫所指。在郏阳连头也抬不起来。我会尊重每一个女性。不会做出那种丧尽天良的事。真的不太想提起。那件事，或许是我一生最大的污点。至今我都没有查到是谁诬陷了我。那个人，真是一只老狐狸啊。”
　　“我一直都在查，可毫无线索。”陶熹微低了低眉，有些自责。
　　“不说这个了。”
　　陶璟明起身来，转过身去，背对着陶熹微，从书架的格子里取出一个木制长盒，转过来放在桌上，“今天是你的生辰。生辰快乐。”
　　陶熹微拿起，轻飘飘的。
　　她笑，“谢谢父亲。”
　　陶璟明抿抿唇，眼神有些逃避，连声音也小起来，“熹微，爸爸能抱一下你吗？”
　　陶熹微颔首。
　　陶璟明走出来，轻轻抱了一下陶熹微，离开时拍了拍陶熹微的后背，像是在给予鼓励，又像是在默默说话。
　　出去前，陶熹微想起顾黛的事情，停下步子问：“父亲。顾伯母的死因您有查过吗？”
　　“黛儿的死有蹊跷？”陶璟明从不知道。
　　陶熹微点头：“或许。”
　　陶璟明蹙起眉头，怀疑在眼中蔓开。谁做的？谁杀死了顾黛？
　　陶熹微离开书房回去小二楼，走上楼梯，静悄悄的。门一推开，熹柔就捧着一个奶油大蛋糕，唱着生日快乐歌，宋美茵用英文唱了一遍，又用法文唱了一遍。这几年她的生日都是这么过的，惊喜变得很寻常，寻常的却变得很惊喜。今年不同，有顾嫣在，她觉得格外惊喜。
　　眼中的笑意多起来，屋子里亮起来，顾嫣穿着一件红色旗袍，头发微卷，懒懒披着，怀中抱着一束红色玫瑰花，一步一步走到陶熹微面前来。她将玫瑰花送给陶熹微，笑起来，一双眼睛漂亮极了。
　　“生日快乐。”
　　陶熹微颔首：“生日快乐。”
　　两人拥抱，那层结成厚霜的冰凌被破开，洒了一地变成水珠。
　　永清和凤思鼓起掌来，异口同声：“姐姐生日快乐！”
　　熹柔感动的落泪，身旁西装革履的约翰忙递来一方柔软手帕。
　　迎春和海棠更多的还是欣慰，两人相视一笑，默默颔首。云实傻啦吧唧的跟着永清凤思鼓掌，“真好。二小姐心善人又美丽，太好了。”
　　凤思眼睛不离那个大蛋糕，舔了舔唇，不敢太大声音的问：“可以吃蛋糕了吗？凤思馋啦。想吃甜甜的蛋糕了。”
　　“可以吃了。”陶熹微笑的温柔，一直抱着那束花。
　　正要切蛋糕，宋明清匆匆赶来，身穿白色西服，白色衬衫，打着黑色领结，怀中有一束玫瑰花。所有人看到宋明清愣了下，宋明清看到陶熹微怀中的那束玫瑰花也微有一惊。在他之前有人已经送过花了？那么他的花……
　　“宋大哥。”陶熹微唤着，唇畔是浅浅的笑。
　　“熹微。”
　　宋明清大步走上前来，将花送给陶熹微，“生日快乐熹微！希望你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说完宋明清就低下了头，有些不太好意思。
　　宋明清咳嗽几声，使劲的给宋明清眨眼睛，急的一张脸红扑扑的。宋明清低头偷偷看了一眼宋美茵，随后抬起眼眸，落在陶熹微身上，学宋美茵清咳了几下，腼腆的说：“那个，熹微，我，我喜欢你。”
　　陶熹微闻言怔住。
　　顾嫣二话不说，将陶熹微拉到身旁来，挽住陶熹微胳膊，很警惕的看着宋明清，开口说：“宋大公子，是妹妹的喜欢吗？”
　　宋明清摇头，刚要回答就被陶熹微打断，“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宋美茵怔住，凤瑛也呆了。
　　她没听说过自己姐姐有喜欢的人了这件事情啊？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头雾水的。
　　宋明清更是困惑，他也从来没听到过，额前有细密汗珠沁出，有些失落的问：“熹微你有喜欢的人了？我方便知道吗？”
　　“你应该是熟悉的。那个人是，”
　　“哎呀真热闹啊！”
　　谢媖娴搭着富澜的胳膊进来，环视一圈屋内，看到宋明清笑的更开心，“明清也来了？今天警察局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