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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另一面 ...

  •   昊天自从被任命为第一组组长之后显然已成了古建忠的心腹,鞍前马后不离左右。而李三林自此之后却借养伤为名不再露面,一连十几天甚至连班都不上,不过大家也不关心这个,人们所注重的都是眼前的和现有的,所以这也应了那句叫人走茶凉的俗话。
      今天早晨上班后,昊天先例行公事地来到后院地下室转一圈,他要看看小福昨天夜里加班的成绩,他们昨天抓了几个闹事的学生,今天计划把这个案子结了。
      步下台阶就是地下室昏暗的通道,这里曾经是李三林的地盘,现在归他了。他现在虽然被提拔重用,但从内心来讲,他并不喜欢这里阴森恐怖的气氛,以及那股刺鼻的腥臭味。
      还没走到刑讯室,痛苦的尖叫声就已经灌进了耳孔。通过铁门的小窗,见小福正干劲十足忙着自己的工作,他正在给一个固定在刑床上的人用刑,而这个受刑者还是一个年纪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学生。
      昊天推门进来,其他人急忙起立,小福也放下手头的活,在没顾得上说话之前先喝点水。
      昊天瞥他一眼,从桌上拿起刑讯笔录仔细看了一遍,这才问:“都招了吗?”
      “是的,差不多了。”小福的情绪似乎还在昂奋中。
      “什么时间招的?”昊天又问。
      “还不到半夜就撑不住了,该吐得都吐啦。”小福得意道。
      “这么说已经完全可以交差了?”
      “当然。”
      “既然不到半夜就招了,你还折磨她干什么?”昊天沉着脸问。
      “嗨,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时间呗。”小福满不在乎。
      其他人也都露出令人生厌的邪笑。
      “你们几个下班吧,小福留下。”昊天吩咐一句。其他人这才纷纷离去。
      见人走光了,小福还笑嘻嘻问:“天哥,一会早点出去吃包子怎么样?”
      “我让你吃包子!我他妈让你好好地吃……”昊天却突然变了脸,抓着笔录夹劈头盖脸打起来。
      “天哥!你这是干什么?!”小福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发生了什么。
      “干什么?你他妈是不是有虐待狂的毛病啊,你看看,这都让你弄成什么样啦?”昊天一指受刑的女孩儿。
      “嗨!就为这个?可她是犯人!”小福不解。
      “犯人怎么啦?她既然已经招了,你还变着法折磨她,这不是你有问题嘛,这不是变态是什么?你把她弄成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可别人不都是这么干嘛。”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想做我的兄弟就要有点仁心,尤其是对女性,我决不允许你这么做。再说这份工作也不一定非要靠蛮力来完成,要多用脑子,明白吗?”昊天还在训斥着。
      小福听到这些话开始还有些发愣,不过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好吧,天哥,我听你的,以后绝不会这么干了。”
      “既然这样,把她放下来,让她洗洗,再给上点药。”昊天说完把笔录夹扔到桌上转身离去了。
      小福也忙着按吩咐去安顿受刑者……

      上午就这样过去了,下午上班不久,昊天便接到了古建忠吩咐他备车的电话。不用问,这一定是要他拉着出门,否则对方会直接叫司机的。
      昊天提前把车开到门口候着,不成想古建忠这一次出来得倒很快,也不等有人开门,主动拉开门钻进车厢,同时吩咐去日本宪兵司令部。昊天赶紧驾车驶出大院,他从对方的表情就能看出此行很急,自然不敢怠慢。
      赶到虹口区日本宪兵司令部时,古建忠却没有让他进入戒备森严的司令部大院,而是从后面的街道驶入一片住宅区,来到一栋气派别致的小楼前才停住。
      从开车到现在,昊天没有多过一句嘴,对方吩咐去哪就去哪,绝不主动去问。因为自跟随对方以来,他发现古建忠是个很难伺候的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招致一顿臭骂。
      从车里下来时,昊天注意了一眼离此不远一座非常漂亮的园林,这座园林就是有名的牡丹庭,曾是一位富豪花巨资打造的私家庭院,被日本人强占后便成了日本军官们的休闲之地。昊天小时候曾随父来这里玩过,后来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古建忠这时已从车里出来,他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装,这才亲自上前敲响房门,同时向昊天摆下手,意思是可以跟着他。昊天也在心里揣测这里的主人,能让古建忠如此恭敬得会是个什么人物呢?
      房门打开,一名女佣将他们迎进去,步入客厅时还要把鞋脱在一边。虽然此楼的外表是西式风格,可房间内的装修却是纯正的日本格调,包括里面的各种用具和摆件,每一样都透露出浓浓的异域风情。
      此时客厅里正端然站着一位体态修长健美、面容白皙俊朗、身穿传统服饰的日本人,看年龄有三十五岁上下。
      “哦!这不是我亲密的……”对方在称呼名字时好像还迟疑了一下,这才又道,“应该是古建忠,古先生嘛,我在这里可是恭候多时啦!哈——”
      古建忠也快走两步,上前行礼问候道:“又有好久未见了,川崎先生一向可好啊?”
      “嗯,很好,就是不知为什么最近总是会想起先生,想起三年前的那场比试,真是令人难忘啊!”对方的中国话说得还不错。
      “是啊,那样的经历的确令人难忘,尤其是川崎先生精妙的刀法,实在令在下心悦诚服!”古建忠也由衷赞美道。
      “那么古先生这段时间是否又创出了更加新奇的招数啊?”
      “您太抬举我了,自从来到上海后天天都在文件堆里滚来滚去,那还有时间和精力研究什么招数,我可比不了川崎先生您的武士境界呀。”……
      通过他们相互恭维的对话,一直在后面默不作声的昊天也听明白了,这个被古建忠称为川崎的日本人应该就是川崎雅俊,他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在特工总部却没少听说,耳朵里灌满得几乎都是对方传奇的一面,什么武士出身了,什么成名剑客了,诸如此类。如今亲眼得见,也的确是器宇轩昂、气质不凡。他同时也猜出对方招见古建忠的缘由,无非就是手痒了,要找个对手练练,假如是为公事就不会来私宅。不过要是没有这一番对话,昊天还真是看不出来大腹便便的古建忠也会玩刀?
      “……古先生就不要过谦了,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恳请再拜赐几招吧!”川崎雅俊已经说明了目的,而且非常虔诚和期待。
      “可是川崎先生,您知道,我可是好久没有练功了,甚至连刀都不在身边啦。”古建忠在有意推辞。
      “对于刀嘛,我这里可不缺,早为您准备好啦。”川崎雅俊执着道。
      “既然这样,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古建忠再无推脱的理由。
      “那好,古先生,请!”川崎雅俊现在是兴致勃勃。
      他亲自拉开侧面房间的一扇门,把他们让进一间更大的厅里。这个房间看来就是为练功用的,里面空荡荡没有什么摆设,唯一一只木架上摆放着十几把长短不一、而且都是那种长柄窄刃的日本武士刀。
      古建忠这回不再谦让,上前选了一把立到一边,川崎雅俊也抓起一把相对而立。接下来便是注目行礼,各摆门户。当短暂的对峙一过,川崎雅俊首先大喝一声,飞身上前,握刀下劈,力量之猛令人不寒而栗。而古建忠此刻也不甘示弱,躲避同时举刀相迎,双刃一磕,震荡耳膜。就这样;两人都是以快对快、以力敌力,叮叮当当拼在一起。身形旋动、刀光飞舞,来来回回转眼就是十几个回合。
      川崎雅俊所用是传统的日本刀法,讲求就是先发制人,刚猛凌厉,一招一式都是狠辣无比。而古建忠的刀法却表现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招式怪异,变化多端,一进一退灵巧至极。
      昊天此刻就站在门口一侧,他开始对他们的比武并不以为然,可等到动手之后,这才被现场震撼的气势所触动。他尤其注意的还是古建忠,就在对方攻势如虹的劈刺之下,那微胖宽大的身体竟然辗转腾挪异常灵活,举手投足也都是恰到好处,一把长刀也被舞得滴水不露,如此超乎想象的表现一时把个昊天惊讶得目瞪口呆。
      随着现场打斗的继续,也是比武颇为激烈之时,川崎雅俊一刀走空,身体不由自主斜向一边,古建忠抓住时机挺刀扑刺,却不料这一招正是对方的诱敌之计,就见川崎雅俊原地一旋,凌厉的刀锋突然从对手胸前扫过,古建忠不禁怪叫一声,抽身疾躲,但胸前的衣服还是被刀尖豁开一道口子。
      “哎呀!好险!真想不到自上次之后川崎先生的刀法竟变得如此厉害,如果不是您手下留情,这道口子可就见血啦,在下真是自愧不如啊!”古建忠趁机跳到一边摆手认输。
      “啊!哈——”川崎雅俊虽感觉意犹未尽,但面对此景也只好罢手。他把长刀还鞘颇有些感慨道,“知道嘛,古先生,自从离开满洲,我始终有个遗憾无法释怀。”
      “哦,什么?”古建忠也放下刀问。
      “那就是没有亲身领教一次你师父的刀法!”
      “噢,是为这个,其实说句心里话,就算我师傅真在这,或许能跟您斗上一百个回合,但终究不是您的对手。”
      “啊!真的是这样吗?哈——”川崎雅俊明显有些得意忘形。
      女佣这时进来禀报说已准备好了茶点,他们这才放松下来一同去客厅品茶休息……
      当时间已近傍晚时,古建忠这才告辞离开川崎雅俊的私宅。
      一路上,昊天还是一语不发安静开车,后座的古建忠在闭目养神。当轿车通过一个路口颠颇了一下,古建忠这才睁开眼顺口问了一句:“你对刚才的比武怎么看?”
      “属下虽然不懂武术刀法,但能看出您是在让着他。”昊天几乎是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他这句话可并没有恭维的意思,因为他通过刚才的比武已经看出古建忠那手深藏不露的功夫多么了得。
      “哼哼!”古建忠冷笑一声,用手摸着胸前衣服的刀口,意味深长道,“这就是我在他面前应该有的一个状态,也是特工总部在日本人面前应该有的一个状态。”随后便无语了……

      这是一个昏暗的环境,置身其中根本分不出东南西北,也分不出白天黑夜,随处望去都是昏昏沉沉雾气蒙蒙的一片。古建忠在这个环境里已徘徊许久,他手里还握着比武时那把刀。
      突然间,他发现了目标,就见川崎雅俊双手举刀冲了过来,他也举刀相拼,用尽全力抵挡着对方的攻击,同时暗自发狠一定要杀死这个对手。也许川崎雅俊觉得一时难以取胜,虚晃一招向后退去,古建忠这时也失去了耐心,急忙追上去。可是追着追着,对方突然停住了,他一时也不敢妄动。过了片刻;对方开始慢慢转身,当完全转过身后,就见刚才的川崎雅俊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竟然是曾经幽灵社四大杀手之首的阴风冷月。这个变化可非同小可,古建忠被吓傻了。他想动;两条腿却如同灌了铅。要举刀;刀却重如千斤。冷月已经开始向他走来,冰冷的表情也越来越清晰。
      “师妹!师妹!冷月师妹……”他只能不停地呼喊。可是对方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地向他靠近。
      “冷月!等等,你听我说……”古建忠惊恐的喊叫已经声嘶力竭。但是冷月还是如一股阴风般扑了过来,同时将一牙形如钩月的弯刀深深刺进他的胸膛……
      “啊——!!!”古建忠大叫一声霍地坐起身。当他睁眼看着面前的景象,再拭一把额角的冷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是一个可怕的梦。
      与此同时,床头灯忽然亮了,转身才注意到妻子早已靠坐在床头注视着他。
      “哦,对不起,把你吵醒啦。”古建忠歉意道。同时看了看熟睡的儿子。
      “冷月是谁?”妻子忽然问道。
      “冷月?什么冷月?”古建忠反问。
      “冷月应该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吧?你最近几晚经常喊到她。”妻子还是在不动声色地问。
      古建忠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是轻易糊弄不过去的。
      “建忠,我真得很想听你解释一下。”妻子的表情已经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我们结婚这么久了,可我总是很不安心,我甚至一点都不了解你,一个人不可能无父无母也没有家乡吧?知道嘛,作为一个女人来说,我不苛求什么大富大贵,我只想要个平平安安。当然,这些问题如果不想说,我也绝不会逼你。”
      面对妻子这份似埋藏已久的疑惑,以及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古建忠为难了。他对谁都可以威吓怒骂,唯独对这个温存的女人却做不出来。她在他心目中就是那种娇小可爱、稍有不周便会受伤的小女孩儿。
      “是这样,”古建忠终于开口了,“我家乡在满洲的长白山脚下,那时为了躲避战火,也为了生存,我加入了师傅建立的一个帮会,帮里有很多人,我师父有个女儿就叫冷月。”
      “我能看出,你好像很爱她。”妻子忽然插了一句,看来女人在这方面就是敏感。
      “这个……”古建忠一时竟然没有勇气否认。
      “那后来呢?她现在还好吗?”妻子的语气明显古怪起来。
      “那还有后来呀,她已经不在啦。”古建忠的回应里多了许多伤感。
      “哦?”妻子靠近些。
      古建忠接着说:“三年前,师傅他们中了仇家的埋伏,帮会上下几十号人无一幸存,也包括我师妹冷月,当时只有我不在,所以才逃过一劫,后来我寻个机会杀了几个仇人,也算为师傅报了仇,这才只身逃来了上海。”
      “噢,原来是这样。”妻子的表情缓和了很多,又问,“你师妹长得漂亮吗?”
      “长得是很漂亮,但比你还差点。”古建忠用手指挑逗一下妻子的下巴。
      “去你的。”妻子推开,还是忍不住问,“那么她厉害吗?”
      “好啦,人都不在了,还说她干什么。”古建忠靠到床头上。
      “不嘛,反正也睡不着,说说呗。”妻子央求道。
      “好吧,”古建忠目视天花板,回忆着道,“她很厉害,帮里无人能及,她有个绰号叫阴风,意思是说来去就像风一样迅疾无声。另外,她还被称为阴风三绝,指的就是轻功、夜眼和刀技,尤其那把如同一牙钩月的小弯刀,在她手里舞动起来简直是出神入化……”他似乎回忆得都有些陶醉。
      “好啦,我不要听这个,她既然这么厉害,那比你怎么样呢?”妻子打断道。
      “不好说啊,假如在一个有利的环境里应该还是有胜算的。”
      “这么说,连你都不一定能赢?”
      “是的。”
      “其实我知道我丈夫什么最厉害。”妻子忽然露出一种狡黠得笑容。
      “什么?”
      “当然是智谋啦。”妻子娇笑道。
      “你这小嘴真甜!”古建忠高兴地一把搂过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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