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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肖白与应折柳(二十六) 姬昌一路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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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昌一路从朝歌出逃,路遇雷震子救父于临潼关,背父千里飞行回到西岐。姬发率散宜生、伯夷等出城迎回。父子相见,抱头痛哭,互述离情。念及月前入朝歌献美替父赎罪的嫡长子伯邑考,姬昌更是悲不能控,几近昏厥。
此后,姬昌痛定思定,决心反商。忽有一夜梦飞熊降临,愿为良臣追随左右。依梦寻至渭水河畔,得遇姜尚,视为梦中良臣,与之共乘返回,共商大事昼夜不绝。不久,遣奴隶500余人,于渭水河畔修建封神台,拜姜尚为丞相。
不足一年,姬昌病亡。姬发承父遗志,称姜尚为尚父,立国号为周,尊姬昌为文王,己称武王,集西岐众部十万兵将与各诸候联军于封神台宣誓,曰:“殷大罪于苍生,天下共伐之。”遂挥军东进伐商。
公元前1047年,殷帝辛自焚于摘星楼,朝歌城民大开城门,迎周兵入城。斩狐妖妲己于封神台下,祭祀封神榜,论功禅封众将神职。
同年,周被封神职的重臣一一消失,据传原身飞升而去,姬发令立书建庙传世以颂赞。
青丘之处,原为蚩尤部族发迹之地,经逐鹿竞神之战,蚩尤部族尽数伏诛失青丘于轩辕,现为涪陵狐族安身修行之地。
清早,一只小狐冲破结界闯了进去,一路奔行,边作人言:“洗媚姐姐,洗媚姐姐。”
一尾大如马类的红狐从山中跃出,跳上山石变为美女,轻喝道:“慌什么!都打听清楚了吗?”
那只小狐凌空一跃,落地便成人型,双手捧一朵艳红奇花,跪地道:“姐姐请看!”
洗媚飞跃下山石,一手拎起那小狐:“早说过咱们姐妹相称,不用那么多跪来跪去的规矩。”一手拿起那艳红的奇花细看。但见花色艳丽非常,拿到手中似云般轻盈,放在鼻中轻嗅了嗅,轻散阵阵灵气:“丽奴,这是什么?”说话间,竟连周边的草色也更绿了。
狐族生性多敏,花上灵气一散便引来数只小狐在山石间探首窥视。
洗媚招手全叫了过来,蹲下身逐一摸头。又把红花放在群狐中间,任众小狐轻闻浅嗅吸取灵气。红花落地,花茎探入土中,摇曳生姿,灵气浅淡。
那叫丽奴的小狐道:“妹妹潜入涂山,就觉灵气充沛人间不可多得,寻遁到一个很大的湖畔,就在那里见着一棵神树,满树开着这种红色的花朵,不下几千几万朵,一树都是。妹妹细心打探过.......”抱怨道:“说是轩辕上神从天界带来的神树种子,耗费神力为涂山而种!原本我们姐妹好好的在涪陵山快乐的生活,就因为轩辕上神姝悦姐姐好好的死了,连其她姐姐们因此受牵连被人活活烧死,连皮毛都被人剥了,现在只剩咱们几个,修为低浅,大多竟连人型都变幻不成。青丘还说是是福地,灵力也不比涪陵胜多少,哪里能够姐姐妹妹们修行?涂山什么也没做,上神的心也太偏了!”
丽奴一席话说完,众小狐也一齐抬头看向洗媚,一双双狐眼中皆是满满的泪水。
洗媚心中大怒,发恨道:“此仇岂可不报!”
众小狐面面相觑,一只小狐道:“可是姐姐,妖与神斗岂非以卵击石,何况还是上界正神.......”
洗媚道:“咱们变成这样还不都是涂山逼的!咱们就找涂山!”
涪陵狐族世代为奴,干守轩辕坟,日子过得极为艰苦,从未见过世间繁华。姝悦托妲己之身入世,领阅红尘万千世间荣华。念及山中姐妹凄苦,撺掇着帝辛修建摘星楼,令一干狐妖变幻真身以神灵之形降临,强指比干丞相陪饮陪乐。众狐妖得意忘形,狂喝乱饮没多久便显露原形。
比干丞相视众妖之形,深感羞侮。令兵士隐随其后,探得妖狐洞穴所在,趁众狐饮醉,一把大火尽数烧没。从此,涪陵狐族始落。到得今日,哪里能与涂山一较之力。
洗媚狰狞笑着:“姜子牙不是喜欢替天行道,扫荡妖邪吗?那就让他继续替天行道好了。”
自伐纣大捷,武王姬发定都洛邑已数十年。
是夜,丞相姜尚乘舆返回府。刚进大门,姜尚合着的双眼忽然睁开,闪闪发亮。问道:“今天可有人来拜访?”
门口的侍卫立即道:“禀相爷,今早有一青衣女子前来拜访相爷,听闻相爷进宫未归,便走了。”
姜尚略点了下头,示意抬舆的力士进府。下了舆,径直走入书房,只觉里内妖气更是重了。转进月门,便见一位青衣女子站在窗前,手中握一把云纱团扇,时有时无轻轻的扇着。团扇上,一只火红的狐狸作扑兔之势,栩栩如生,几将活了一般。
姜尚一见便知女子真身,手也就放在了腰间的打神鞭上。
女子却盈盈向他拜了下去:“小女,涂山狐妖洗媚特来拜会相爷。”
“哦。”姜尚听对方自报家门,到也去了丝丝敌意,缓步走到正中的书案旁坐下:“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观你身上并无血煞之气,想是未曾为恶,这便去罢。”
洗媚侧过身,面向书案又行了一礼:“小女习的是天狐道。今来大胆拜会相爷,实则有一件干系天下苍生之事来求助于相爷。”
姜尚道:“妖族之事,当与人类互不干扰。”
洗媚道:“那妖狐秽乱殷商皇宫之事呢?况且小女欲言之事也非仅妖族之事,而是事关三界。”
姜尚眉头微蹙,沉吟道:“你且说来。”
洗媚道:“是,多谢相爷。”又向他曲膝拜了一拜方道:“涂山狐族自古传承已数千年,一直克守天道,从不干与人间之事。可自从狐祖嫡女没了,天地灵气淡薄,众狐久无进益,狐祖即以邪术种异树于涂山,柞取天地灵力供一族之用。相爷出身玉虚仙宫,必知天地灵力滋养万物,平天地怨煞,保人间安宁。可如今涂山汇灵力为一族所用,长久以往,万物生灵如何?”
姜尚见这小妖礼数周全,心里已生几分好感,听她恺恺而谈,事事以万物生灵为先,好感更增了一层,竟由她恺恺而谈:“昔年,涂山为着一己的私利,命妖狐妲己惑乱殷商王宫,令帝辛败国。自古男儿无不喜好美色,相爷焉知她们无第二个妲己,第三个妲己去惑乱大周呢?相爷保得一世,却也能保得大周生生世世吗?”
姜尚沉吟着,忽然喝道:“你即为涂山狐妖,可知这番言语可为你族带来灭顶之劫!?”
洗媚却并不惊惶,哀声道:“无怪丞相心疑小妖,试问谁不眷念自己的故土家国?只因是此次人间的伐商之战牵连无数,黄土白骨数不胜数。我虽是妖族却也有心肝,为着这副心肝,屡求于狐祖脚下,乞她为着人间万和,除了妖树,断了妄念。然狐祖一心只为着一族之私,将小妖痛打,逐出涂山。小妖无法只能求于丞相能除了涂山妖树,断涂山私念,护晴天朗日。”深深吸了一口气:“丞相面前,小妖不敢说谎。丞相若有不信,尽可接近涂山,便可知此地灵力胜于寰宇。这正是妖树集四方灵力之功。”
姜尚于玉虚宫修行,也知涂山素为众妖之首。如今天下将定,百废待兴,此时断不愿与涂山开战。且这小狐口声只说涂山为一己之私,却实无涂山乱商之根由,想是多半因着被涂山狐祖责打不愤而来告秘。但涂山若以妖树侵占天地灵力为一己修行所用,却也不可不防。便额首道:“此事本相自会放在心上,你且回去罢。”
洗媚也不纠缠,向姜尚深深一礼,款款走出门去,趁着月色离去了。
当年伐纣之战,有千年修仙的大能得知姜尚手中有神谕封神榜,多次索要无果。转投殷商,于武仙关设诛仙阵封四面八方,内各插一面万魂幡,但凡入阵之人不论袭击何处,尽被此幡摄魂而死,成功阻西岐大军一年有余。
原先西岐伐纣,除了姜尚一人,左右不过诸候兵士,皆是肉身凡胎。但由此阵开始,陆续就有无数修者纷纷加入,或助西岐或为殷商全凭己心。因着此期殷商强大,大批修者投于殷商,一战打得西岐将领死伤无数。
姜子牙求助师门玉虚宫得知此阵源由,控阵万魂幡唯有地下真龙人间帝王可取。为着助力西岐,乾元子更派遣弟子近千人跟随姜尚下山听用。更广传玉虚邀约令,号召修者出山行天道正义,伐商助周。
武王听如此,亲身入阵取了八面万魂幡。姜子牙集齐众修者一攻而入,杀尽八位控阵大能。自此一战,姜尚之名于修仙界大噪,封神榜更被口口流传。无数修者纷纷出山,加入西岐阵营。其后,牧野之战,已是两军中的修者较量,各施奇法,直斗得惊天动地,成功拉平战局。
岂知,周武王姬发自亲入诛仙阵取万魂番便开始元气衰弱,到得伐纣大捷更是常常病弱,近年更是时有昏厥。延医诊治却久久无功,眼见国事未定命却将终,姬发也时时握着王后商氏之手,长久叹息。
王后商氏看在眼中,急在心里,遍寻医不果转求神灵。这日女娲宫中祈求出来,便见宫门外远跪了一位身着青布衣服的女孩,冲她连连磕头。
商后只恐有冤情,走了过去。
青衣女孩双手将一只木盒高举过头:“小女涂山之狐,特敬涂山神花于王后,为武王延年益寿,消除沉疴。”
身边的侍女立即上前接过木盒,小心打开送到商后面前。
商后细细打量,只见花瓣重重带烁烁星光,花色艳红,盛于盒中仍盛放如故,光茫层层,不见一丝萎顿。商后拈于手中,便觉一股清灵之意直冲脑中,顿时心旷神怡,开口问道:“此花即是涂山神花何故会送与吾之面前?”
女孩道:“小女本是涂山狐族,因着武王早年曾救小狐免死于猎人之手,心存感激。听闻武王久病,方才敢冒族规偷取神花敬献王后,只求武王病体康健。”又向王后磕下头去:“神花送到,小女也要回涂山请罪。神花为神树所绽,数千数万朵,若能尽数煮成汤粥能活凡人千年之命,嗅得一嗅,也能百病去尽。武王英明,当治天下,不应早亡。用或不用,全凭王后心意。小女向王后辞别。”说完,果真飞身跃上屋檐,幻成一只红狐,连跃数间屋檐远远的去了。
一名女官道:“王后,狐妖之言岂可尽信。”
商后轻叹道:“如今,信与否,岂还能由吾选择?回宫去罢。”
回到王宫,商后将红花敬于武王,并说明来龙去脉。姬发握在手里嗅着果觉神清气爽,使人煮汤服之,立时精神大振,始信狐女之言。
此后月余,武王气色大好,思及狐女千年命数之说,令姜尚率兵攻打涂山夺神树花朵。
姜尚大惊,言道:“人之骨肉,可盛百岁有余,岂闻人之骨肉能逾千年乎?”
武王淡淡道:“尚父何必如此说,千年岁数之上,伐商一战,孤可未曾少见。孤知尚父之师,便也是千岁之上。”
姜尚语塞,不知如何对答,只实言道:“千岁之人,经年苦修历百劫成道,武王未曾涉足又岂能达其之境?”
武王摇头道:“尚父不是曾言孤乃上天选定之人,岂能寻常概论?况天降孤于大任,孤又岂能未尽责而早亡?”未了,缓缓坐于位中,正色道:“想是尚父不愿孤得千年岁数的托词罢了。若尚父是此意,孤自派他人去寻来便是。这天下江山万里莫非王土,想来不过一树花朵罢了,涂山孤妖又岂会不给。”
姜尚气道:“若此花有此等功效,又岂是寻常物?哪能随意得来!”
武王微微一笑:“不论如何。这红花原是一小狐感恩所献,不过昔年小小一恩,这小狐却肯为孤冒犯族规舍命取来。尚父,你以为如何?”
姜尚长长叹了口气,作揖道:“臣知道了,臣明日便领兵涂山,为大王取来神花。”
武王道:“这便有劳相父了。”
终究,君是君,臣是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