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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花团锦簇(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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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太看到那枚胸针一脸诧异,这枚金色胸针是她最喜欢的,平时穿旗袍,或者是出席一些宴会,总会佩戴在胸前。可就在前几天,这枚胸针突然就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没想到竟然被有心之人偷去利用了。
二姨太觉得好笑。
她来府上二十二年了,这等肮脏事还真没见过。不由轻蔑一笑,讽刺起来,“要诬陷我的清白就堂堂正正的站出来,当着我的面来指认。使出这些下作手段我真还看不起。虽然我王碧春没读过多少书,在陶家也排不上聪明。但我王碧春干干净净。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
“二姐姐说的好。”三姨太放下筷子,优雅擦了擦嘴角。
听了王碧春这番话,陶璟明再问那个小厮,“这件事到底是谁指使你做的?还不说实话你就可以滚了!”
小厮低着头,浑身发颤,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白月季忍着,心里想着,事情绝对不能坏在这个小厮身上,刚要开口说话陶熹柔就说了,“谎话连篇。”
陶熹柔抿下一口红酒,摇摇酒杯,轻轻放落,微卷的长发散着洗发水的香味。
陶璟明移开眼神,看住陶熹柔。
“我最近做生意这件事父亲您是知道的。但是您不知道我的生意已经在赚钱了。每一笔收入我都会给母亲分红,母亲根本不需要去偷家里的钱。还有,一枚掉落的胸针能代表什么?母亲亲自去偷钱,然后故意把胸针掉在作案现场?等着被你们发现?想想可能吗?不可能。”
熹柔条理清晰,妙语如珠,陶璟明有些赞赏。再细细琢磨琢磨这番话,的确不可能。
“谁做的?站出来。”陶璟明脸如冰块。
鸦雀无声。
小二楼里,陶熹微和顾嫣也正在用晚膳,对八仙斋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云实添上热乎乎的米饭,八卦的说起顾依婉和她丈夫王伟林的事来,说的绘声绘色。说王伟林受不了精神异常的顾依婉,在外面有了女人,又说顾依婉偷男人,夫妻俩各玩各的。
迎春戳了下云实的脑袋,“你说说你,一天脑子里想的什么?一个姑娘家家的,多学习几个字不好吗?”
云实鼓鼓嘴,摸了下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伺候陶熹微的三个丫头里只有她年纪最小,也只有她认识的字最少。就连五大三粗的迎春都比她认的字多,还会写信。她有些自惭形秽。
提起顾依婉的名字来,顾嫣倒想起一件事来,擦完嘴问:“那本日记?”
陶熹微还在吃菜,“很久没写了。”
“她看到了。”
意思是,顾依婉偷看了她的那本日记?
陶熹微微怔,搁下筷子说:“我没有猜到。”没有猜到关于顾依婉的所有事。
“抱歉。”
顾嫣摇摇头,“是我应该抱歉。将一条毒蛇带进了陶府。”
“哎呀,好好的说这些事做什么!大小姐二小姐都快吃菜,大娘今晚炒的可香了!你瞧!馋的月季都来了。”
月季伸了个懒腰,跳上陶熹微膝盖。
陶熹微顺了顺月季凌乱的长毛,笑起来,眉眼弯弯,“二小姐多吃点。”
“姐姐你这么瘦,应该你多吃点。”
顾嫣跟着笑起来,欢声笑语在小二楼里传开。
门外有人敲门,云实刚一打开,小丁子就摔了进来,跪在地上着急道:“大小姐二小姐出事了!二姨太被诬陷偷府上的钱了!快过去瞧瞧吧!真的不是二姨太偷的。”
陶熹微披了件斗篷匆匆赶去,顾嫣不放心便也跟着去了。
现在已经快八点钟,郏阳的天已经黑了。府上灯笼亮起,有丫鬟小厮低着头从身旁经过,护院一队接着一队。一声不响。
两个人到时,二姨太已经被气的回娘家去了,熹柔也跟着离开。白月季说身子不适也就先回去了,三姨太还在照顾永清凤思喝粥,永翊已经好几天没出现在饭桌上了。凤瑛去了宋家吃饭餐,现在还没回来。谢媖娴一直没露面。陶璟明看着空荡荡的饭桌,脸色铁青。
陶熹微没有多问,牵着顾嫣的手走出八仙斋。
走出一段路,顾嫣才说话:“四姨太的事还多久,二姨太就被诬陷。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一些?若永翊所言是真,那么这个五姨太,嫌疑最大。”
海棠提着一盏明亮灯笼,前方的石子路清晰起来。
陶熹微说:“蕙念,你先回小二楼。我去找她谈谈。”
顾嫣握了握陶熹微的右手,“务必小心。”
陶熹微颔首:“会的。你放心。”
两人在回廊处分开,海棠扶着顾嫣回去小二楼。陶熹微带着迎春往左拐,去了玉兰院。
玉兰院里黑漆漆的,门口的灯笼也没亮。似乎有两个人影在玉兰树跟前讲话,声音很小,像蚊子叫。若不细看,还以为是鬼影。
迎春大步走在前头,喊了一声,树跟前的两个丫头这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走过来,行礼问安,“见过大小姐。”
“五姨太在里头吗?”陶熹微问。
两个丫头猛地点头,齐声回应:“在的。”
陶熹微点头,跟迎春走上台阶。
两个丫头又去树下讲话,月色下的两张脸有些复杂。
陶熹微搭着海棠的胳膊走进屋子,解下披风,递给翠芽,十分歉意的对白月季说:“深夜到来多有打搅。”
白月季正在喝冰镇过的酒酿小汤圆,刚吃到嘴里就看到陶熹微走了过来。慢吞吞的咽下去,笑起来,一双大大的眼睛清纯无害,“熹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要不要喝点酒酿小汤圆?很好喝的。”她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岁月静好的模样。
“三姨娘不是刚失去孩子吗?怎么就喝这么冰冷的东西?不怕吗?”陶熹微问的温柔,带着关切。
白月季一时哑言,翠芽忽然跪下,扇了自己一巴掌,愧疚道:“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想着主子最近有些馋,加上又是秋凉时节,喝些冰镇过的酒酿小汤圆应该挺能解馋的。于是就吩咐厨房做了这个。大小姐您要责罚就责罚奴婢吧!”
好一个忠实的贱婢。
陶熹微冷笑,看住白月季的眼睛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永翊看的清清楚楚。四姨太是小小推了你一下,你见红了。地上有血迹也是真的。但永翊亲眼看到翠芽拿去烧掉的衣服上没有血迹。你是有精密盘算过的。可这样的算计毫无意义。你既然是陶家的姨太,就该做到维护陶家,而不是挑起纷争,满足自己的私欲和贪欲。”
“接下来是谁?”
“三姨娘吗?”
白月季依旧笑,眼睛清澈的如一汪清泉,“熹微你说笑了。我从来都不是那样有心机的人。能够进到这陶府里做姨太太已经是我最大的满足了。我也从来没有怪罪过四姨太,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四姨太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去责怪任何人。”
陶熹微一步一步走近,捏住白月季下颚,眼神冷冷,“和三姨娘玩手段,三姨娘可以玩死你。二姨娘只是嘴巴烂,心肠比你好了千万倍。至于四姨太,她本来就不是个省心的人。我还得多谢你。”
白月季低估了王碧春在府上的人缘。
她其实就是个傻大姐。
一颗棋子走错,满盘皆输。
白月季张口,感受到下颚传来的痛感又闭上了嘴。翠芽欲解释,想为白月季开脱,被迎春冷了一眼,便也不再言。
“我很忙。没空管理家中的事。但我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不要添乱。在陶府里,地位和尊敬不是抢夺来的,也不是手段心机,而是以和为贵,以善为本。若还再有下次,你的下场会和四姨太一样。”
陶熹微松开手,披上斗篷,和迎春消失在月下。
白月季瘫坐下来,翠芽懊悔的跪坐在地上,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又是一个大晴天,郏阳街上的小商贩齐齐出摊,买水果的、买糖葫芦的、还有买菜的、还有从外地来的杂耍表演,热闹非凡。
初四这天清早,陶家来了一位上海来的小客人。穿洋裙、白高跟鞋、打着一把精致的太阳伞,还带着两个保镖,足足三大箱行李。
海棠走上楼梯,进屋,将报纸放在桌上,禀告道:“大小姐。府外有位楼小姐要见二小姐。要请进来吗?”
“楼小姐?姓什么叫什么。”陶熹微拿起报纸,看着海棠,问的声音很轻。
海棠回答:“姓楼,名心玥。”
“是她。”
陶熹微将报纸轻放,看了一眼还没醒的顾嫣,对迎春说:“先请楼小姐在前厅等候。”
海棠欠身:“是。”
陶熹微带着迎春去会客的前厅见了楼心玥,走到门口就看见楼心玥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两条腿荡来荡去,整个人似乎很郁闷。
“楼小姐。”陶熹微出声。
闻声楼心玥开心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当看到是陶熹微后立马就不开心了,眉毛皱到一块,很不满意的问:“怎么是你?顾嫣姐姐呢?她怎么没有来?”楼心玥一直在看陶熹微身后,寻找着顾嫣的身影。
陶熹微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唇畔的笑减去一半,问楼心玥,“你特地从上海过来就是为了见顾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