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观宫记事》烤冷面教主

5、第 5 章

　　八月十五快到了，按照惯例，宫中将由皇后牵头组织一场盛大的中秋家宴，宫中所有妃子不论位份高低皆可出席，听说今年的家宴因为前朝刚赢得一场胜仗，皇帝心情大好，也会参加。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打起了小算盘。有日夜节食、苦练歌舞的，盼着能在家宴上凭曼妙身姿吸引皇帝的目光；也有一掷千金、定制成衣的，意图在万紫千红中拔得头筹、获得圣宠。
　　夜观宫这边，庞贵人饶是再自负，对自己的相貌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献舞跟装扮这两条路是走不通了，“不行，我得想个法子在皇上跟前露个脸。”她暗自心想。
　　就在庞贵人苦思冥想之际，那章嬷嬷仿佛是听见了她的心声般，匆匆赶来夜观宫。
　　“嬷嬷请喝茶。”庞贵人见状，知这事儿必然是有了转机，赶忙吩咐颖儿奉茶。
　　章嬷嬷走得急，正巧也渴了，一连畅饮了好几杯茶水，沟壑纵横的老脸舒展开一个笑容：“庞娘娘，老奴为您带来个好消息。”
　　“嬷嬷快请说。”
　　章嬷嬷示意颖儿将房门关上，贴着庞贵人的面庞悄声说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夜观宫、风瑞宫如今都无主位，妃子们也多是位份低微但面容姣好，不如趁此机会挑选几个一起跳个舞曲，也好在皇帝面前表现一下。”
　　庞贵人立刻会意：“风瑞宫的几个妹妹我都是熟知的，其中有个唤作珊珊的妹妹舞跳得极好。”
　　“是，那是陆才人，去年才进的宫。”
　　“还请嬷嬷回复皇后娘娘，联合二宫献舞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虽不擅跳舞，但愿牵头促成这桩美事。”
　　“只是……庞娘娘，皇后的意思是风瑞宫、夜观宫都要出人。”章嬷嬷提醒，“夜观宫内也唯有司常在和白常在比较合适，您打算挑哪一个？”
　　“哼，这等好事，哪里轮得上那两个贱人。”庞氏冷哼。
　　章嬷嬷有些糊涂：“可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嬷嬷只需向皇后娘娘回说，白氏跟司氏借故推脱，不愿献舞。”
　　“这夜观宫么，自然会有愿意献舞之人。”
　　章嬷嬷恍然大悟，是了，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宫女，看来庞贵人是要利用这次献舞，在夜观宫提拔自己身边的宫女了。一箭双雕，高，真是高，既能扶植自己的势力，又能断了司白二人的前程，说不定皇后娘娘得知二人不愿献舞，还会迁怒于她们。
　　待章嬷嬷走后，全程听到二人谈话的颖儿耐不住上前，面色酡红，十分激动：“娘娘……这，献舞的人选……”
　　怎知庞贵人只看了她一眼，不耐烦道：“不是你。”
　　“啊？”颖儿满心的欢喜落了空，一时反应不过来，庞氏不是要提拔自己？
　　“去把那个在外殿伺候的宫女找进来，叫什么纳兰的。”
　　纳兰原是庞贵人从瑁金宫抢来的宫女之一，清秀可人，梳得一手好发髻。庞氏细细观察过她，虽说长相略显寡淡，在这千娇百媚的后宫之中没什么出彩的，但好在此女皮肤雪白，手指纤长，性格又软糯，说不定见惯了娇媚之姿的皇帝见到这种类型的女子，反而会留心也说不定。
　　一听庞贵人这是要给自己在圣上面前表现的机会，纳兰自然喜不自禁，盈盈拜谢。于是二人趁夜色从夜观宫小门遁走，前往风瑞宫与陆才人等人汇合，为的就是不让夜观宫其他人发觉。而直到中秋家宴那天，夜观宫众人才后知后觉又被庞贵人摆了一道，这都是后话。
　　家宴设在八月十五晚上的御花园，皇后与几位贵妃坐在最前边，被她们环绕着的一道明黄身影，便是皇帝了。只是夜观宫众人坐得遥远，也看不大清。按照规矩，除了有孕的依嫔被准许坐在靠前的位置，夜观宫的妃子们都是被安排在较偏的角落的，可庞贵人仗着自己是歌舞节目的统筹人，腆着脸也挤去了前排，与妃位、贵嫔位们坐在一道，脸皮之厚也是独有一份。玉贵人天生心大，吃着面前的水果乐呵呵地欣赏歌舞，梅、司、白三位常在围绕在温常在身边，原是今日家宴，温常在带了帝姬同行。
　　温常在是潜邸的老人了，在皇帝尚未登基时便已育有一子，只可惜那位皇子早夭。因皇子夭折之事与皇帝起了嫌隙，也没多少圣宠，在一次争执中被贬为常在，直到帝姬念念诞生二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改善，因为温常在位份低，念念出生之后便被抱去给庆妃抚养。而那庆妃，实乃温常在嫡亲的姐姐，故念念在庆妃那儿，温常在很是放心，本就性格高傲，更没有争宠的心了。
　　此次家宴，庆妃身体不好，没能参加，念念闹着要来，请示了皇后之后，便让温常在这个生母带帝姬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