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观宫记事》烤冷面教主

6、第 6 章 念

　　念念本就生得冰雪可爱，既得庆妃悉心照料，又有来自生母温常在的关怀，性格软糯不怕生，在一众皇子帝姬中，也算得是十分出挑。一时间，不少膝下无子的妃子们都被念念吸引，纷纷过来逗这个小帝姬。
　　眼见着远处的动静越来越大，皇后担心地看了一眼身边呷酒的皇帝，生怕他会被夜观宫里那人所吸引。
　　皇后覃岚、令贵妃章临、温常在温红瑶是最早陪在当今皇上身边的三人，尚在潜邸时，章临为太子妃，她与温红瑶二人为侧妃。章临名冠京城，又是宰辅嫡孙女，身份高贵、待下人又亲厚，与太子琴瑟和鸣，所有人都认为她会是未来的皇后。只是别人不知道，事实上当年与太子最为情投意合的是侧妃温红瑶，温红瑶出生将门，性格直爽，明艳动人，才学不输章临，又比章临多了一份洒脱，经常一身骑装与太子策马同行。故而三人之中，最先育有子嗣的便是温红瑶，且她运气极佳，诞下了长子，那是一个特别活泼的孩子，特别讨先皇的喜欢，有一段时间，温红瑶在府里的声望甚至盖过了章临。
　　但是，谁能想得到后来的事呢？
　　长子早夭，温红瑶怨太子对孩子不上心，二人皆心高气傲，谁都不肯服软认输，入宫之后更是因为一次争执引天子暴怒，剥夺封号降为常在，贬到夜观宫不再相见。
　　至于章临，红颜薄命，在令贵妃的位置上还没坐多久，便香消玉殒。
　　最终登上这后位的，竟是在潜邸时一直默默无闻的侧妃覃岚。
　　皇后覃岚回忆了一下往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么些年她心里清楚明白，皇帝并没有真的对温常在不闻不问，只是他有作为天子的威严和脸面，断做不了开口求和的那一个人。对她而言最好的情况，就是维持现状。
　　“皇上请看那位正在献舞的妹妹，名为纳兰，人如其名，兰心蕙质。”皇后侧了侧身，稍稍往夜观宫众人的方向挡了挡，笑盈盈地指引皇帝看向台中央。
　　皇帝看了几眼，有些兴趣缺缺。
　　“嗨呀，臣妾瞧着那位妹妹的舞步眼熟，莫不是那支‘临歌仙’？”出声的是坐在皇帝另一侧的如贵妃，她精通音律，对舞蹈颇有研究，一眼便认出。
　　此言一出，台上的歌舞便不再是大家关注的重点，因为所有人的焦点都聚集在“临歌仙”三字上。
　　有妃子激动地说：“是令贵妃当年舞过的‘临歌仙’么，此舞问世之时臣妾年纪尚小，对这支舞别提有多向往了。”
　　“是啊，天下女子谁人不知令贵妃的‘临歌仙’，只可惜终究没能一睹其风姿。”
　　“如此看来，台上之人跳的是什么，也配拿出来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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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皇后刚想发话，被身边的皇帝制止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歌舞的女子退下。
　　皇帝饮了口酒，淡淡说道：“‘临歌仙’，最早并不是令贵妃舞的。”
　　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心里问：那是谁？
　　唯有皇后，掌心里攥的帕子都要被撕烂，而她身边的章嬷嬷也是一脸阴郁。
　　在丝竹停止、无人发声的情况下，夜观宫众人虽离得远，但此刻她们的动静被彰显出来，尤其是帝姬念念银铃般的笑声。没人揣测得了圣意，也看不出皇帝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念念过来父皇这儿。”皇帝开口，却并不是苛责。
　　念念听闻，一脸欢喜地小跑过去，她的发髻被温常在打散重新扎了两个小啾啾，衬着因为小跑而更显红扑扑的脸蛋更加娇俏可爱，皇帝见此，也不禁将这个女儿搂入怀中，笑道：“如此没有规矩，也不知道像谁。”
　　念念抱着皇帝的手臂，撒娇：“念念是父皇和母后的女儿，自然是像你们二人。”
　　皇帝不动声色地朝温常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点了点念念的额头：“古灵精怪。”又问：“庆妃对你可还好？”
　　“庆娘娘对念念如己出，就是……若能让念念少背诵几篇诗词，便更好了。”
　　皇帝被念念逗得哈哈大笑，周围的宫人嫔妃们见状，悬着的心也放下来，纷纷跟着称赞念念帝姬真是童稚可爱，庆妃娘娘教导有方。
　　“父皇，念念听说，照顾孩子是很累的一件事。”念念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个奶娃娃说着与年龄不符的一番话语，听得皇帝存心要逗她：“的确很累。”
　　“庆娘娘身体不好，又要分心照顾念念。念念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念念认真说道，“也可以照顾庆娘娘、还有母后、还有父皇。”
　　“你呀……”皇帝摸了摸念念的脸，沉思了一会儿，问，“念念，如果父皇让你从庆年殿搬出来、迁去夜观宫与你母后同住呢？”
　　身边的皇后心里咯噔一声，震惊地抬起脸。
　　念念不给皇后打断的机会，接得飞快：“夜观宫与庆年殿离得并不远，念念可以时常带着母后去探望庆娘娘。”
　　“父皇，念念想母后了……就像母后想父皇那样。”
　　这一句童言唤醒了皇帝内心最深处的记忆和刻骨的感情，他终于做了个决定。
　　“红瑶，你来。”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都在交头接耳问红瑶是谁。
　　只见温常在先是一怔，又是微微颤抖，最终像是下定决心，缓缓起身，她望着皇帝，皇帝也在望她，二人仿佛又回到过去在潜邸时的时光，那时眼中只有彼此。
　　最终温常在在一片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走到皇帝跟前，跪地。
　　御前太监上前一步，开始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常在温红瑶，端赖柔嘉，毓质名门，温恭懋著，育有帝姬。册为嘉妃，钦此——”
　　嘉妃……如果说多数人没听说过温红瑶，但是对嘉妃这个封号可是如雷贯耳，相传那是皇帝刚登基时最盛宠的妃子，也是先帝最疼爱的皇长孙的生母。只是她比令贵妃还要神秘，皇帝登基后她便消失在宫廷中，知道秘密的人都守口如瓶，没人能打听到关于这位嘉妃的下落。
　　所以，夜观宫的温常在，就是传说中的嘉妃？
　　不但其他宫中的妃嫔，就连平日里与温常在亲近的司常在、白常在与梅常在，都震惊万分。庞贵人更是张大了嘴，久久不能合上。
　　今年的中秋家宴，注定不会太平。
　　而皇帝接下来的一席话，更是在所有人心里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庆妃体弱，就让念念搬去你那吧。”
　　“红瑶，夜观宫无主，你帮衬着些。”
　　“今晚，摆驾夜观宫。”
　　“朕想看你舞的‘临歌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