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轮》吃稀饭泡米汤

84、肖白与应折柳（二十七） 这日，宁静

　　这日，宁静详和的涂山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乃周朝重臣，姜尚字子牙，原为玉虚宫掌教元乾真人座下弟子。
　　人修妖修虽同为人间生灵修行，但因各自奉行道义不同，素无往来。且伐纣一战姜子牙手执打神鞭率人修斩杀妖修无数，虽说战场上各自为王，但到底伤了两修间的和气，如今两者间即便不是相见即剑拨弩张却也相处不远了。
　　自姜尚带二千修者靠近涂山狐祖已然得知消息，早已做好准备，同时命小狐向各方妖王呈送援助贴。怎料姜尚到了迟水，即命众修原地待命，只独身带了百余普通兵士渡迟水上涂山而来。
　　姜尚到了涂山之前，先呈了拜贴。守山狐族见只姜尚一人率百余无修行痕迹的普通凡人上山，又备了百余箱礼物，实猜不透姜尚之意，唯将拜贴先送到狐祖手中。
　　狐祖收了拜贴，见上面言辞恳切，云及因伐纣之战牵连两族修者散生众多，今人间已定，奉武王之命前来涂山拜会，以期人、妖两族之好。便命妖狐下山相迎，以山中酒肉待以姜尚。
　　姜尚进了涂山，立查觉遍山被上古结界守护，灵力充沛无处可比。诸多狐妖往来，类似人礼。不时行到一个巨大山洞，洞中摆石桌不下百张，上置酒肉。狐祖坐在上位，留出下首第一张石桌，其余石桌皆坐满狐族高位者。
　　姜尚进来，众狐尽侧头观望，目光警惕又好奇。
　　姜尚搭手向狐祖道：“尚，今奉武王之令特来拜会妖族族长，以晋人、妖两族之好。”顿了顿道：“来人，呈上武王赠与狐族之物。”
　　那百名兵士便两人一组担了那五十大箱贺礼进来，整整齐摆在狐族面前。姜尚使以眼色，众兵士齐齐揭开，顿照满洞光华，箱内绝世之宝不一而足。惊得众狐妖黑眼中已见幽幽绿光。
　　那些兵士开了箱，立时退出洞去。
　　狐祖问道：“这是作何？”
　　姜尚道：“此乃，武王的一点心意。”
　　狐祖哈哈一笑，道：“武王可忒看得起咱们这些山野之狐了，咱们粗居惯了，又哪懂这些人间华贵？”向侍立在旁的年青狐女道：“你们这些丫头也忒懒了，姜先生怎么说也是玉虚宫仙友，岂可怠慢？还不请上座？”话音刚落，站在一边的一名狐女快步上前，向姜尚盈盈一福：“仙师请上座。”
　　姜尚在留出的位置坐下。
　　狐祖举樽道：“即是仙友远道而来，莫谈他事，吃酒吃肉岂不痛快？”
　　众狐随即齐举铜樽，高声呼应。姜尚随流浅抿一口酒水，道：“果然好酒。”
　　“什么好酒？”狐祖摆摆手：“不过是这些孩子得闲了，采些山中粗粟焐了焐，取了汁来，权当个酒意罢了。始不及仙友陪侍人帝身边，琼浆玉露。”
　　姜尚道：“也正因此，虽说少了些精巧，但去留了谷粟原味，方成上上之选。”笑笑：“也巧今日送来敬礼中亦有一件巧物，名曰溢酒杯。杯中盛酒，永只一杯，一杯去了，亦再生酒，也只一杯。”
　　狐祖道：“哦，还有此物。”
　　姜尚起身到一个箱子前，躬身拿了一只木盒出来。众狐齐齐转目去看，脸上亦信亦疑。姜尚走了几步在狐祖面前打开木盒，果真从盒中拿了一只青铜樽出来，展于狐祖看。
　　只见樽中酒色幽幽，微波浅浅，高举青铜樽倒倾尽幽绿酒液。竖起樽来，又是满满一樽。众狐见了，齐齐惊叹。
　　姜尚道：“这不过其中一件微小之物，其中更有可载人日飞八百里锦毯，可令枯木生花之玉瓶，轻敲三响便可凭空变出天下美食的金盘，吹奏可见仙女舞姿的长箫，可传话语千里的玉螺，昼现月光的蓬莱大珠、可凭空显见人间美人的玉镜、穿着冬生暖夏生凉的天蚕丝衣等等，尽是人间难见之物，足表武王结交之诚。”
　　这些之物果真稀罕，只听得众狐目瞪口呆，满心好奇只想一试。
　　狐祖笑道：“有道是无功不受。老狐婆子于伐纣之战中未出丝毫之力，岂敢居这些稀罕？想来，老狐婆子也无什么大德值得人帝下降结交。姜仙师远道而来，又费心运来这人间至宝，若有差遣不凡直言吧。老狐婆子能做到的，必然为武王尽这心意。否则，便请姜仙师如何运来，还如何运去，此些人间至宝，老狐婆子不敢据为己有。”
　　姜尚听完，也就直言道：“狐祖何必过谦？区区礼物不过表明武王盼人、妖两族交好之心。不过........。”手悄搭在腰间的打神鞭上，继续朗声道：“武王身为人帝，为这天下事日夜操劳，身染微恙。数年前，忽得一朵红花服食，竟尔大好，宛同壮年。送花之人曾言及，此红花为涂山所出。故而为着武王安康，天下安定，尚奉武王之命，特来求取此花。”
　　众狐听了齐齐变色，更有脾气火爆的直接站了起来，若非有狐祖在坐便要上前动武。
　　狐祖目光也往姜尚腰间的打神鞭瞥了一眼，又一一转过那些礼物，缓声道：“敢问姜仙师，可知尔口中的红花为何物？”
　　姜尚道：“想来定是非凡，但为这天下安定，众生有依，狐祖也不会吝惜。”
　　狐祖轻轻开口：“姜仙师，你看我这宴厅如何？”
　　姜尚一愣，道：“天工雕成，不饰凡尘，已是极好。”
　　“是呀。”狐祖点了下头：“自盘古天开起，吾族世居于此，居洞穴，寝毛皮，躬耕农桑，从不曾贪恋人间的繁华，也不慕那人帝的恩宠。武王的这些心意，涂山，委实用不上。在此，多谢武王厚爱涂山。至于姜仙师口中红花，老狐婆子在这涂山三千余年，委实未曾见过，想是不知哪里的妖人诳骗了仙师。”说完，站起身：“如今肉也吃够了，酒也喝足了，闲话也扯了许久了，老狐婆子也困贬了，姜仙师这便请回吧。”
　　姜尚离去时，遥望夕阳斜照，铺半山红霞，摇了摇头长长叹息，暗自道：想是涂山这般美景，再不可见了.......
　　不日，涂山被周军围攻，狐祖率狐族奋力抵抗。
　　竞神之战，涂山与神族轩辕联姻，被各大妖族奉为族长，视为妖首。十二妖族接了狐族援贴，便从八方山峦赶至迟水。这次伐纣之战妖族修者十去七、八，断不敢再冒然行动，便派了鸟族探听消息，知姜子牙于迟水设伏对付援兵，便退至迟水范围之外，共同秘议增援之法。
　　鸟族以鹰王为首，此时正说道：“且看姜子牙打神鞭，伐纣之役中击杀多少高修！涂山独享了神树之灵力，并未念及俺们。看在轩辕神主的面上，帮一帮可以，但要俺们鸟族一并舍生为着他们，俺们可不愿。”
　　一位发束灵蛇冠的黑衣妖艳女子道：“我们蛇族多是女子，各位都是堂堂男儿，你们若不打头阵，我们可也是有心无力。”丢了个眉眼：“灵果大王，你觉呢”
　　猫族老祖灵果大王原身为一只蓝眼白猫，修行千余年，听着蛇族开口，亦冷声道：“本老祖不耐与你们东猜西想，本老祖另有要事。要打，明日就动手，不打，本老祖明日就走。”
　　头长双牛角的男子道：“大家都有自己的小主意，不过各位可也要想想，涂山狐族可是轩辕神主的母族，若大家今日不管，明日不知可能向神主交待？”
　　独卧一整块山石的虎族族长道：“要我看，狐祖也非无情寡恩之人，大伙齐心帮他打败周兵，到时难道不把神树与大家共享。且，我等助了涂山，还怕神主不有赏赐？没准，也给各族都赐下神树一棵。”
　　蛇女道：“如此到好，不过就是不知道先用谁的脑袋去挨一下打神鞭！须知人修十年，妖修百年，那一鞭，可足去咱们千年妖力。不然，咱们妖族岂会死去那许多大能！”
　　一身着黄袍的妖王道：“说来说去，大家今拖着残部而来，不就是为着轩辕神主吗？但我听说，神主已数十年没有降临涂山了，估计已......”
　　牛族族长道：“不过数十年而已，轩辕神主还会抛弃了他的母族不成？”
　　“那可未必呐。”那黄袍妖王道：“我黄狮一族，体型高大美丽，上阶神族最喜我族侍候左右。曾偶然听闻，轩辕神主因着母族为狐之故，极不得天帝之心，也常为众神偷议，神族本就性情淡漠.......这时长日久的，谁保得住轩辕神主不怨恨疏离母族？何况，同属狐族的青丘可没见来啊。”
　　众妖王一听，皆沉默了。
　　灵果大王长长打了个哈欠：“我有事先走了，我会派大长老率队留在此。”说完，一下便消失了。
　　鹰王不满道：“灵果大王怎么了？近千年时时偷闲躲懒，这次伐纣，他族中也没见多少动静。”
　　一妖主道：“听说是常常闭关，也未知真假。”
　　一旁树妖道：“反正大家都在迟疑，要不大家留守在此间远观涂山。若果神迹降临，神主有救助涂山之意，咱们就一拥而上与周兵交手。若果神主无此意，咱们就晚得数天，只道路途遥远，到得他们两败俱伤，到时没准就能分得神树一杯羮，谅得那时，即便狐祖不愿，却也无力反抗了。”
　　此计两全，众妖王纷纷点头，再无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