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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爱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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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整个上午的天空都很阴沉,刚才还有一阵微雨。
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子从街对面匆匆过来,形象却显得失魂落魄。等进入一片修建奢豪的住宅区,她几乎是小跑着来到一户门前敲响房门。
房门打开,露面的是一身贵气的女主人。
这两个女人其实就是姚美丽和李萍。当姚美丽见到她这位最贴心的老同学时竟然委屈的要哭。
“天哪!怎么会这样?”李萍也很诧异她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挂着水珠,穿着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便一把拽进门,拉到客厅,再递上一条毛巾。
“李萍,你知道嘛,我们吵架啦!”姚美丽终于忍不住坐在沙发上抹起了眼泪。
李萍没有说话,只是让人端上一杯热茶。
“李萍,你到底听见我的话没有?我们刚才吵架了,你知道嘛,我们在一起都相处了五个月零十三天,可今天却吵了一架,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我都要疯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姚美丽也不管同学为她做什么,只是自顾自倾诉着。李萍就坐在旁边一语不发。
“……你说他是不是太绝情了,竟然一点都不听我解释,还对我大喊大叫。我怎么啦?难道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姚美丽喋喋不休一直说到这,李萍这才接过话题道:“这不是好不好的事,而是一个真诚的问题。”
“嗯?难道你知道我们吵架?”姚美丽仰起满是泪水的脸问。
“是的,他刚才来过电话。”
“他怎么说?”
“他说今天天气不好,你穿得少,如果来家一定把你留下,免得着凉。”
“什么?他真这么说?!”
“当然。”
“我以为他再也不想见我啦。”
“怎么会,秦公子可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他是从内心里爱你的,只是你不该欺骗他。”
“可我不是有意的!”姚美丽又难过地哭起来。
原来在姚美丽认识秦越之后虽相处愉快,可唯独有一件事却一直瞒着他,就是目前从事得这份工作,出于种种原因一直不敢提,生怕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却在昨天被意外撞破了,所以才导致了今天的冲突。
“我知道你是无意的,也知道你渴望爱情,但你更应该知道,相互坦诚和信任才是爱情的基础。”李萍开导着说道。
“李萍,我知道错了,不过我还是认为这只是一份工作嘛。”姚美丽辩解道。
“这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应该知道跟着日本人干会让别人怎么认为,再说这不仅仅是个名声的问题,还有安全。秦公子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他是绝对不会找麻烦的,就算他愿意,那他父亲也不会答应。”李萍道。
“妈呀!这可怎么办?李萍啊,我的好同学,好朋友,求你帮帮我吧,帮我向他解释解释!”姚美丽哀求着。
“美丽,真得对不起,这件事只能你自己去面对,别人谁也帮不了你。”李萍摇头道……
一天、二天、三天……自从吵架之后,姚美丽可谓是度日如年,她本以为凭他们之间相处这么长时间的感情基础,绝不会因为拌几句嘴就能怎么样,可是一连几天下来,她真有些慌了,秦越竟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打过,就在这种茶不思、饭不想的煎熬里徘徊许久,她终于主动放下架子,放下平日里傲人的清高,给秦越挂了一个电话。谢天谢地!电话那头的秦越好像并没有露出排斥她的意思,而且还比较痛快答应了与她见面的要求。
情人岛咖啡厅,经过一番精心装扮的姚美丽落落大方地坐在已早到一会的秦越面前。秦越让招待端上咖啡与茶点,然后便进入了沉默。姚美丽用勺子搅动着杯子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在来之前本已做足了功课,可身临其境还是没有摆脱开这种迫人的尴尬。
“来,美丽,如果没有什么事,喝完这杯咖啡,我送你回去吧。”秦越终于先开口了,可出口的话却让人难以接受。
“秦越,你不能这样对我!”姚美丽也终于不顾一切的爆发了。
“美丽,我对你始终没有变,只是无法接受你身处那样一个环境的事实。”
“为什么?不就是一份工作嘛!”
“不!这是一个观念和立场的问题。”
“有那么严重吗?在这件事情上,我多么希望你能理解和宽容一些。”
“我也想说服我自己,可是我真得做不到。”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家是在南京,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份,除了我和我父亲当时在广州,我母亲及其他亲属全部遇难,我这么说,你应该能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吧?所以这不是一个理解与宽容的问题,我能接受你,却永远都不能接受你的背景。”秦越的语气很痛苦,以至于连姚美丽都惊骇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又是一阵沉默;姚美丽这才连续说了几句:“对不起!对不起……”
“不,这不是你的错,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可是这有区别吗?我只是想找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男人,就这么一个愿望也很难实现吗?”姚美丽痛苦万分。
“除非你能摆脱开那个环境。”秦越随口道。
“什么意思?”姚美丽一怔。
“就是离开那里。”秦越摆明态度。
“离开?”姚美丽犹豫起来。
“怎么?你舍不得?”秦越逼问。
“不是,你知道嘛,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啦,以前就有过这样的例子,最后都会背上一个背叛组织的罪名被……”姚美丽不敢再往下想。
“可以走得远远的。”
“能走到哪?你还不知道他们追捕人的手段吧!”
“如果是美国呢?”秦越一句话立刻点醒了迷蒙的人。
“真的?!”姚美丽喜出望外。
“当然,我父亲现在就在美国,还有足够我们潇洒一生的财产。”
“啊!秦越,这太好啦!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明天就带你去美国领事馆,去找劳尔先生,那是我的朋友,也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人物,能轻而易举帮你申请到美国国籍。”秦越也越说越兴奋。
姚美丽此刻在对方编制的幻梦中已经醉了……
第二天早晨,秦越果然开车带姚美丽来到公共租界地的美国领事馆,为不引人注目,秦越在外面的电话亭给他朋友挂来了电话,然后就在附近一家酒吧里坐等。
时间不大,一位身材高大的外国人从悬挂有美国国旗的领事馆出来,也径直来到酒吧,这个外国人就是秦越所说在领事馆任职的劳尔先生。
酒吧这个时候非常清静,秦越为他们相互做了介绍后便重新选了一个不易被打扰的位置坐下,按个人喜好点上饮品,这才开始谈论正题。
劳尔先生听到秦越为姚美丽的介绍,开始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在听到姚美丽目前就职于特工总部时立刻有了不良反应。
“不!不!很抱歉,秦先生,我不能为这位漂亮的小姐申请去美国。”劳尔先生的中文虽然说得有点生硬,但基本能听懂。
“为什么?”姚美丽不等秦越开口,便急切问道。
“因为我要为美国的安全考虑,你的特工总部是为日本人工作的,所以我们必须要慎重。”
“可我只要离开那,就不会再为那里工作了。”姚美丽争辩道。
“不,不,这是没有办法证实的事情,谁敢保证你不是日本人派来的间谍?”
“劳尔先生,这样吧,我可以多付钱。”秦越也开口了。
“秦先生,我非常尊重你,也包括这位小姐,但是原则就是原则,而不是钱的事。”劳尔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姚美丽感到很失望。
“劳尔先生,难道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吗?你要知道,我必须带她离开这里,你就看在我们多年朋友份上帮帮忙吧!”秦越也真诚地恳求道。
“如果这样,除非这位姚小姐可以证明能够转变立场。”劳尔终于说出一个办法。
“怎么证明?”姚美丽迫不及待。
“给我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作为交换,只有这样才能表明你脱离特工总部的决心。”劳尔道。
“情报?!不,这不可能!”姚美丽马上紧张地拒绝道。
“唔——”劳尔耸耸肩,表示无奈道,“既然这样,我看这件事就到这吧,不过我还是希望姚小姐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如果考虑好还是可以随时来找我的,这是我的电话。”他说完放下一张名片便告辞离去了。
秦越在后来这个问题上一直没有插嘴,可能不忍心让姚美丽为难吧……
特工总部;
姚美丽这段时间总是无精打采的,就是在上班时也一样,自从见过劳尔后,就一直没有和秦越联系,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见面该说什么,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宿命——有始无终。当然,她也有过不顾一切的冲动,但最终还是被理智和畏惧拖了回来,只好把伤心的泪咽进肚子里。
不过说起肚子,她突然有了一些不对劲的反应,为了打消心里的疑虑,特意跑了一趟医院。当医生把一份已近怀孕的诊断报告交给她时,她的脑子一下变成了真空。她都不知道是怎么从医院里出来的,在街上漫无目的游荡到天黑,这才终于把这件事通过电话告诉了秦越。
秦越当然欢喜异常,并且驾车急匆匆赶过来,就在街头深情地拥着她,但是当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后,这才痛苦万分地说道:“唉!美丽呀,算了吧,还是打掉吧,我们是没有结局的!”
姚美丽怔怔看着,然后猛地推开他,哭着跑掉了……
今天是公历的三月十六日,一列由南京开往上海的火车喷吐着烟雾行驶在夜色中,在拥挤的列车车厢内,乘务员正忙着提前向旅客传达到站通知,再有十几分钟就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上海站。所有旅客都忙着整理衣装、收拾行李,做下车准备。
在一声汽笛的长鸣中,火车冒着白雾缓缓驶进站台。这时的旅客开始向门口拥挤,站台上接亲友的人群也随之骚动起来。列车停稳,旅客陆续下车,接站接到人的兴高采烈,没接到人的引颈张望。
二号车厢门口有两位西装礼帽的年轻人也在注目张望着,这列车厢的门不知为什么开始没有打开,等打开后,旅客一拥而下。可人都下完了,还没有看见要接的人,这才紧张地冲进车厢,赶到标有四号的软卧包厢前。
他们相互递个眼色,同时举枪,一前一后猛地拉开包厢门。
与此同时,包厢内一片惨烈的景象立刻让他们惊呆了,两具男人的尸体都是身中数刀横躺在地板上,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今天是公历的三月十七日,位于南郊一座新近竣工的大型货运中转站已然是彩带飘扬、锣鼓阵阵,观礼人群兴高采烈莅列周围。现场中心是新搭的高台,台上主持人已经在隆重介绍到场贵宾,其中最令人瞩目者可能就是工商联合会主席韩老先生。
原来这是一场货运中转站要投入运营的剪彩典礼活动,既然能请到韩老先生到场,也就说明了这项工程的意义非同一般。这可是一家日本财团重点投资,标榜着以繁荣当地经济为宗旨的大型经营场所(此工程其实就是日本军部为更加便利地聚敛各地物资而建的)
典礼这时已经进入高潮阶段,贺词唱罢,便是众人瞩目的剪彩仪式,亮丽的礼仪小姐们手捧红花长带排立台上,韩老先生与众贵宾被拥护上前,当鲜红的绸带剪断时,也正是观礼现场最狂热的时刻,礼炮齐鸣,锣鼓震天。剪彩结束,韩老先生这才被簇拥着走下台阶,但是,这场仪式的高潮似乎并不仅限于此,更加震撼人心的场面原来还在后面。
就在此刻,突然的一声巨响,跟着就是火光冲天,木质高台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台上之人自然是惨不忍睹,好在大部分宾客已随韩老先生下去,最多被爆炸力波及冲倒而已。等一切过去,这才痛哭哀嚎着挣扎起来。不过在清点死难者时,人们这才发现韩老先生也在其中……
还是同一天的下午,特工总部丁主任在前往市政厅开会途中遭遇枪手袭击,他的司机被打死,座车也成了蜂窝。不过巧得是:丁主任当时并不在车上,因为他是临时改变了计划,只是让司机去送些资料,他本人则换乘另一辆车去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