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三大妈

21、姹紫嫣红（四）

　　外面的雨还在下，顾依婉撑着伞踉踉跄跄的回到家。
　　打开门有热乎乎的晚饭，还有一个等她回家的丈夫。有家的温馨。
　　顾依婉浑身被雨淋透，嘴唇发白，微微颤抖着。王伟林见状，连忙找了件大衣将顾依婉裹住，又是熬姜汤，又是烧热水，无微不至。可顾依婉从始至终都是冷冷的，她不喜欢这个男人，打心里厌恶。
　　洗了一个热水澡，顾依婉的气色好了一些。王伟林还是不放心，要带顾依婉去看医生，顾依婉不去，吼了王伟林一句。
　　王伟林只好将衣服挂回衣架，半蹲下来，握住顾依婉凉凉的手哄着：“婉婉。不要再固执了好不好？我有能力养活你。喜欢什么你就买什么，我不会对你吝啬。我只希望你和我好好的。好吗？”
　　王伟林声音好听，人也长的清秀，待顾依婉极好。虽然做的是小生意，但吃穿从来都不愁。人人都说顾依婉嫁的好，说她们顾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会嫁这么好的男人。
　　然而，顾依婉不这么觉得。
　　她嫁给王伟林就是一个错误，彻彻底底的错误。
　　动了动嘴皮，顾依婉看着餐桌上冷却的饭菜，握紧水杯开了口，“我们离婚吧。”
　　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很清楚，顾依婉说的话更清晰。
　　王伟林不可置信，不可置信顾依婉还是这么的顽固不化。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女人你要跟我离婚！你，你简直是疯了！”王伟林松开顾依婉的手，站起身，眉头紧紧皱着。
　　顾依婉将水杯扔在地上，半杯水溅落地上，“你不想让我讨厌你的话就闭嘴！”
　　王伟林忍着脾气，到底没有发作，“好，我闭嘴，我不说了！随你去！反正我是不会和你离婚的！”
　　“你迟早会和我离婚的！”
　　顾依婉喊了起来，像是用尽浑身力气。
　　王伟林回到次卧，将门重重关上，不想听到离婚二字。
　　顾依婉勾唇，冷笑一声，坐着没动。喜欢什么买什么？他王伟林能有几个钱？就是陶家的一只猫也过的比她好。会被陶熹微抱在怀里，宠溺着，疼爱着。她也想啊，她也想和月季一样。她太喜欢陶熹微了，真的太喜欢了，喜欢到无法自拔。
　　想到那张脸，顾依婉笑的温柔，瞬间觉得全身暖和起来。
　　第二天天气放晴，顾依婉照旧来陶府做事，香秀拦着顾依婉，没让她进厨房，劝道：“顾小姐。您还是回去吧。大小姐真的不需要您伺候。由我和大娘伺候就足够了。再说了，您昨夜刚刚淋了雨，我瞧你脸色也不大好，还是回去休息吧。”
　　顾依婉刚张开口，小丁子急急忙忙跑来，一脸急色，“不得了了！老爷带回来一个女人！说是五姨太！”
　　香秀来陶府一段时间也知道了一些事，小声的问：“这是故意要和夫人对着干吧？”
　　来帮忙的云实走到门口就问：“天啊。这是真的吗？老爷真的带回来一个女人？”
　　小丁子猛地点头，“是真的！人已经来了！”
　　正在揉面的大娘轻咳一声，提醒道：“主子的事还是少议论的好。”
　　顾依婉被彻底忽视。
　　陶璟明真的带回来一个女人，还是个角儿。连声招呼也没给谢媖娴打，就是故意膈应谢媖娴，恨不得再把谢媖娴气走。他陶璟明还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打过，更没想过他会被谢媖娴压了半辈子。简直是活在一个女人的掌控之下。太窝囊。
　　谢媖娴在屋里看两只猫玩，斜靠在美人榻上，富澜给她捏肩。两人说着笑着，似乎对外面的事情不关心。
　　等到富虎来禀告后，谢媖娴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富澜捏肩的动作停下来，看向富虎，问道：“老爷真的这么做了？”
　　富虎颔首：“是真的。”
　　谢媖娴挥挥手，让富澜抱两只猫下去，捻着珠子问富虎，“五姨太？叫什么名字？”
　　陶璟明纳多少个妾她都不在乎，她气的是陶璟明存心让她恶心。
　　富虎详细回答：“前些日子老爷请了郏阳一个有名的戏班子在府上唱戏。有一位叫白月季的姑娘，有一把好嗓子，唱得不错。人嘛，年龄也不大，二十四岁，比咱们小姐大一岁。长得漂亮。老爷一眼就看上了。之后二人来往密切，如胶似漆。昨个儿跟您吵过后，今早就领到府上来了。”
　　谢媖娴听完后，笑了起来，“和月季一个名啊。”
　　白月季这个名字是真把谢媖娴给逗笑了。
　　富虎点点头，说：“的确和月季一个名。”
　　富澜放完猫回来，刚好听到富虎说的，接了一句，“这姑娘，可不是个省心的。”
　　谢媖娴倒没在意，摆摆手说：“罢了。只要不闹腾就随她去。”
　　富澜富虎一齐颔首，没再多说。
　　陶熹微中午回到府上就和这位五姨太碰在一块，她在办公室就有听说了。真的很年轻，只比她大一岁，都能给陶璟明当女儿了。
　　白月季穿着一件深蓝旗袍，布料光滑到发亮。略施粉黛，一双杏眼大大圆圆，瞧着清纯不杂，甚至还有些孩子气。难怪会被陶璟明看上，陶熹微一眼便知。
　　“陶小姐。”白月季先问候，笑起来十分温柔。
　　陶熹微微笑回应：“你好。”
　　白月季执起陶熹微冰凉的手，满眼慈爱，说了一些暖心的话，最后才把目的讲出来，“在郏阳我没什么亲人，府上的人我也不是很熟。早在之前我就听说熹微你人温柔，性格好。所以我才敢跟你说这么多。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希望熹微你能够不要嫌弃我。”
　　“怎么会。”
　　白月季的手上温度很暖，暖着陶熹微的掌心。
　　陶璟明穿的一身新，走到白月季身旁，道：“熹微。”
　　“父亲。”陶熹微唤的没有感情。
　　陶璟明搂住白月季纤细柳腰，对陶熹微说：“月季以后就是你五姨娘了。嘴上乖一点。”
　　陶熹微颔首，没有出声回答。
　　“中午在八仙斋吃饭。收拾一下过来。”自从出了那天的事，陶璟明说话都带着命令的口气，态度也很强硬。
　　陶熹微没有不应，再次颔首。眼里没什么情绪。
　　八仙斋里，三位姨太的表情各色，四姨太是最不满的一个。看着白月季的眼神如同银针，恨不得一针一针扎死这样狐媚的女人！自从出了杜先生那件事，四姨太是安分了一些，可嫉妒是丝毫未减。她喜欢陶璟明，更喜欢陶璟明的钱。喜欢杜先生，喜欢杜先生的年轻。
　　被蒙在鼓里的陶璟明不知四姨太做了什么，但他有耳闻，听到一些关于刘玉茹的破事。他最近正忙，没空彻查。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四姨太同房过。说到底的，陶璟明还是膈应。刘玉茹这个人是知道错，知道后悔，但就是不改。被骂被教训了还是会再犯。陶璟明清楚，所以也不怎么管。
　　差一分十二点，谢媖娴还没有来，陶璟明也不在意。
　　陶熹微看着身旁空空的位置，心中叹息。
　　十二点整，陶璟明牵着白月季的手起来，给所有人介绍了一下白月季，听口气似乎很喜欢。
　　白月季也表现的很大方得体，端起小酒杯，敬了各位姨太，“妹妹见过诸位姐姐。以后在府上还请姐姐们多多照拂。”
　　白月季毫不含糊，一口饮下，脸色不变。
　　三姨太最先起身，以茶代酒，回敬白月季。
　　身旁伺候的丫头添上酒，白月季又喝了一杯。
　　二姨太就算再不满也没表现出来，客客气气的跟白月季碰了一杯。
　　四姨太没端起酒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起来，“真是什么蛇虫鼠蚁都敢进陶家的大门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
　　白月季始终微笑，没有和四姨太正面冲突。
　　倒是四姨太，像个市井泼妇般大吵大闹起来，“老爷！你怎么可以让一个戏子进我们陶家的大门啊！她不配啊！您这样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凑热闹的二姨太也跟着吵起来，看似是故意劝四姨太，实则暗里嘲讽着白月季。说什么白月季就是一个戏子，何必跟一个戏子计较。
　　白月季听着，神色从容，不闹不怒。
　　仿佛是在看两个笑话。
　　“这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啊！妹妹你这又是何必呢！别生气了。坐下吧。”
　　“我今天就要撕烂这个狐媚东西的脸！”
　　陶璟明狠狠拍桌，眉毛一立，呵斥着：“都消停点！一个个的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一点修养都没有了！”
　　四姨太不服，哭诉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二姨太在旁安慰。两人一唱一和，有模有样。
　　正闹着，小丁子捧着花来了。还是粉色玫瑰，香味扑鼻。
　　三姨太吃了一口菜，看着那抹粉，眼角有淡淡笑意。凤思指着玫瑰花，笑的格外愉快，“是漂亮的花花啊！”
　　三姨太颔首，拿帕子温柔擦去凤思嘴边的油渍。
　　陶熹微一脸茫然的接过花，问小丁子，“熹柔怎么又送花了？是不是缺钱了？”
　　小丁子一听愣了下，随后连忙摆手，“哎呦我的大小姐！不是二小姐！”
　　陶熹微蹙眉问：“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