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观宫记事》烤冷面教主

4、第 4 章 自

　　自打白常在被皇后敲打一番，本就是敏感谨慎的性子，愈发郁郁寡欢，身边宫女不忍，唯恐她闷在心里熬坏了身子，便寻了司常在过来开解。
　　只见司常在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袅袅而来，她本就生得秀丽，柳叶眉桃花眼，在一番打扮之下更显得娇俏动人。相较之下，一身素色、脸色不佳的白常在细瘦伶仃，连自己都不禁厌恶自己几分。
　　司常在知白氏易郁结，可不曾想她将自己折磨成这样，见状也是吓了一跳，忙坐在白常在身边，执起她的手心疼道：“好端端的，你这又是作甚，是不是那庞贵人又欺负了你？”
　　不等白常在作答，她身边的宫女悠心按捺不住，忿忿道：“是皇后娘娘，听信了庞氏的编排，责怪我们小主不够勤勉，不但取消了她明年的休沐假，还勒令她抄写经书反省错误，不到戌时不得止……”说着说着，悠心的眼圈泛红，“司娘娘您看，这宫里哪个如我家小主这样不争不斗，规矩守则，皇后娘娘如此黑白不分……”
　　“住嘴！”司常在与白常在二人同时出声喝止，悠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万一这要是传出去，不但自己是灭门的大罪，还会连累自家小主。
　　司常在警觉地看了一圈四周，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四周无人……你这丫头，我理解你护主的心，可是祸从口出，下次可切记不要如此鲁莽了。”
　　悠心委屈地应了。
　　司常在长叹一声，又转而对白常在说道：“我道你每日为何如此晚歇息，不曾想竟是这样一回事。”
　　白常在苦笑：“那日皇后娘娘唤我过去，数落了我诸般不是，连打入冷宫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她借机发难，我若敢不应，怕是连这夜观宫都回不来。”
　　“不会的，这……你又没有犯大错，不至于的。”
　　“姐姐。”白常在抬起头，与司常在直视，“我自进宫，一直做低伏小，既不攀附权贵，也不与人抱团，唯与姐姐，因为性格相投往来密切。哪怕我真被皇后娘娘处理了，这宫中也不会有人为我说话，这是其一。”
　　“入宫多年，不得皇上宠爱，不受皇后重用，连太后可能都不记得有我这个妃子。况且我不如姐姐有子嗣傍身，母家日渐式微，这偌大的后宫，我孑然一身无依无靠，这是其二。”
　　“可我虽有子嗣，却不曾养在我膝下。”司常在听她说起子嗣，便想起甫一出生便被接到太后身边抚养的十四皇子，霎时间也是五味陈杂。
　　“虽不曾亲近，但十四皇子终究是姐姐的骨肉，所以皇后娘娘对姐姐，大抵也是拉拢多于打压的，那柄玉如意便是最好的证明。”白常在淡淡地说道。
　　司常在大惊：“玉如意的事……你知道了。”
　　白常在点头：“姐姐不必惊慌，皇后召见你并赠玉如意一事并非我刻意打听，而是那日正巧路过庞贵人院前，听她在与章嬷嬷抱怨得知的，或许庞贵人是故意叫我听见的，想让我对你心生芥蒂也说不定。”
　　“嫣然姐姐。”白常在唤了声司常在的闺名，“今日我与你说这些，字字皆真心。近日我时常在想，也许从一开始入宫就是个错误，但能与你们相遇，也是我的福分。”
　　司常在红了眼圈，预感到接下来她要说的话会有多么惊世骇俗。
　　“如今庞贵人视我为眼中钉，皇后娘娘时刻想着抓我的不是，我白袖雪若还是幻想跟以前那般独善其身那就是太天真了。姐姐曾与我说，想离了这夜观宫。”
　　“是……我是说过，我们可以一起离开，那瑁金宫就不错……”
　　白常在摇了摇头，态度无比坚决：“瑁金宫武嫔与我并不相熟，她不会冒着开罪皇后娘娘的风险收留我。姐姐可曾想过，你与其他各宫主位都有交情，慎妃在时更对你青眼有加，夜观宫除却庞贵人，其余人等都对你颇多欣赏，如今又有皇后娘娘的默许，你还有十四皇子撑腰，此时正是争取夜观宫主位的大好时机。”
　　“你……切莫胡说”司常在万万没想到白常在竟是撺掇她争夺主位。
　　“嫣然姐姐，你可曾想过，若是你得以晋升，成为一宫主位，或许皇上会将十四皇子重新交予你抚养。”
　　“这……”
　　“庞氏害我、欺我，我无需再忍，夜观宫绝不能让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执掌。姐姐比她得宠，比她貌美，还有子嗣，不放手斗上一斗，又怎知不可？”
　　“左右我在宫里不会再有复宠的希望，愿尽绵薄之力，助姐姐登顶，就算是为我自己的处境着想，这也是我唯一的选择。”
　　“你……唉。”司常在长叹一声，挽住白常在，不再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