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三大妈

45、花团锦簇（十三）

　　不是别人，就是顾依婉。
　　她今天打扮的格外隆重，也分外漂亮。和平时还是有很大区别，精致的妆容，昂贵的首饰，彰显着她顾小姐的身份。
　　“今天是你的生辰。我准备了礼物。”
　　她步子轻快的走上前来，从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双手捧着送给陶熹微。
　　陶熹微没有接，看着顾依婉的眼睛，慢慢开口，“顾小姐。你该收手了。”
　　顾依婉没有怒，也没有急，反而很平静。她笑起来，那颗泪痣也跟着灵动起来，“每年我都会给你送生日礼物的呀，每年我也会来陶府给你过生日的。每年，海棠都会邀请我的。可是今年，怎么没有邀请我呢？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言行举止是一个正常人。
　　可再去细细品味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会觉得阴森渗人。
　　“生日不重要。你说的每一个字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为我父亲做事吧。”陶熹微已经不想再跟顾依婉啰嗦了，也不想再遮掩她与陶璟明撕破脸的事情。
　　顾依婉心中咯噔一下，眼中划过一抹慌乱。
　　她没有选择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还要靠陶璟明爬上高位，成为陶府的六姨太，成为陶熹微的姨娘。
　　绝不可以在这里输。
　　顾依婉咬咬牙，将准备送给陶熹微的生日礼物砸在地上，礼盒翻滚好几下，里头的东西是一对耳坠，与顾依婉此刻戴在耳朵上的一模一样。
　　“顾嫣她到底有什么好？长得漂亮？还是说她很会狐媚？凭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被勾去魂！”
　　陶熹微不多话，一巴掌打在顾依婉脸上，响在整个走廊里。
　　顾依婉捂住左脸颊，麻木的半天没动。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陶熹微眼神冷冷。
　　“你打我？”
　　“陶熹微你打我？”
　　顾依婉笑了声，不可置信。
　　“我没有追究之前的事已经足够仁慈。如果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陶熹微从手包里拿出那把勃朗宁，抵着顾依婉额头。
　　顾依婉也不怕，步子往前，冰凉的枪口使得她更看清楚眼前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开枪吧。”她的心有些死了，死掉了。
　　陶熹微正要扣动扳机，处理完那几个巡警红三娘就急急忙忙过来了，“哎呦这是怎么啦呀！都是自家人啊！”
　　红三娘赶紧一把将顾依婉拉到一旁，给陶熹微赔礼道歉，又说顾依婉是陶璟明跟前的人，不能有任何差池。
　　这一刻陶熹微才更笃定，笃定顾依婉是在为陶璟明做事。
　　陶熹微收回枪，没理红三娘，走到顾依婉面前，淡漠提醒：“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依婉抬眸，看着陶熹微眼睛，觉得这张脸陌生的像另外一个人。
　　或许，她从来就没看清过陶家的大小姐。
　　也或许，一直就是她在一厢情愿。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开弓没有回头箭。
　　顾依婉笑，左脸颊的疼痛被牵扯，她抬起手轻轻抚上陶熹微脸颊，“你很苦吧。你也很累吧。是一家人，是亲生父女，血浓于水啊。可是，你变成了毒蛇，他本来就是一只毒蝎。蛇蝎互咬，坐收渔翁之利的是谁？是顾家啊。”
　　陶熹微抓住顾依婉的手腕，慢慢放下，没有用力。
　　顾依婉的弦外之音，她听出来了。
　　“多谢。”
　　这个谢顾依婉收了。可看着摔到开来的礼盒，她的心情还是坠入谷底。
　　从风月里出来，陶熹微快速上车，吩咐阿志：“查清楚顾伯母究竟是怎么死的。死因是什么，杀她的人到底是谁。”
　　“是，老板。”
　　阿志点头，踩上油门。
　　文件没拿，陶熹微去了一趟顾大生家中。
　　顾大生是顾黛的哥哥，不过不是亲的。顾家在郏阳也做点小生意，还在郏阳开设了两个赌场，在其他地方也有一些生意，不过是什么生意就没人知道了。这个顾大生是只老狐狸，笑面虎，做事缜密。培养出顾依婉这样的女儿也不意外。
　　顾家人住在不太大的四合院里，也没几个丫鬟，显得清贫。
　　顾大生得知陶熹微亲自到来，忙来迎接，脸上笑着，褶子很明显，“陶小姐大家光临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陶熹微很客气的回答说：“我来拿顾伯母的遗物。”
　　“遗物？”顾大生一头雾水，他没听过顾黛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在家里啊？难不成是这个小贱人隐瞒了什么？
　　陶熹微颔首：“是的。是一把梳子。”
　　听到是一把梳子，顾大生松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陶小姐您请您请，在这边。您请。”
　　在顾黛从前住过的房间里确实找到一把梳子，陶熹微准备离开，顾大生要留客，十分热情的留陶熹微在他家中用晚饭。顾大生的夫人陈氏也表现的格外亲热，一个劲的要陶熹微留下来。陶熹微婉拒几次，顾大生与陈氏就劝解几次。僵持不下时，王伟林从屋里出来，说话道：“爹，最近有桩生意我想跟陶小姐谈一谈。您看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啊！你们谈，你们谈。”顾大生笑呵呵的，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还将门关上。
　　王伟林是有点小聪明的，不然他也不会把顾依婉嫁给这个王伟林。
　　确定门外没有人后，王伟林才说话：“陶小姐。久仰大名。”
　　陶熹微含笑：“王老板。”
　　王伟林今天穿了一套麻灰西服，应该是特地来看望岳父岳母的。可他似乎对陶熹微很有恨意，一双眼睛冷冰冰的。
　　“依婉的日记里记录了所有事情。你想得到吗？”王伟林开门见山，说话不含糊，不拐弯。
　　陶熹微坐下来，抬眼看向王伟林，语气很傲慢，“我愿意讲条件。但，你没资格。”
　　王伟林捏了捏拳头，真想狠狠给陶熹微一拳。
　　这种高高自上的姿态，他很不喜欢。
　　咬咬牙，王伟林放低自己求人的姿态，再次说话：“那本日记里记录了很多东西。你知道的，你不知道的。只要你能离开顾依婉，还她自由，我立马可以交给你。那本日记就在她顾家的闺房中，没有锁，就放在抽屉里。我随时都可以去拿，并且悄无声息。”
　　陶熹微摩挲着中指的玉戒指，低着眉说：“好。去拿吧。”
　　王伟林咽下这口气，真的去拿了。
　　“明天晚上还我。不然她会发现。”
　　“明天早上九点我会派人送过来。王老板等着就是。”
　　“但愿你说到做到。”王伟林是不信任陶熹微的，他是第一次和陶熹微打交道，并且极其不喜欢陶熹微，还有些恨。恨这个女人勾走了她妻子的魂，接触过后更恨这个女人的傲慢无礼。
　　陶熹微拿着日记本刚离开，顾大生跟陈氏就凑上来急急忙忙的问：“谈成了吗？”
　　王伟林点头，“谈成了。”
　　“好样的！你真行啊！”顾大生束起大拇指，十分满意这个乘龙佳婿。
　　天色有些晚，车子驶出顾家门口。
　　陶熹微翻开那本日记看，记录的全部都是顾依婉的所作所为。她为陶璟明做的事，以及她父亲顾大生的阴谋诡计。
　　一月初七，胡美兰死了。爹很痛苦，毕竟是他好不容易弄到陶璟明跟前的人。
　　一月十一，按照爹的吩咐在陶璟明车里做了点手脚。可惜陶璟明命大，没坐那辆车。
　　一月十二，陶璟明让我去找顾嫣，打听打听顾嫣都知道些什么。
　　一月十六……
　　陶熹微翻到去年的再看。
　　十月二十四，顾嫣死了。
　　十一月一号，陶熹微是个蠢货。她不喜欢我，就是蠢。王伟林他妈就是个贱男人！妈的！
　　十一月二号，今天天气真好啊。阳光明媚。
　　十一月十五号，今天是顾黛的忌日。可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听爹说，顾黛该死。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要听爹的话，这样我才可以忘记那些，忘记那些不愉快，又肮脏的事情。
　　十二月一号，爹快把我折磨疯了！他怎么，怎么可以这么做！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以及前年。
　　前年的日记还是很正常的。记录了一个姑娘每天的日常。
　　顾依婉，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合上日记本，陶熹微捏了捏眉心。
　　车开到半路车灯忽然坏了，怎么都不亮，正要拐一个弯就跟一辆同时拐弯的车撞在一块。幸好阿志刹车及时，才没出大事。这头阿志准备下车道歉，那头的人就下来了，不过下来的是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的十分金贵，站在车前头瞧了瞧被撞坏的车灯，拍了拍车盖，叹了一声，“修车得花很多钱吧，正好。”
　　看清楚后阿志微有一惊，“玉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呀？”
　　玉儿看到阿志也愣了下，回答说：“我去陶家啊，今天熹微生日啊！”
　　“大小姐在车里，正要回去呢。”
　　“熹微在车里？”
　　阿志点点头，“是的。”
　　玉儿听后兴冲冲的跑回车里拿了个东西，又急急跑到陶熹微车子跟前，钻进去，在陶熹微身旁坐下，将手中的箱子递给陶熹微，“我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该给你送什么，于是就请我母亲帮忙想一想，我母亲聪明的想到了！这个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玉儿笑的干净，眼睛里没有丝毫杂质，干净的如一张纯白的纸。洁白无瑕。
　　陶熹微亲手接过，以为是什么首饰，没想到重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