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观宫记事》烤冷面教主

2、第 2 章 再

　　再说回后宫中，近来有一位风头正盛，那便是武嫔，长得是闭月羞花，行事作风颇有前朝那位武皇后遗风，是皇帝跟前新晋的红人，进宫尚不足五年就能伴驾前去秋狝围猎，晋封瑁金宫主位，足见圣宠，虽然年纪尚小，宫人们对她也算是毕恭毕敬，不敢造次。谁料别人不敢，庞贵人可敢得很。在庞氏心里，自己早晚是夜观宫的主人统领后宫大事，区区瑁金宫有何可惧，恰逢暑季天气燥热，庞氏本就比他人胖一圈，更觉酷暑难耐，身边两个宫婢执扇都止不住汗如雨下。此时她忽然想到：听闻那瑁金宫的武嫔新得宫女二位，一个梳发画眉样样皆通，另一个身怀绝技力大无穷，若能将这两个宫女要来，岂不美哉。
　　是日武嫔正在瑁金宫小憩，忽闻宫殿外似雷声隆隆，又像是五匹骡子碾轧而过，震得地面抖三抖，武嫔惊坐而起，一时间竟不知发生何事。
　　未等武嫔出声唤来宫女，只听院中有笑语声，说：“姐姐这瑁金宫真是宫如其名，金光闪闪呢，就连这伺候丫鬟，都比别人宫里的水灵呢。”武嫔被这雄厚的声音振了一振，瞬时清醒不少，暗暗思忖：这听着耳生，且我宫中何时有过这种不知规矩的野蛮蹄子。心下想着，只见皇后身边的章嬷嬷，扶着一个魁梧身型，从门口进来。
　　只见这人打扮与寻常宫妃不同，姑娘家的纱罗裙袄她穿不下，只得拿名贵布帛草草一裹，剪出两个袖洞充作夹袄，拖地长裙更是惨不忍睹，远看着像是粽子成了精。如此与众不同，武嫔一眼便认出：这不是夜观宫庞贵人吗，她与我素不相干，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也不知此番前来做甚。
　　只见庞贵人连客套话都不说，拿眼乜了下章嬷嬷，直奔主题：“请姐姐安，妹妹此番前来却是有个不情之请。天气酷热，妹妹素来是个身子弱的，宫中的人也都是不顶用的，连执扇梳妆这等小事都毛手毛脚，皇后娘娘垂怜妹妹，又想着瑁金宫宫人众多质优，便允了妹妹前来向姐姐讨要两个能用的人哩。”话音刚落，趁着武嫔还在愣忡，钳制了那俩新来的宫女扭身就走，一气呵成，生龙活虎，不消一会儿便没了身影，余留一句中气十足的“多谢姐姐割爱”绕梁三日，久久不绝。
　　此方变故来得突然，武嫔又是生生被抢去两个得力宫女，待回过神来自是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可恨那庞贵人借了皇后娘娘的名头来要的人，武嫔也不好去皇帝面前哭诉，这等委屈，竟只能生生吞下。
　　武嫔与夜观宫司常在同年进宫，颇有几分交情。此事发生后，司常在寻了个机会前去瑁金宫安慰，听武嫔恨恨道：“区区一个贵人，竟狐假虎威爬到了我的头上，若他日夜观宫落入她手中，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恨皇后娘娘被那蹄子蒙蔽，我必将此人恶行告知其他姐妹，她若想当这主位，还得看看我们同不同意。”
　　自从司常在从温常在那儿听到了令贵妃那桩事儿，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白常在知道，好长个心眼。谁料她正处在恍惚之中，没有发现皇后身边的章嬷嬷正颐指气使地迈进了夜观宫西厢房，直奔白常在的住所而去。不过多时，白氏细仃的身形出现在朦胧夜色之中，亦步亦趋地跟在章嬷嬷身后，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夜观宫的东厢房一角，隐隐有烛光，像是有人端着烛台在往外窥探。
　　庞氏横躺在榻上，吃着宫女奉上的新鲜葡萄，抚手笑道：“颖儿，可看清来人是谁？”，名唤颖儿的宫女乃庞氏身边最亲信的，吊梢眉鼠儿眼，一个箭步凑到庞氏身边，嬉笑：“娘娘料事如神，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章嬷嬷，提了白氏走呢，看来那白氏要倒大霉了。”
　　庞氏听闻，笑得浑身肥肉乱颤：“皇后娘娘果然没让我失望，真真是雷厉风行。我早看那白氏与司氏不顺眼了，只可惜司氏那小蹄子心眼贼多，愣是没让我抓到把柄，不过此番若能借皇后娘娘之手将白氏处理掉也不枉我一番心血，如若白氏消失了，司氏便没了抱团的人，看她还能得意到何时。”
　　“娘娘英明，现如今依嫔形同虚设，玉氏蠢笨，温氏与梅氏年老色衰，若除了白氏，司氏还不是砧板上的鱼肉。”颖儿脆生道，语气甚是恶毒，“娘娘被慎妃打压了那么多年，总算能够扬眉吐气，来日必然能入主夜观宫，颖儿恭祝娘娘得偿所愿。”
　　庞贵人大喜：“好，好，你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