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女儿出嫁时》备备黄

12、第 12 章 许爱美和洪

　　许爱美和洪肖仁离婚的时候，女儿雅雅已经要14岁，外表看完全是个手长脚长婷婷盈盈的少女了，颇有许爱美的风范。这边厢许爱美夫妻打得是热火朝天，那边雅雅没事人一样的，完全不似一般孩子痛不欲生。这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显得过于成熟，而且这孩子添了个坏毛病，总是不声不响就不回家了，让父母亲戚们一通好找，翻街捣巷的到处搜寻，甚至是报警找人。
　　大家着急上火，惶恐难熬之际，她却又行若无事一般出现在人前，仿佛这一团乱与她无干。她若无其事翩跹而过的身影让大家目瞪口呆，竟不知如何应对。逢问去向，必淡淡地说，去同学家住两日。个个都没追根究底，或许是都怕在这节骨眼上一个不小心刺痛孩子的心。
　　许爱美和洪肖仁征求女儿的意见，问她父母离婚后她想跟谁过？雅雅想都没想随口就说，就爸爸吧！这让许爱美颇为吃惊和失落，女儿的选择她是错愕难懂。说实在的，我能想象许爱美那时的心情，辜负了那么多年对家庭的付出。如今老公背弃她，女儿也选择不要她，到头来自己真是孤家寡人一个，心哇凉。许爱美没去质问女儿为什么选爸爸不选妈妈，原因对她来说没有意义，知道结果就好。
　　许爱美和洪肖仁离婚不到两个月，洪肖仁和王平那俩就立马急不可耐地登记结婚了。这些事当时在他们单位传得沸沸扬扬，女人们都骂洪肖仁，颇有正义感的女士碰上这两人甚至会背后啐上一大口浓痰。这事由于上下皆知，当然也传到给他们安排工作的老厂长耳朵里了，本来人年纪大了，就保守。更何况他这样道德水准高的长辈级人物就更不能接受，颇为他们的龌龊下作所不耻，连连感叹，这庙小妖风却大。恰逢企业改制当口，遂以企业改制裁员做借口，让这两顺势下岗了。
　　这个社会强者无敌，不知耻的人更加无敌。下岗后这两人拿着企业给的一次性买断工资补偿开起了售卖五金配件的公司。或许是有王平在‘招客’，两人的小生意做的还不错，把钱也挣上了不少，比在国营企业里收获多多了，当然财务管钱的事还是王平的。本来知道他们下岗的人幸灾乐祸了一阵子，转年看到人家把钱挣上了又无端的妒性大发，愤愤不平地骂。这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怨老天也忒不公平。
　　王平带着和前夫的女儿小华，洪肖仁带着女儿雅雅，四口两家人合并成一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许爱美的女儿雅雅私底下酝酿着战争，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心里的秘密，她相信凡事看行动。都说半路夫妻难过，“前老婆后汉子，韭菜合饼两瓣子”，很难粘合的天衣无缝。再加上这雅雅本心里就是冲着找茬来的，那肯定是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无疑了。
　　这王平的女儿眼睛从小有问题，非带着千多度的眼睛不能视。王平带着孩子也是看了很多医生，效果都不佳。这孩子比雅雅小2岁，挺文静乖巧的一个女孩子。平日里总想讨好雅雅，想着跟雅雅这个姐姐搞好关系。雅雅总是冷冰冰，一副不理人的样子。实际上，雅雅不只是不理小华，她根本就是不理这家里的每个人。洪肖仁和王平也不在意，整日忙活自己的生意，一心只扑在赚钱上。
　　王平的女儿要上初中了，那时已经开始实施学校划片就近上学，本来小华只能上片区内离得最近的子弟中学。王平对女儿的学习十分上心，偷偷的勾搭了教育局的主管领导，给自己女儿弄了个艺术生的名额进了市里最好的中学二中。
　　雅雅跟我说，小华考艺术生的时候她出于好奇也去了。当时监考老师问小华都会些什么，她回答什么也不会。叫她唱歌，五音不全，唱得在场的直摇头，让她跳个舞，不会。老师只好让她做广播体操，手软脚软，无招无式。
　　雅雅不无落寞和嫉恨地说道，“比我差远了，也能上。”雅雅这话我信，她继承了母亲的好嗓子，唱得确实好，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她说那一刻看着小华顺利的进了最好的学校，自己还在子弟学校里混，她觉得很难过。她说，她很确定小华之所以能进那所学校一定是王平又去发骚了。
　　我很理解雅雅的心情，一方面痛恨王平和他自己的爹，一方面又不由自主地替他娘不值，替自己不值，甚至是替她自己的爹不值。这完全算得上是一种矛盾心态，人之本性。对于雅雅的现状我也无能为力，只好随便说两句宽慰的话。
　　那日，小华拿着王平给买的新书包坐在雅雅旁边，小心翼翼地讨好，“这是妈妈给你买的，雅雅姐姐，咱俩的一样。”王平给女儿小华买新书包的时候，懂事的小华极力要求王平也给雅雅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拿开，谁要你们的烂书包。你和你妈都不是好东西，脏了我的手。”雅雅看都不看她一眼，这母女眼中钉肉中刺一般还总想拉近乎，更激起她心里恨意难消。
　　小华又再拿起被雅雅巴拉到一边去的书包送到她脸前，心平气和地说道，“你看，雅雅姐姐，这个书包是最新版的。”
　　小华话音刚落，雅雅愤怒大叫，“滚开，拿开。”顺势伸出双手推了小华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打翻了茶几旁边的开水瓶，热水烫伤了小华的手。小华的惨叫声惊了她一跳，雅雅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自己的冲动之举让小华受了伤，顿时心疼不已，下意识地想扶她起来。
　　屋里的王平闻风跑出来，怒不可遏地吼雅雅。雅雅伸出去要拉小华的手又迅速缩了回来，转而对着小华骂了声“活该”，发狠转头走回自己的卧室去了。小华坐在地上委屈地哭，也不知道拿冷水去降降温。王平忙不迭地拉起女儿，伤手变得又红又肿，倒像是泛着油亮光芒的胡萝卜。
　　这件事彻底惹恼了王平，她因此和洪肖仁狠吵了一架。大意就是让他把雅雅送走，不送走这日子就不能过下去。雅雅冲着他们喊，“想让我走，没门儿。我已经被法院判给我爸爸了，谁也别想让我走。你算什么东西，你让我走，我偏不走。你给我爸过不下去，你们离婚啊，反正也不是没离过。虱子多了不怕咬，离了一次，还怕离第二次嘛。”
　　王平那边气的咬牙切齿的，要说这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正室老婆好对付，可这孩子却往往难缠。正所谓眼不见的心不烦，这天天有个小鬼在你面前晃悠，你想不烦那可不由你。
　　王平一腔子的火没处发，冲着洪肖仁喊，“你听听，你听听，她是故意想让我们俩没法过。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看着办。”
　　这两个女人干上了，洪肖仁是左右为难，“她就是一孩子，你说你跟她计较啥？”
　　一听这话，王平疯了，“孩子，有几个她这样恶毒的孩子，把小华的手烫成那样，这要继续下去，还不要了我们娘俩儿的命。防患于未然，你快点送走她，否则我和小华搬走。”
　　“你骂我恶毒，我有你恶毒吗？你不止恶毒，你简直就是一个破鞋，□□，不要脸。”雅雅失声大叫，发了疯一般。
　　王平被她骂得恼羞成怒，火冒三丈冲上去推了她一把，雅雅没站稳脚跟倒退了好几步。等她反应过来，伸手指着王平鼻子大骂不止，“你敢动手，你这个泼妇，破鞋，老女人。”边说边想上去撕打，被洪肖仁拦住。
　　小华那孩子胆小怕事，只躲在一旁嘤嘤地哭，雅雅气哼哼地转头看她缩成一团的懦弱样，倒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无声控诉。戾气一上来，恨不得也想冲上去扁她一顿。怎奈被洪肖仁拉着，只能冲着她恶狠狠地翻白眼，更吓得小华缩作一团。
　　吵得洪肖仁没法，想想也是，看这架势雅雅是铁了心想方设法要搞事情。只要雅雅在，内忧外患，这个本来就被外人唾骂的家就更不得安宁。‘攘外必须安内’，他想不起来这是谁说过的，“雅雅，要不你还是跟你妈过吧，她一个人也怪孤独的，你也好陪陪她。”
　　雅雅听她爸爸这话一出，心瞬间凉透了，他是被这女人哄得决定彻底弃女了。“女儿你都不要了，你真不是东西，为了这破鞋你把我和我妈害了，你不是人。”雅雅声嘶力竭，就怕天下人不知道似的。
　　啪得一声，洪肖仁的大巴掌不受控制的猛力扇到雅雅的脸上，力道之大到让雅雅扑倒在地，白皙粉嫩的小脸上随即出现了清晰的巴掌印，很快又红又肿起来。王平一边轻蔑的哼了一声，小华吓得大气不敢出，也不知道哭了，只定定地看着她母亲王平的脸。
　　雅雅简直懵了，没想到她自己的亲爹有一天能对她下这样的狠手，半天反应不过来。许久才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喊着“我诅咒你们都没有好下场，你们去死吧。”旋即站起来冲出了门，犹如弹射而出永无回头的离弦之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