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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肖白与应折柳(二十四) 自那时起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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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时起应折柳的灵识就一直迷迷糊糊,其间有人时不时来喂他一种凉凉甜甜的东西,沾唇似水,入口又轻又滑。这般过了许久应折柳方觉灵识复苏,元魂归位。睁开眼就见红颜跪坐在床边,正给他喂一种桃胶般的食物,张了张口问:“这是什么?”
红颜嫣然一笑,拾筷搛了一块粉白的食物喂他,一边笑道:“应公子,你可醒啦。”
应折柳张口吃了,入口又粉嫩香甜,又问:“这是什么?”
红颜笑道:“还能什么,龙肝凤髓呀。”
应折柳道:“龙肝凤髓?”
红颜眨眨眼:“就是神奴的心肝和骨髓呀。”说着话,又搛了一块粉色的肝脏喂他。
应折柳大惊失色,一把推开,一下从床上弹起,跌摔下床,趴跪在地不停干呕,却是什么也是吐不出来。
红颜轻拍着他背:“应公子,你怎么了?”
应折柳恨恨的瞪他:“这些都是飞升修者的血肉,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红颜奇道:“奴隶充当食物有什么不对?”
应折柳又干呕半天,仍什么也呕不出来,愤然道:“那是修行千百年的修者,是人!?”
红颜劝道:“你也别生气啦,反正你吃都吃了,而且你吃这个才能留在云宵九重呀。”
应折柳气道:“云宵九重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
忽听有人冷声道:“云宵九重就是正神们的聚居地。若非主人的意思,按你的身份根本到不了这里!”声未落,月衣一身孤冷的从外走入,满脸不悦道:“主人有请。”
应折柳狠狠在唇上一擦,怒道:“正好,我也要找他!”
月衣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应公子请。”
出了门,方见此间天高云遥,四周极静,不闻一声。唯见白云缓缓,轻烟升升落落,玉墙晶瓦的庄严宫殿处处座落,独成一隅。遍植玉树琼花,隐现亭台阁楼。月衣当前,应折柳居中,红颜跟随在后行于玉白的栏桥,又过一片花似云堆的牡丹花圃,穿过横建荷塘的玉桥,来到一处宫殿前。
宫殿整体玉白,云生雾绕,仙气氤氲。两扇正门开着,月衣站在门外,屈膝拜了拜:“主人,应公子到。”说完,与红颜一并退到一边,示意应折柳独自进去。
应折柳一步走进,扬声道:“肖........”白字未出口,便见着屋边那张的银架金弦的箜篌,那令星月失色的仙子忽然就在脑中鲜活起来,剩下的话便堵在了喉头。
这间宫屋较他适才躺着的居室大了不止一倍,一般的白玉为墙,晶石铺地,云烟冉冉暗生。屋内布置清雅又不失奢华,轻烟云帐低垂,同等大小光泽的珍珠编成珠帘拢在云帐外。窗边一方白木的书案上,整齐码着数卷竹简,挂着数枝大小不一的狼毫,放着一墨紫砚。另供了一只月状的玉瓶,插了数枝花色如雪,叶色如碧的花枝,花色映碧窗。正中铺了整块的绣云的织锦,摆放了一张四方案几,色如烟柳浅浅淡淡。又一个月牙形门,垂下柳烟色的云纱,将宫宇分了前后,另有一种安静又明媚的气氛出来。
应折柳走到那架箜篌前,手指一根一根轻触金色的琴弦,脑中似有什么逐渐清淅起来,却又模模糊糊的失落了。
身后有玉器触桌轻响,应折柳回过身,却见肖白不知何时已坐在正中的那张案几旁,向他递了个眼色:“坐。”抬手取了桌上的玉壶,他倒入面前的玉盏,酒色殷红。笑了下:“这里的酒到是很不错的。”
应折柳盯着那血红的酒色:“该不是会是人血吧?”
肖白的手略一迟疑,仍莞尔道:“为什么这么说?”
应折柳质问:“从龙肝凤髓这么说。”
肖白将玉盏送到对面的案边,轻轻开口:“你想问什么,坐下一样也可以问。”
应折柳几步走过,坐在肖白对面:“神,难道要吃人?”
肖白略仰着头看他:“如果,你成了正神就不会这么问了。”目光在应折柳唇上一扫而过:“你即已吃过,又何必再来与我做无意争执?”
应折柳道:“如果要靠吃人的心肝骨髓来当神明,我宁可不要。”
“不必。”肖白轻轻开口:“吃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让你留在这里而已。轩辕氏和有熊氏都聚居在此,你若不吃这些东西,这里的威压就足以令你灵识涣散,元魄堙灭。”
应折柳道:“我并不想留在这里!”
肖白直视应折柳的眼睛,幽幽道:“如果.......是我希望你留在这里呢?”
他的眼似有星空深海,浩瀚深远,直视人心。应折柳心乱如麻,吐字艰难:“怎么可能......”紧张得他忘记了来的目的,一口接一口喝玉盏中的酒液,入喉极是醇美,略带淡淡的果香,却让人心慌耳热,浅浅一盏酒液竟也喝之不尽。
肖白垂下眼眸,声音悠悠,似来天际:“如果你能入轩辕氏就能晋升正神。”
应折柳头脑一阵的混乱,随声道:“入轩辕氏?你要禅封我神职吗?”
肖白盯着他脸,轻轻道:“禅封.......这样的神职又有什么意思。”正色道:“你,与我为正妃!即可入轩辕一族。”
“噗。”应折柳一口酒尽喷将出来,肖白手一抬,挡住酒液:“只有我的正妃,立可成为正神之身,修为提升与我平齐。”
应折柳似一口酒卡住喉咙,不住的咳嗽,心里即紧张又兴奋更带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肖白神色渐淡:“权宜之策而已。”
应折柳一颗心不知从何处坠落,又寒又痛,张嘴又苦又涩:“权宜之策?适才你也说了,这里是轩辕和有熊的正神们的居所,你干嘛要委屈自己用这种权宜之策,随请哪位正神,不也一样。”
肖白淡声道:“我没有太多时间。诸神乃至三界众生,都等不及。”
应折柳冷笑:“你不必用这种权宜之策,无论你让我做什么,说就是了,横竖我欠你的。我立过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这话算数。”
肖白道:“我现在需要一个助手,一个修为与我等同的正神。”停了停,道:“所以,现在你只需做一件事,与我缔结......若你不能做到,其他的,我也就不必与你多言了。”
应折柳沉吟道:“我........”
肖白抢了一句:“以后,尽可和离。”
应折柳彻底失望了:“我知道了。”
肖白道:“我给你一夜去考虑,明日,太阳升起,如果你愿意,就去千年台找我。如果你不愿,就不必来。太阳落下后,我就会知道你的回答了。”
应折柳一句也不想多说,点了点头:“我懂了。”
肖白站起身,走到那道月牙门前,抬手挡开云纱:“现在,你可以退下了。”
应折柳站起身,莫名向他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开。
肖白霍然回首,看着他的背影,呆立片刻,轻轻叹了一声,向那架箜篌扫了一眼,也就转进内里去了。
应折柳出了门,失魂落魄向前走。红颜见状,跟了上去。
月衣则背靠着门边坐了下来,忽听肖白问:“他离开了没?”
月衣道:“主人,离开了。”肖白也就没有再出声。
应折柳脚步极快,抬眼可见一座又一座宫殿连绵不绝,忽然放忙了脚步,问:“红颜,这些轩辕氏和有熊氏到底是什么样的?”
红颜愣了愣,回道:“都是三界神主,可敬可佩的神明。”
应折柳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红颜急走几步,附在应折柳耳边低声笑道:“都是些骄傲自大的讨厌鬼。”
应折柳忍不住“哈哈哈”笑了起来,笑完心里的阴霾也就散了:“你怎么跟着我来?不用去侍候你的主人?”
红颜道:“主人吩咐,让我侍候公子。”
天宫的月夜宛然人间,明月却更为高洁,星光闪烁,天幕幽蓝。红颜陪着应折柳走在星光下,脚下晶石铺就的路上散发灿灿光茫,极是绚澜耀眼。
应折柳在玉桥的栏杆上坐下:“红颜,千年台在哪里?”
红颜一个打跌,几乎撞到应折柳身上,应折柳帮她拦了一把:“怎么?”
应折柳道:“哦,肖白让我明天去那里找他。”
红颜睁大眼,正色道:“哪个肖白?!”
应折柳奇道:“还有第二个肖白?”
红颜追问:“你说主人?你说主人让你上千年台?你知道千年台是什么地方吗?”
应折柳道:“什么地方?”
红颜带着质疑打量着他,说道:“千年台是正神与正妃缔结禀天告地之地,共有九百九十九个台阶,取千年相敬不离不弃之意。主人要以你为正妃?你......没有听错?”
应折柳望向明月星辰,轻叹道:“红颜,你说这浩月星辰,是真是假?”
红颜不假思索:“当然是假的。天宫无日夜,后来众神觉得太过无趣,就炼个法宝,倒映了人间的日月上来,创就白昼。”
应折柳笑道:“所以,自然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