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三大妈

44、花团锦簇（十二）

　　“对啊！不然我大老远的来郏阳干什么？”
　　“顾嫣还在休息，只能请楼小姐再等等了。”
　　楼小公主等不下去了，公主病又发作了，跟陶熹微说话带着命令的口气，“我不等了！我要自己去找她！”
　　“她在哪里？快告诉我！”
　　楼心玥这心里头痒痒，只想快点见到顾嫣。自从她得知顾嫣离开上海的消息人就有些茶饭不思，可她又灵机一动，干脆来郏阳找顾嫣。给了顾嫣一个惊喜，顺便还可以借此机会跟顾嫣套近乎。她可真聪明。
　　迎春咳了一声，走到楼心玥面前，说：“楼小姐。我家二小姐还在休息，您过去会打扰到的。所以还请您稍等片刻。”
　　“我不等我不等！我就不等！”
　　楼心玥快急死了，在原地跺脚。一分钟等待对此刻的她而言都是漫长的。
　　迎春劝，楼心玥不停。
　　迎春再劝，楼心玥还是不肯听。
　　迎春知道宋美茵小姐有公主脾气，但也没像从上海来的这位楼小姐一样不可理喻。
　　久久没有开口的陶熹微终于说话了，“楼小姐请跟我来。”
　　迎春看着陶熹微，皱了皱眉。
　　楼心玥开心了，急急催促着：“快走快走！”
　　领着楼心玥来到小二楼，顾嫣才刚刚起床，头发散乱的披着，睡衣滑下去，露出小半个酥肩。楼心玥看到双眼发直，心里头在念经，可眼神一直不移开，感觉血脉喷张，甚至有冲动像摸一摸顾嫣光滑白皙的香肩。
　　陶熹微看到楼心玥看着顾嫣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
　　楼心玥喜欢顾嫣。
　　“楼小姐在看什么？”陶熹微冷冷出声，吓得楼心玥打了个冷颤，人退后几步撞在凳子上。
　　还迷迷糊糊的顾嫣这才反应过来，忙将领口拉上来，下床走到陶熹微跟前，给了陶熹微大大一个拥抱，在她耳畔细声柔语，嘴唇拂过而脸颊，痒痒的。抱了有一会才分开。被晾在一旁的楼心玥不舒服了，叉着腰说：“我也要你抱我！”
　　“抱什么抱啊！你是谁啊！”
　　玉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楼心玥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的老成的姑娘进来了，满头珠翠的，有钱的夸张。再看这张脸，小小的，尖尖的，长的挺漂亮的。就是说出来的话她不喜欢听。楼心玥不服输的哼了一声，说：“你又是谁？”
　　“我是谁？”玉儿故作深沉，把从他父亲那里学来的一套都用上了，先坐下来，又是虚扶头上的珠翠，又是端起茶杯，又是低声咳嗽的，一个人演了一出大戏，随后才慢慢悠悠的介绍自己，“我就是郏阳市家家户户都知晓的玉儿，玉家小姐。知道了吗？”
　　她抬起下巴，非常傲慢。
　　楼心玥扑哧笑出声，“你是玉家小姐，我是楼家公主！公主可比你一个千金小姐金贵多了！”
　　玉儿不紧不慢，抿下一口茶，淡定回答：“小姑娘。我吃过的饭都比你喝过的水多。要论金贵，我可比你金贵。”
　　玉儿倒真是穿金戴银的。
　　“你这丫头真有意思！”
　　“咳咳。”
　　“这位姑娘请注意自己的言行。”
　　玉儿这句话引得所有人都在笑，可玉儿自己还浑然不觉，一个劲的演着，而且还很卖力。顾嫣走过去，捏了捏玉儿的脸，笑的很媚，“你这丫头，怎么总是穿红戴绿的？可别再学你父亲那一套了。当个清丽的小姑娘不好吗？”
　　“痛痛痛！”
　　玉儿打开顾嫣的手，揉了揉脸，“可是，我母亲也是这样的呀！我母亲也喜欢这样打扮的！而且，如果我不戴那些首饰什么的，母亲就会说我，说首饰放在哪里都要落灰啦！让我出去的时候戴起来。我就戴上了。”
　　玉儿的母亲汤氏是郏阳最富贵、最花枝招展，最有钱的阔太太。陶家生意那么多，都没有玉家有钱。至于玉家是做什么的，是开金矿的。所以玉儿从小就被灌输了这样的思想，有钱，就是有钱，就是要花。不花钱钱就会落灰，花掉就不会落灰。
　　中午陶熹微留了玉儿吃饭，厚脸皮的楼心玥非要在陶府住下。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陶熹微便安排了一间客房给楼心玥住。
　　十二点，陶家人在八仙斋吃饭。
　　今天的午膳陶熹微特意吩咐过大厨房，做的精致一些，琳琅满目些，最主要还是郏阳的特色。
　　饭桌上丰富多彩，看着都馋了。
　　楼心玥没那么多礼节，拿起筷子就吃，尝尝这个，尝尝那个，本来还想挑刺的，但没想到都是这么的好吃！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来了。
　　谢媖娴笑着，觉得这个丫头有些有趣。
　　没有刘玉茹，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大家都吃的很开心，时不时还说几句话，才像一家人。
　　楼心玥一筷子一筷子的吃着，玉儿却没怎么吃。
　　好吃的吃太多，都吃不下去了，感觉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的。还不如来碗面吃的香。
　　三姨太依旧照顾凤思和永清，永翊放学后就去了梅淑慎家中用午饭。二姨太过个几天才会回来，熹柔经常不着家是常事。凤瑛今天在，吃的很规矩。桌上的酒一眼不看，喝着瓷碗里的鸡汤。
　　陶璟明吃了一口菜，问楼心玥，“不知楼姑娘的父亲在上海做什么生意？”
　　楼心玥把嘴里的肉丸咽进肚子这才回答：“我爸爸在法租界做事，好像是什么商会副主席。做不做生意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有一个舅舅，在警察局里，叫楼海鸣。”
　　楼海鸣。陶熹微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听后，陶璟明心里又盘算起来。但表面和平时一样，笑着说：“楼小姐的父亲可谓是人中龙凤啊。”
　　“陶伯父您过奖了。我爸爸没什么本事。倒是您，您有顾嫣姐姐这样的女儿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一听楼心玥夸顾嫣，陶璟明绽开笑容。
　　在喝红酒的顾嫣听到楼心玥夸自己，还以为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楼小姐这么夸我，我有些心虚啊。”
　　顾嫣打趣，楼心玥却当真了，连连摆手，“我可是真心实意的！”
　　顾嫣甩了下头发，摇摇红酒，挑眉，“哦？”
　　“是的是的！千真万确！”
　　楼心玥一直点头，都快栽到面前的瓷碗中去了。
　　顾嫣笑，陶熹微也笑，陶家的人都在笑。只有玉儿还在云游着，她好想吃一碗面条啊。
　　这顿午膳大家的用的很愉快。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楼心玥一直黏着顾嫣，顾嫣往左，她就往左，顾嫣坐下她就坐下，顾嫣喝茶她也喝茶，顾嫣做什么都她都跟着做。久而久之的，顾嫣有些烦了。她完全搞不明白这个楼心玥来郏阳是做什么的。是因为周睿林的事来报复自己的吗？可是瞧着又不像。
　　到了七月初七这天，顾嫣终于送走了楼心玥这个粘人精。
　　这一天，是陶熹微的生日。
　　七夕节。
　　她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搅。
　　陶府似乎热闹起来，三姨太在准备礼物，二姨太也在千挑万选着，凤瑛还叫来宋美茵布置生日宴会。陶熹微一早就和陶璟明出去谈生意，下午又按照陶璟明的吩咐去风月里拿东西。在陶璟明眼中看来，只要陶熹微一天不死，就得为他做事情。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尤其是家里人。
　　汽车停在风月里门前，阿志拉开车门，请陶熹微下车。
　　陶熹微叫阿志在车子里等，她很快出来。她是第一次来到风月里，胭脂水粉的香味并不俗气，反而很好闻。
　　风月里是头一回来女客人，大家都聊起天来，叽叽喳喳，像小黄鹂。
　　“那位是？”
　　“不会是女客人吧？真稀奇。”
　　烟雨在其中，也没瞧出来是谁。
　　陶熹微长得像谢媖娴，熹柔更像陶璟明一些。
　　红三娘还在送客人，送完客人转身一瞧是大小姐，忙掐了烟走过来，难得的福了福身，“大小姐，您怎么过来啦？”
　　“来替父亲拿东西。”
　　“办公室在楼上，您请跟我来。”
　　刚走上楼梯，门外冲进来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巡警，提着警棍乱指，“你！还有你！今晚陪我！”
　　红三娘听到这个声音脸就冷下了，可面对陶熹微时还是笑着的，“我处理点事，就让烟雨带您过去。”
　　陶熹微颔首：“您去忙吧。”
　　红三娘点点头，疾步走到那几个巡警跟前，拍拍手，四个雄壮男人像四座山迎面过来。
　　这头烟雨领着陶熹微去了办公室，二人从走廊经过，两旁房间里有男女低笑声传来，烟雨抿唇，笑着说：“宋家的二公子下午经常过来。今天又是七夕节，来的也就比往常早一些。”
　　陶熹微低低“嗯”了声，没说什么。
　　宋明辉如何与她无关，她只是来拿文件的。能不在风月里多待就不多待。
　　烟雨拿钥匙把办公室的门打开，请陶熹微进来，又去里头的一个房间拿了文件，双手递给陶熹微。她抬起眸，凝视眼前人，心门像是被轻轻推开。门外站着一位清冷女子，冲她淡淡的笑。
　　是陶熹微。
　　雨后山家起较迟，天窗晓色半熹微。
　　那抹柔和晨光从窗棂照进来，似乎轻拂过她脸颊。
　　“陶小姐！”
　　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烟雨看的清楚，秀眉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