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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追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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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的灵柩已经被安然送回老家安葬,昊天一家人的悲伤也暂时得到了慰藉,一切又归于平常。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存。
今天,昊天去了一趟汽修厂,那辆借来的车在归还之前需要把损坏部位做个修补,他同时又独自做了一件事,就是从车身里费了好大劲才找出一枚遇袭当晚射入的子弹弹头。
他回到总部后私下找熟人鉴定了一下,得出结论这是日本制造的九七式六点五毫米狙击步枪专用子弹弹头。
“日本制造?军统的枪手怎么会用日本制造的狙击枪?是没有吗?还是为嫁祸于人呢?还是……”昊天针对这个问题已经在心里疑惑了一天。
傍晚下班之后,他驱车来到热闹的汉口路,这里有一家名为“私语”的咖啡厅,每到这个时候,出双入对的情侣就会依偎在这里昏暗的角落里,品咖啡、听音乐、伴着烛光窃窃私语。他进门后择桌坐下,前后不差几分钟,何云也走进来。
他摆手,何云迟疑一下这才过来坐下。
“为什么选这么个地方?”何云看看周围一对对腻人的情侣责怪道。
“其实我也没来过这里,等进了门才知道不合适,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们看起来不是也很像嘛。”
“像什么?小毛孩子,口无遮拦。”
“我都三十多了,还小毛孩子呢。”
“在我面前,你就是个小毛孩子。”
斗嘴能活跃气氛,他们都相视一笑。
“说吧,约我见面什么事?”何云这才正色道。
“一件公事,一件私事。”昊天道。
“那就先公后私。”
“请组织查一下,我们浙东根据地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大约最早是三七年加入的组织,本名叫杜泽,东北人,现在应该有五十三至五十四岁,个头不高,脸白微胖,最明显是左耳后有一块指肚大小的胎记。另外,这个人有学问,写得一手好字,精通账目管理,在奉军时期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通讯工作,也就是说他会发报。”昊天把静水对此人的描述重复了一遍。
何云听到这立刻就明白了,表情也有些激动,这倒是极少见,可见此事的份量有多重,她紧跟着说:“昊天,如果这件事得以落实,你可是立下了奇功,知道嘛,这等于救了几千人哪!”
“先别忙着夸我,再听听我的私事呗?”
“好,你说。”
“帮我查一个军统锄奸队员的下落,这个人的特征很明显,一双死鱼眼,轻微的八字胡,最明显是一双浓眉连在一起。”
“是为了伯母的事吧?”
“是的。”
“这个……”何云在犹豫。
“如果组织能帮忙查找这个人应该不难,我知道咱们组织的渗透能力。”昊天即使在未加入之前也了解这些。
“昊天同志,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这样,组织的能力与关系网络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们是有严格组织纪律的,这样说你应该明白吧。当然,对于这个要求,我一定会向组织反映,争取尽快给你一个答复。”何云严肃认真道。
“我明白。”昊天理解。
“嗯!好弟弟,很高兴你表现的这么有觉悟。来!喝完这杯,我们也该走啦。”……
在董家小院里,现在是晚饭时间,静水还如往常一样把烧好的饭菜端上桌,还是先给上座阿婆位置摆上碗碟筷子。
“嫂子,干妈已经不在啦。”柱子憨直地提醒一句。
“少说两句吧!昊天横他一眼。
静水又为大家盛好饭,这才要坐下,昊天急忙起身为她挪放座椅。柱子很新鲜这些举动,奇怪看着,因为家里最近发生的一切,他到现在还稀里糊涂的。静水也不客气,非常安稳自然坐下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唉,现在吃饭越来越清净了,干妈走了,小福又不在,真没意思。”柱子一边吃一边开始唠叨。
“我说柱子,现在怎么没见有人请你吃饭啦?”昊天为缓和沉闷有意玩笑道。
“哪有那么多好事。”
“怪不得现在天天赖在家里。”
“当然,在家里吃饭踏实,再说嫂子做饭又好吃。”
“你别老是嫂子嫂子的。”
“本来嘛,你们都那个了,还不让改口啊?”
“这个傻柱子!”昊天无奈地一笑,偷眼看看,发现静水竟无动于衷,仿佛根本就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
“好啦,我吃饱啦。”柱子稀里胡噜扒干碗里的饭渣起身要走。
“别忘了把我的床也铺好。”昊天跟着吩咐一句。
“怎么还让我铺床?你们都成亲了,为什么不住在一起?”柱子反问。
“滚!快滚!”昊天呵斥一声。
柱子这才笑着离开。昊天脸上有些发烫,他又看了一眼,发现静水还那样,沉静的有些令人不安。
“我说……静水呀。”昊天叫了一声。看没有反应,又叫了一声“静水。”
“我听得见,有话就说。”静水回应道。
“噢,是这样。”昊天用商量的口吻道,“何医生已经帮我们找到了那个军统锄奸队的家伙,我打算明天去,但这个事在没有搞清楚之前不能惊动特工总部,现在小福不在我身边,柱子又不是干这个活的料,据说对方至少有三四个人聚在一起,所以……”
“好,不用说啦,我明天跟你去。”静水打断道。
“如果那样,我就给你讲讲对方的情况,你也好帮我拿个主意。”昊天谦虚道。
“不用,我相信昊天哥你的能力,相信你也一定有了周密的安排。就这样吧,走时叫我就可以。”静水说完收拾起碗筷杯盘去了厨房。
“哼!热脸贴在凉屁股上!”昊天不屑地一撇嘴……
在前面的树林里,挨着河道有一栋孤零零破旧的房子,河边还泊着一排排小木船,河道与房子之间的摊上到处是木船的碎片。这些船都是曾经在出海口讨生活的渔民的,自从日本人封锁了海岸线,船也就泊在这里再没有动过,从前用于看护维修船只的房子也租了出去。
“瞧!就在那!”昊天把车停在隐蔽处一指。透过车窗基本能看清房子周围的情况。
“这倒是一个进退自如的藏身之地,即靠近市区,有不引人注目,而且这样的房子必定是前后两门。”静水分析的很在行。
“说得对,不过在行动之前有个问题需要提前明确一下。”昊天表情认真提醒道,“我们这次来的首要目的是寻找答案,可不是为了杀人。”
“放心,我没有带刀。”静水用面巾把脸遮起来。
“那好,我们就开始吧,我负责前门,你去后门。”昊天安排道。
“不,我去前门。”静水说完就下车了。
“嗳!”昊天想叫住,可静水竟大大方方已经走过去,只好骂一句,“这个死丫头!”赶紧下车,隐藏着身形,利用各种障碍物的掩护向房后迂回过去。
房子周围杂物太多,他好不容易才接近后门。当靠到门的一侧准备破门而入时,还得先把缠在脚上的破渔网清理掉。可正在这个时候,房子里面却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他不敢再耽搁,飞脚踹开后门举枪冲了进去。
就在枪口瞄准处,一个大汉正迎面抓着静水,静水却突然后倒,用一种很灵巧的动作便把对方从头顶摔过去,而她本人已借力翻起一个跟斗正好跪在对方胸上,单膝凶狠准确顶住对方咽喉。大汉被摔得不轻,可能脊椎已经受伤,半天没有缓过气来。而房间里本来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却在这之前已经被打倒没了动静。
昊天真是吃惊这个场面,静水一个对三个,不但没有让他们发出叫声,甚至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这恐怕需要多么惊人的速度。不过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虽然控制了局面,还是仔细搜查各个角落,确定没有危险了,这才放心来到被摔倒控制的大汉身边。这个人也正是他要寻找的那个死鱼眼、八字胡、两眉相连的家伙。
“老兄,我们又见面啦。”昊天蹲下身道。
对方此刻脸色刷白,使劲喘着气,昊天看一眼静水,她这才挪挪膝盖,好让对方能正常呼吸。
“你听着,首先声明一点:我这次来只代表我个人,我只问你几个问题,说清楚了,我就走,我们两不相干,怎么样?”昊天把来意表达清楚。对方没有同意,但也没有反对。
“那好,我问你,你们不久前为什么在仙人桥附近设卡截杀我和我的家人?”昊天提问。
对方没有回答。
昊天把枪顶在对方额头上,威逼道:“我只数三个数!一二……!”他虽然说要数三个数,却用很快速度连数前两位数,瞬间的压力立刻让对方吐口了。
“在执行命令!”
“命令内容?”
“说你身上带有一份重要情报,截住拿走情报。”
“你他妈的没看见我带着家人吗?”
“对不起,上命难违,我们没得选择!”
“谁下得命令?”
“我不能说。”对方拒绝道。昊天用枪一捅,对方一疼,忍不住问道,“难道你真会开枪杀了我?”
“你们杀了我妈!你说我会不会?!”昊天怒不可遏。
“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我只想知道谁给你下得命令?”
“是联络员。”
“名字?”
沉默了一会,对方终于吐口了:“她叫李萍。”
“李萍?”昊天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追问道:“是不是大工矿业公司李老板的夫人?”对方表示认可地闭上眼。
“既然这样,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在南乌镇埋伏的狙击手是谁?”昊天又问道。
“什么狙击手?我不知道。”对方又睁开眼。
“就是那个狙击手打死了我妈,我就是想知道他是谁?”昊天继续逼问。
“喂!老弟,你也别太小瞧了我们,对付你还用得着狙击手吗?如果不是我们大意,你那天能跑得了吗?”对方的反问让昊天无语了……
在回去的路上,昊天一边开车一边思考刚才发生的事,尤其是那个神秘的狙击手。
“我也认为杀死阿婆的凶手和他们没有关系,那更像是在杀人而不是为了情报。”静水也说出自己的看法。
“既然是为杀人,为什么要杀我妈?我妈每天吃斋念佛的能跟人有仇吗?”昊天不解。
“如果阿婆与人无仇,那么你呢?”
静水一句话立刻使昊天清醒不少,他长吁一口气,懊恼着骂道:“是啊,有仇!这个混蛋的目标应该是我,可是他妈的遇到一个臭手,竟然打偏了!”
又一阵沉默,昊天看一眼静水,换了个轻松的表情道:“静水呀,你知道嘛,我刚才都被你精彩的身手惊傻了!尤其对付连眉那一招,那么大块头,怎么在你手里就跟摔小鸡子似的呢?”
“那是八卦掌里的一种摔法,这还是宫师傅传授给我的。”静水总算有了点兴致。
“宫师傅?”
“是的,宫宝田。他老人家曾是清王朝最后一任大内总管,四品带刀护卫,后来在张大帅麾下时,我就常常缠着他老人家教我这个教我那个,我那时还是一个小姑娘,他拿我也没办法……”静水在叙述回忆时眼光里满满都是幸福。
“那宫师傅厉害呢?还是你父亲厉害?”昊天没话找话。
“他们没比过,不过各有所长吧,我父亲灵巧有余,宫师傅沉稳多变。”
“不过在我看来呀,你最厉害!他们两人的长处都让你学会了,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特别踏实,每次还是刚想到的事,你却都替我做完了。今天幸亏是和你来的,如果是我们组那些家伙指不定会死伤多少。而你却让我真是开了眼,我在外面竟然连点动静都没听见,你把里面都搞定了,简直是太神了……”
昊天正夸得起劲,静水却瞥他一眼道:“你嘴上抹了蜜呀!”
“啊?”昊天一愣,立刻笑了。
静水也跟着笑了……
这是大工矿业公司李老板的府上;
今天早晨,昊天特意带了几个人敲开门闯进去,李老板还没起床,被他们惊扰的穿着睡衣就跑了出来。
昊天指挥手下对各个房间进行搜查,确认没有要找的人,这才吩咐将保姆司机等其他人员分别控制起来就地突审,因为这是一个假公济私的行动,当然要力求简单快速避免影响。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这里可是租界,岂能让你们胡作非为!”李老板被这些横冲直撞的家伙们气得大喊大叫。
“李老板,稍安勿躁,我们能坐下来心平气和谈谈吗?”昊天开口道。
“谁跟你谈!要谈就让巡警房的警察跟你谈吧,我这就给杜维森警长挂电话!”李老板跨到桌前一把抓起听筒。
昊天这时也突然冲了上去,不等他把号拨完,抓起电话机照着对方半秃的脑袋就是一下子,李老板当时就被砸倒在地,脑袋也破了,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
“李老板,我们能坐下来心平气和谈谈吗?”昊天又问同一个问题。
李老板明显是被这个疯子吓着了,惊恐地点点头。
昊天把对方拽起来按到沙发上,拿块毛巾捂住伤口,又抓着对方的手按在毛巾上,这才相对而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李老板又在大声质问。
“喏!”昊天把证件晃一下,也不管他看没看清,直接警告道:“李老板,如果不想找麻烦,就老实回答问题,不要等到去了日本宪兵司令部再说可就晚点啦。”
“那好,有什么话就说吧。”李老板明显被日本宪兵司令部这个名头给唬住了。
“你夫人李萍去哪了?”昊天问到正题。
“别给我提这个贱人,我不想说她!”李老板听到这个问题却显得很恼火。
“你如果不说,我怎么回去交差?”昊天逼问。
“他跟人跑啦!”李老板终于不再顾忌。
“跟人跑了是什么意思?”昊天没听明白。
“就是跟外面的野男人好上了,我早知道这个贱人会来这么一手!”李老板还在咒骂。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昊天问。
“十二天前,留下一封信,然后就消失了。”
“十二天前?”昊天想了想,正好是自己刚出事不久,便要求看看那封信。
李老板要起身,昊天没让他动,他就指指桌子,一名手下过去在桌子抽屉里找到一封信递过来。
昊天展开看看,这就是一封诀别信,大致内容就是说她李萍已经厌倦了这里的生活,对他李老板也倍感失望,所以才决定离开这里,去寻求一种新的生活。
昊天满腹疑惑又问了不少关于李萍的话题,这才大致明白了他们之间的事情。原来他李老板在家乡是有原配夫人的,也有儿女,与李萍不过是从偶遇到相恋,最后生活在一起还不到两年的半路夫妻,他甚至对李萍的很多事都一无所知。
手下人这时把另外询问保姆和司机等人的笔录汇总过来,通过对比证实李老板所说基本属实,只不过在与司机的问答记录中,他发现了一个新线索。那位司机说在李萍出走前后曾亲眼看见过与之相好的人开的车子,而且还不止一次,虽然没看见人长什么样,却记住了一个车牌号……
特工总部;
昊天独自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可能是因为有问题想不通,才会这样焦虑不安。他用电话招呼一名手下,不一会,被叫者便快速前来报到了。
“你马上去给我查一个车牌号……”昊天站在窗前吩咐,可刚说到这就停了。手下还举着小本准备记录,他却改口道,“哦,算了吧,你可以走啦。”
手下又急忙退出去。
他之所以改口是因为这个车牌号不用查了,就在他目视窗外时,一辆黑色轿车的车牌照一下跳进眼中,巧的是这个车牌正是他要找的。
“哎呀!我怎么这么笨!”他不禁一拍脑袋。这辆车是情报组的,虽然天天停在眼皮底下,却真应了一个成语叫做熟视无睹了……
当晚,在一条不是很起眼的街上,一家不是很热闹的餐厅里,一个狭小清净的雅间内,昊天点了几道小菜,一瓶好酒,静等在这里。
不一会;情报组老张便兴致勃勃来赴约了。
“哎呦!客气!客气!我的董大组长,今天如此破费所谓何事啊?不会是又想下棋吧?”老张坐下道。
“下棋就免了,反正也下不过你,今天请你主要是为了请教一件事。”昊天为对方满上酒。
“董组长请讲,只要是我知道的,保证知无不言。”老张满面笑容道。
“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情报组为什么要监视大工矿业公司李老板家?”昊天直言问道。
“嗯?这个事……”老张一皱眉,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还有什么跟自己人也要保密的吗?”昊天追问道。
“哦,董组长啊,不是我老张要保密,实在是不敢违命啊!上面那可是有言在先,对于这件事哪怕是兄弟组也要守口如瓶!”老张解释道。
昊天一笑,抬手将一根金条放在桌上。
“哎呦!董老弟呀,你这是干什么?这可使不得啊!我倒是不想瞒你,可万一让上面知道了,那我这饭碗可就……”老张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昊天一抬手又摆上一根金条。
“天哪!!董老弟呀!这……这可不行啊!你这不是要逼死我嘛!这可不是一个小事……”老张已经在抓耳挠腮了。
昊天一抬手,有摆上第三根金条,黄灿灿的亮光刺得老张睁不开眼。
“好吧,我告诉你,监视李老板是因为他老婆李萍和咱们部里的姚美丽有关系,我们已经确认李萍是军统特工,她给姚美丽设计了一个美男计,从而套取了不少绝密情报,以前连续发生的那些案子都与她姚美丽泄密有关。”老张终于吐口了。
“有证据吗?”昊天问。
“我们秘密审过她,她都已经招了。”
“她人呢?”
“被监控在自己家里。”
“为什么不抓?”
“是处长的意思,只是监控住处,限制自由,对外就称是休病假。”
“噢,我说怎么好久没有看见过她,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你们的行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长时间了,从那三起案子之后就开始了,谁知最近在监视过程中出了点纰漏,让这个李萍察觉到给跑啦!”老张遗憾道。
昊天听到这,心里的疑问也自然解开了大半,也就是说在他初步破获那三起案件之后,古建忠阻止他去调查大工矿业公司就已经知道了泄密源。凭古建忠狡诈多疑的性格,平时没少搞调查监督下属的勾当,自然也就会发现姚美丽的社交往来,当时再经他提示到大工矿业公司有可疑之处,那姚美丽的嫌疑自然就甩不掉了。昊天想到这微笑点点头,把金条慢慢推给早已急不可耐的老张……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钟,昊天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赶到姚美丽住处附近,他没有把车开得太近是因为知道对方正处在被监控中。
他顺着一条巷子摸到一栋楼房后面,姚美丽就住在这栋楼房二层右边一套房间里,他以前在追求对方时可没少在这里徘徊,所以知道从这里一个位置攀上去便可以直接进入到对方房间的厨房里……
姚美丽此刻当然在房间里,她还没有睡,正好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后面挟持住了。本能要挣扎,却挣不开,想喊又喊不出来,僵持了一下,索性不再乱动,而是轻轻拍拍挟持自己的手臂。
挟持他的人正是潜入房间的昊天,他稍微松了松。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会来找我。”姚美丽小声道。
“看来你是做贼心虚呀,我只想知道是不是你把我回乡祭父的消息泄露给军统的?”昊天问。
“你先放开我好吗?我很难受!”姚美丽哀求道。
“别给我来这一套,你如果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掐死你!”昊天威胁道。
“昊天,我求你啦!先放开我,我不会乱来的,你瞧;我已经有了孩子!”姚美丽继续哀求。昊天这才注意到她的肚子果然挺得很大,而且身体抖得也厉害,这才不由松开手,并且扶她坐到床上。
等相对而望时,姚美丽此刻的样子让昊天非常意外,她变得很憔悴,很虚弱,脸色极为难看。
“几个月啦?”昊天也不知道怎么会问这个。
“快七个月啦。”姚美丽小心托着肚子回道。
“为什么不打掉呢?你恐怕连这孩子父亲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吧?”
“我现在已经不再想他了,至于他姓什么叫什么对我已经无关紧要了,现在有了这个孩子,我只想能顺顺利利生下他。”
面对这个可恨可怜又可悲的女人,昊天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刚进来时还满怀杀机,现在已经变得游移不定了。
“对不起!昊天,对不起!”姚美丽自责地哭泣起来。
“对不起有用吗?我妈已经被你害死啦!”昊天痛心道。
“对不起!如果没有这孩子,我会以死谢罪的!”姚美丽已经泣不成声。
“不用你谢罪!我只想知道真相,是谁让你传递的这个假情报?为什么这么做?”昊天问到正题。
“昊天!真的对不起!求你不要再逼我了,我真得不能说,也不敢说,如果说了,我和我的孩子都会没命的!”姚美丽哭得更伤心,也更绝望。
昊天不再逼她,其实他已经知道了这些问题的答案。
“那好,你自己保重吧。”昊天转身要走。
“昊天!”姚美丽却突然跪到地板上,爬着过来抱住昊天的腿,苦苦哀求道,“你救救我好吗?在特工总部也只有你最正直,也只有你能救我!”
“可是我怎么救你?”昊天很为难。
“你只要能把我送出上海,来生就是做牛做马也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我如果不走,他随时都有可能杀了我!昊天,就算不是为了我,就算是为了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小生命,救救我吧!!!”
“唉——”昊天长叹一声,只好蹲身安慰道,“好吧,给我三天时间,我想想办法。”
“啊!真的?!昊天!太谢谢你啦,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姚美丽终于看到了最后的一线希望……
昊天自从答应过姚美丽后确实没有食言,他专门为此事找过何医生,并且还动用组织资源初步制定了一套解救方案,不管姚美丽是否有罪,但是为了她肚子里那个无辜的生命,他们也应该伸一把援手。
可是最终呢:昊天的努力还是白费了,就在见过姚美丽两天后,一个姚美丽因意外受伤而死亡的消息便传到了耳中。
在古建忠的关照下,部里还为她举办了一个像样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