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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及笄年华皇恩深,不速之客夜闯宫 次日,少年 ...

  •   次日,少年天子、大宋哲宗皇帝头戴通天冠,身穿绛纱袍,临轩发册,行奉迎大礼。文武百官相率入朝,宰相吕大防等首先进入,分东西鹄立。典仪官奉上册宝,置御座前。吕大防率百官再拜,乃由宣诏官传谕道:“今日册孟氏为皇后,命公等持节展礼!”大防等又复拜命,典仪官捧过册宝,交与大防。
      吕大防接奉册宝,率领百官再拜。宣诏官又传太皇太后制命道:“奉太皇太后制,命公等持节奉迎皇后!”大防等拜辞出殿,随即率领迎亲队伍,前往皇后行第。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塞满了整条街巷,鼓乐声中,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吕大防充奉迎使,同知枢密院事韩忠彦充副使;尚书左丞苏颂充发册使,签书枢密院事王岩叟充副使;尚书左丞苏辙充告期使,皇叔祖、同知大宗正事宗景充副使;皇伯祖、判大宗正事、高密郡王宗晟充纳成使,翰林学士范百禄充副使;吏部尚书王存充纳吉使,权户部尚书刘奉世充副使。
      此次皇上大婚,大宋朝廷自宰相重臣都亲自前往迎亲,这般庞大阵势真可谓前无古人,足见皇家对婚礼的重视。
      到了皇后行第,吕大防进入府内宣制道:“礼之大体,钦顺重正。其期维吉,典图是若。今遣尚书右仆射吕大防等以礼奉迎,钦哉维命!”
      皇后之父孟在跪听完毕,恭恭敬敬答道:“使者重宣中制,今日吉辰备礼,以迎蝼螘之族,猥承大礼,忧惧战悸,钦率旧章,肃奉典制。”答罢,又再拜领受制命。
      于是尚宫陈迎儿进去引皇后登上大堂,吕大防等人向皇后行礼,奉上册宝。皇后走至堂下,再拜受册,由内侍接过册宝,双手转呈给皇后。
      吕大防等人退了出去,皇后升堂。皇后的父亲孟在走上东面的台阶,面朝西向说道:“戒之戒之!夙夜无违命!”说完就退了下来。
      皇后的母亲燕氏走到西面的台阶,向东嘱托皇后道:“勉之戒之!夙夜无违命!”
      在孟家全家人的目光中,孟婵皇后在陈迎儿和内侍们的簇拥下,缓缓走出厅堂,临上车之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从父母、兄嫂、姊姊侄子等人身上一一扫过,眼中满是不舍之情。
      孟在眼圈儿一热,心中也是百般难舍,盯着女儿,微微摇了摇头。皇后扫视家人之后,悄然轻叹一声,转身登上舆车而去。
      宰相吕大防等人在前引导车舆前往宣德门,身后跟随辇官二十四人,一色并幞头巾、绯绣宽衣;犦槊官二十四人,执旌节拢马对引;马技骑士百人人,枪牌步兵百人人,教坊乐工六十五人,及百戏、蹴鞠、斗鸡、角抵次第迎引,左右军巡使具军容前导。
      其后为迎亲中队,皇后乘坐十六人抬轿,侍卫们手执藏香提炉在前,四十位红衣护军把灯,一百六十名校尉执杆灯四十对,提灯四十对。其余文武大臣、亲兵护卫等前引后扈,乐工奏响《正乐》,一路轰轰烈烈向宣德门行进。
      汴京城内大街小巷早就清道封街,所经之处各金饰布庄、画廊瓦舍、酒楼瓦肆等等,尽皆关门歇业,街巷早已空无一人。唯有一些胆大之人,挤占在稍远处楼房窗前,遥遥眺望这百年难遇的盛况。当迎亲队伍行经过鸿胪寺边的都亭西驿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此时一个汉子正死死盯着迎亲队伍。
      身后一人轻声笑道:“哈哈,莫非梁监司想要抢亲不成?这里可不是咱们兴庆府、而是大宋汴京城!”
      那人原来是西夏国当今国相梁乙逋之侄梁永能,官拜西夏国十二监司之一,只见他转过脸,国字脸,剑眉短须,眼神甚是凌厉。这两人都身着及膝长袍,头戴檐儿毡帽,腰佩长剑。虽然语言和宋人一般无二,但穿着打扮明显异于中原。
      梁永能皱眉说道:“咱们来了四五日,至今尚未见到宋国太皇太后。嵬名大人,这番出使大宋,你我身负重任,如若我们再延误下去,那榷场再不重开,咱们大夏国可就资源匮乏、国力贫弱,嘿嘿!只怕回去给太后重重责罚不可。”
      嵬名大人名叫嵬名多驿,虽然身为西夏国皇族,但是想起梁太后手段冷酷,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大宋国全国上下都在筹办宋国皇帝婚礼,已经停朝多日,也无人接待我们。梁监司,你是太后亲侄子,想来太后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吧?”
      “哼!”梁永能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想到自己的姑姑一向心狠手辣,眼中唯有权力,哪有一点亲情?自己若是不能完成这趟使命,性命照样不保,可是这话又不便说出口。
      他转过身,掀开窗帘,朝外瞥了一眼,这时正好皇后轿车经过,一阵劲风吹过,竟然把轿帘掀开,一张端庄精致的俏脸顿时把梁永能惊呆了。见惯了西北女子的粗豪,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般温柔如水、仪态万方的女子。
      梁永能目不转睛地盯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逐渐远去,直到街市上恢复了人潮,方才回到自己的床铺前,呆呆想着心思。
      皇宫外,百官及宗室等列班拜迎。迎亲队伍径直进入门内,钟鼓和鸣,再入端礼门,穿过文德殿,进入内东门,至福宁殿,车舆停了下来,皇后下车进入殿内稍作小憩。
      哲宗皇帝仍然冠服御殿,尚宫引领皇后进来,站在在殿阶上,面朝西向。尚仪走上前去,跪请皇帝降座礼迎皇后。哲宗皇帝便起身走到殿庭中,对皇后一揖,皇后于是徐徐入殿,和皇上各就榻前并立。
      尚食跪着摆放好饮具,皇帝和皇后分别就座。在礼仪官的宣赞下,两人一饮再饮用爵,三饮用卺,合卺礼成。尚宫上前请皇帝换上常服,尚寝请皇后换下礼服,然后进入帷幄,侍从依次退下。
      烛光之下,殿内灯火通明,红烛高烧,贴满了红双喜字。偌大宫内只剩皇帝与皇后二人,孟婵端坐在百子帐前,身后是百子被,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床幔,图案优美、绣工精细,端是富贵无比。可是此时孟婵却没有一点心思察看这属于自己的洞房,她的心里又羞又期待。此时才是第一次和皇上这么近距离接触,不知道该怎么和皇上相处?
      哲宗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孟婵的面前,掀起红盖头细细打量皇后,只见她身穿缎织鸾鸟朝凤锦衣,下罩暗花云锦裙,外披苏绣牡丹锦衫,身材瘦削如杨柳扶风,仪态大方稳重。虽然早前也曾见过几次,但不及这般近观。眼见得她肤色胜雪、黛眉浅画、凤眼微微含着笑意,虽不是闭月羞花之貌,但也有说不尽的温柔端庄。
      时人有诗赞孟后道:“幽姿淑态弄春晴,梅借风流柳借轻。初中直教围野水,半开长是近清明。”
      孟婵给皇上这么就近瞧去,心里大囧,脸色不禁绯红,微微别过头去,虽是这么转瞬一撇,可是皇上眉宇之间那股英武强悍之气还是迎面而来。
      皇上看出皇后害羞之情,哈哈一笑,说道:“好一个操行端淑、秉质幽娴!哈哈!太皇太后果然没有骗我!”
      孟婵没有料到皇上开口第一句话居然竟然如此评论自己,甚而语带轻佻,便委婉说道:“臣妾自知资质平平、出身简陋,承蒙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上不弃,选为中宫重任,臣妾心中自是惴惴不安,惟愿追随太皇太后、皇太后温慈惠和,淑哲端懿。上以奉宗祧之重,下以叙伦纪之常,方不负太皇太后、皇太后与皇上的恩典。”
      哲宗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孟婵一眼,冷笑道:“你要学太皇太后?呵呵,你要学哪一点?是学自甘退缩、不敢奋进呢还是学大权独握、权倾朝野?”
      孟婵吓了一大跳,听出了皇上语中对太皇太后不满之意,心里惊惧不已,加上之前在皇宫中就隐约听说两宫不甚和睦,如此看来,只怕皇上与太皇太后嫌隙更深,当下起身盈盈行了一个大礼,颤声说道:“臣妾才识浅陋,哪里敢和太皇太后比肩?唯有谨受本份、和睦中宫、以礼法自持而已!唐突之言,还望陛下恕罪!”
      哲宗也自觉新婚之夜,便和皇后起这无谓之争,甚是不妥,再说,孟氏能从一介寻常女子,一跃而居大宋后位,由衷感激一手提携的太皇太后,这也是人之常情,于是展颜一笑,扶起皇后,说道:“无妨!无妨!我只不过和皇后说笑罢了,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春宵一刻值千金,如此大好时光岂能虚度?说这些大煞风景之事,岂不辜负了太皇太后的美意?”说罢与皇后相携入帐。
      是夜龙凤联欢,鸳鸯叶梦,毋庸细述。等到温存之后,孟后感觉周身非常疲劳,睡意顿时袭上身来,可是她还是强撑着身子,和尚寝一起服侍皇上睡下,自己这才倒在龙床,面向着皇上。
      没想到刚才还生龙活虎般的皇上,此时已是呼呼入睡,眉眼之间尽是满足之情,孟后唇角边露出淡淡的笑意,只感觉此时自己心中无比的舒心和愉悦。民间所说的举案齐眉、新婚之喜就是这种感觉吧?
      没想到深宫之中,也有这样的脉脉温情和浓浓爱意,这和以前听说的深宫勾心斗角、残酷争斗不一样啊!老天爷对自己真是不薄!孟后心里一宽,睡意涌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入了梦乡。
      忽然,孟后被一阵叫喊声惊醒,她愣了一下,只听得声音由远而近、间杂兵器相击声。孟婵恍惚之中,还以为是在做梦,可是殿门外分明传来陈迎儿紧张的声音:“娘娘!娘娘!”
      孟后一个激灵,转脸看看皇上,他还在睡意之中,似乎也被外面的声音惊到了,眼皮动了几下。孟后连忙披上一件衣服,悄然走下床,来到殿门口,低声问道:“外面怎么回事?”
      “回禀娘娘!宫里来了不明之人。请皇上、皇后多加小心!”
      孟后大吃一惊,没想到竟然有人夜闯守卫森严的皇宫!她情不自禁浑身颤抖一下,头脑一阵眩晕,这时皇上也惊醒了过来,坐起来问道:“怎么了?有刺客吗?侍卫呢?”说着也下了床,想要走到殿外看看。
      孟婵心里大急,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快步走了过去,将皇上往床上一按,轻声说道:“皇上龙体保重!千万不可身犯险境!”说着自己将烛火吹灭,然后自己用身子抵住宫门,对陈迎儿低声喝道:“快去传值日都班!速速率领侍卫前来护驾!”
      “是!”陈迎儿的脚步声立刻远去。
      殿外的厮杀声、兵器声越来越激烈,间杂低声怒喝。孟后的心砰砰直跳,嘴里只是念叨着:“无上太乙救苦天尊、无上太乙救苦天尊!”正在焦急担心之中,忽然一双手将自己搂住,孟婵心里一热,知道皇上不放心自己,亲自走了过来。
      孟后连忙将皇上往里一推,自己紧紧背靠着宫门。
      她不知道此时殿外激战正酣,左副都班郎大均率领侍卫将一个黑衣人团团围住。郎大均将手中长枪一晃,喝道:“你究竟是何人?居然胆敢闯入皇宫?”
      那黑衣人身材高大,整个脸部全被蒙住,只留一双眼睛就如利剑一般,将郎大均等人逐一扫视,冷然笑道:“嘿嘿!想查问我?你们还不够资格!”
      郎大均身为禁卫军首领,从军多年,一身绝好功夫,曾统领汴京数十万士兵,听得黑衣人如此轻蔑于自己,不禁气得火冒三丈,挺枪就刺,嘴里骂道:“不知死活的家伙,让你知道本官的厉害!”
      那黑衣人不急不忙,等到长枪刺到跟前,脚尖一点,身子急速一转,手中的长剑已然隔开长枪。郎大均顿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手中铁枪堪堪就要脱手飞出,心里大惊失色,连忙双手奋力一震,方才脱离长剑。
      郎大均惊魂未定,凝神看去,手中铁枪已然被斫去一块缺口,心里吃惊不小,自己的这炳铁枪乃精钢打造而成,竟然被对方斫去缺口!他在军营几十年,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只见黑衣人手中长剑修长,剑身向剑尖处逐渐均匀收缩,就如柳叶一样的尖锐优美,两侧锋刃寒光闪闪。
      “夏国剑!”郎大均惊呼起来,心中更是惊疑不定,问道:“你到底是何人?如何佩有夏国剑?”
      黑衣人傲然一笑,说道:“先赢了我手中宝剑再说!”
      郎大均朝身后侍卫喝道:“大家一起上!快围住他!”
      顿时十几杆长枪短刀一起往黑衣人身上或刺或砍,黑衣人也不敢大意,将手中长剑舞成一团剑花,一时之间乒乒乓乓,双方打得甚是激烈。那黑衣人也当真了得,一柄长剑居然将一众侍卫杀得步步后退,眼看距离福宁殿越来越近。郎大均心中激怒攻心,这黑衣人要是闯进皇上寝殿,惊扰了圣驾,那这班侍卫将个个人头不保。
      正在危急之时,忽然一人将郎大均一拉,跟着几声弦响,忽然听得黑衣人啊的一声,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到地上。侍卫们一齐呐喊,刀枪更加凶猛砍去,眼看黑衣人就要血溅当场,这时一个人影从皇宫屋顶上飘了下来,一把长剑隔开刀枪,将黑衣人一拉,两人纵身跃上了屋顶,跟着跃下城墙,只听得马蹄得得,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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