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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肖白与应折柳(二十二) 一红一百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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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红一百两颗珠子疾飞而至,溜溜转动变回美女月衣与红颜,齐齐凌空拜倒:“主人。”
肖白蹙眉:“如何?”
月衣道:“已寻到魔族的居所,但......”停了停,斟酌字语。
红颜心直口快,瞟了月衣一眼,急声道:“主人,那个魔族所藏之处留有神族的气息,而且是正神的气息!奴婢们不敢擅动,所以先回来禀报主人!”
肖白也惊得愣了一愣,吩咐道:“带路!”
月衣红颜旋身一转,又变为红白二珠向朝歌城飞去。肖白身形一动,便失了身影。应折柳“咦”了一声,也隐身跟了上去。
朝歌即为殷商都城,其间奢华自非其他都城可比。所谓天子脚下,达官显贵随处走,能于城中得一隅者自然也就非富则贵。但在这寸土寸金处,却建一座规模不小的女娲娘娘宫。
原先这女娲娘娘宫中也是亭台楼阁的极尽奢华,香火颇旺。自上次女娲娘娘诞辰帝辛携宠妃妲己而来亲祭祈福后,怪事便发生了。
先是园中花木无端枯萎,守宫卫者无端死去,近者只觉阴风阵阵,朝中上下议论纷纷。帝辛大怒,责怪于守宫丞,将其及下属十二人尽数于众朝臣前炮烙。其后遣奴千人,日夜不停于改修女娲宫为鹿台。
鹿台高达三十余丈,修建得金璧辉煌,高大巍峨,死伤奴隶数百,帝辛登临过一次后也就令人封锁了。寻常,再不能开。据传,那次帝辛游于鹿台,竟遇神临。神示居于此,帝辛允,赠于此台,神诺以国运昌隆。帝辛大喜,命人杀牲以供,今已十年。
肖白先前与应折柳环视王城,因被这鹿台的珠光宝气一冲,心里顿恶,也就一闪而过。此时再临,方觉这珠宝奢华之气竟是为着遮那妖邪魔气。
肖白右手凌空一划,返回竖于左掌,低喝一声:“开!”
那坚砖石瓦造就铺金盖银的鹿台就像水波似的,层层散开竟恢复成亭台楼阁花团锦簇的宫殿来。只瞬间,忽起阵阵血雾遮散开来。高涨魔性中,晚然隐隐带起了天界正神之力和三威压。
应折柳忙降到肖白身旁严降以待,月衣红颜也恢复了男身握锏提锤守护在身边。血雾中的威压更盛,应折柳“扑”的一下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血雨扫了他一眼,脚踏方位上前一步,握紧手中的紫金大锤。
月衣男相腥风旋身一转,横锏挡在了肖白身前。
肖白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右手一握,便多一柄血红的长剑。剑光烁烁,雷电往返剑身,激得血雾一层卷一层就像要沸腾起来。
血雾中哀嚎声起,人影幢幢直扑而来,血雨腥风齐齐上前,挥锏轮锤,每次出手,皆起漫天血雾,却仍是越杀越多。
上界正神威压逾来逾重,压得应折柳直接趴倒在地,一颗心猛然直跳,几将吐将出来。
肖白一眼瞥见,左手捏指向他轻轻一弹,应折柳身上随即起了一个莹白光球,那种无可抗拒的威压立即便减了些。回头见肖白手指轻轻从血红的剑刃划过,数道电光直闯入血雾中噼啪作响。不时照亮雾中之景,露那些奇形怪状的人形模样。应折柳有心帮忙,然背上似压重重大山,拼尽全力也站不起。
但见肖白竖剑当胸,双掌隔空凌全于剑身,剑刃上白光一层一层散到血雾,将血雾分分割割,“噼啪”轻响中,满天飞起无数莹莹白光,一朵接一朵,像是满天飞起的雪花。血雾似有不甘,以凶涌之状急出,却也快不过白光重重叠叠。
肖白扬声道:“今雨,你输了,出来罢!”
“我道是谁,原来是九哥呀。”血雾渐散,一人踏着月光款款而来,秀眉细眼,似仙似魅:“九哥是来对付我的吗?”
血雨腥风退回肖白身侧,仍握锏提锤以待。
今雨斜了应折柳一眼,呵的轻笑:“一个神奴。能让九哥顾着他的性命,看来是不简单的神奴。”
应折柳听那人开口闭口称他奴,心里极其厌烦,偏又爬不起来,干脆爬地笑道:“不错,我是奴,好歹也和神沾边不是?但阁下似神非神又是个什么?”
今雨脸色微变:“你也配来和我说话?自来神奴见了正神皆得跪下,莫非.......”往肖白身上瞅一眼:“九哥没舍得加于你身?”顿了顿:“哦,想是九哥舍不得。九哥到爱你得很呐。”说完,“咝咝”放肆的笑了起来。
肖白右手向应折柳一挥,应折柳忽觉正神威压尽去,立时飞起,手中凝出一柄冰剑,向今雨一指,眉毛轻挑,语音轻薄:“既然知道,还不叫我姐夫?”
肖白猛看向他:“.......”
血雨:“.......”
腥风大怒,手中金锏只想先打爆应折柳脑袋,血雨将他握锏的手一按:“先对付今雨。”
今雨脸色变了:“一个低贱的下奴!也配得上轩辕氏的正神?!”
应折柳手一抖,剑刃满是寒气,激得四周尽凝寒冰,剑峰化为剑光一触即发,脸上微微笑:“奇怪,配也是你说,不配也是你说。都教你说完了,能否也留句话给旁人说一说?”说字出口,剑光人影如疾电般向今雨袭去。
“够了。”肖白手一弹,一枚光珠击在剑峰之上,碎成一地寒冰,喝道:“退下。”大袖一挥,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流朝着应折柳扑去,瞬间又将他压倒在地。
应折柳惊道:“你不是吧?!”
今雨讥笑道:“原来九哥果真舍不得。”
肖白道:“今雨,你不必故意激我。我只问你,天帝命众神锁灵封印体内的魔煞之气,你为何不遵?”在今雨脸上一扫,神色凌厉:“坠神为魔,难逃天罚。”
今雨拍拍袖,幽幽道:“自然是因为我命不好。”目光转向三人:“九哥敢不敢和我来?不然打起来,你可帮手太多了些。”
腥风抢上前:“休想!”
血雨继声:“做梦!”
应折柳看看红颜又看看月衣:“不服你也可以叫来帮手!”
今雨翻了个白眼,以一种古怪的词调道:“九哥一向孤高,云宵九重内可谁也敢打,难道现在反而怕我了?”
肖白道:“你想我与你去哪里,带路便是。”
今雨双掌虚虚一拍:“九哥果然英勇。”说完,双掌一分,凌空一划,这天地间竟被他划开一个口子,向肖白道:“九哥就随我来罢。”说完,转身走了裂隙。
腥风血雨双上前:“主人,今雨少天孙已坠魔道,不要与之同去。”
肖白道:“让开。”
二神对视一眼,躬身退开。
应折柳叫道:“喂.......”话还没出口,便见肖白已如同一道白光飞入了那道裂隙内,气流回转,裂隙两边汇聚,眼见着就要合拢。
应折柳急道:“喂,二位大哥,你们不跟进去?”
腥风哼的一声,就地坐下,金锏横在膝中,闭目不理。
血雨走上几步,坐在应折柳旁边:“属将从不敢违抗主人之令。”
应折柳道:“你们就不怕他有个什么万一?”
血雨道:“今雨少天孙虽坠入魔道,也不是我们可以随意打杀的。”顿了顿又道:“适才你敢对今雨少天孙出手,若不是主人救你,此刻你早就灰飞烟灭了。”
应折柳不信:“怎么可能?我看那个今雨也就凭着威压而已,修为也不怎么样?”
血雨哈的笑了出来:“不怎么样也是正神呐,天地同护,你以为一个下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应折柳道:“不是他坠入魔道么?”
血雨道:“那也不是你和我这种身份可以斩杀的。”
应折柳叹道:“真是不公平。”
血雨幽幽道:“天道,本就无公平可言。”
应折柳血腥风看了眼,问:“那是.......月衣?”
血雨向他点了下头,应折柳啊的一声,又问:“果然?”
血雨重重点了下头,应折柳闭了下眼,说道:“那个月.......月衣哈.......”对着彪形大汉叫出那个冷傲女子的名字还真有点不习惯,咽了口气平复了下心情方道:“那个......肖白和我真的没有什么的,最多,顶天了算个一半一半的朋友罢了。”
腥风坐着转了下身,连眼都懒得睁。
血雨道:“你不用解释的,无论有或者没有,都不是我们可以问的。”
“那可就真的冤死了。”应折柳无奈:“那个今雨是谁啊?两个大男人都能臆想出这许多。”
血雨长长叹了口气,悠悠道:“今雨少天孙是帝四子的嫡子,小了咱们主人二百岁。帝四子生性极为淡泊,也不爱与诸神交往,只喜好人间风雅。后来在蓬莱遇白蟒,不顾天帝震怒迎娶白蟒为正妃,晋升正神,上封为白夫人,他们诞下一子就是这今雨少天孙。蛇性本.......”
腥风忽然厉声道:“血雨!闭嘴!”
血雨也知失言,轻咳一声:“好啦,我也不该说这些。”
应折柳不解:“既然这今雨是轩辕氏正神,为什么又会坠成魔族?”
血雨摇了摇头:“你别问我啦,不然,于你我皆没有好处。应公子你虽然了不得,可.......可真的按你现在的身份来说,也只是神奴呀。”顿了顿又道:“所以,你看今雨少天孙威压压来,你连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
这话出口,应折柳瞬间蔫巴。
肖白走出裂隙,内里竟是一个洞府,帐幕低垂,一张大床置于其中,床下地上更是金砖铺就,珠玉滚落一地,魔煞之气也更是浓烈。今雨半依在床,笑道:“九哥过来呗。”
肖白抬手扫开向自己扑来的魔煞,走了过去。
今雨一跃飞起,抱住肖白,将他压在床上,伏下头深深在肖白颈口闻着:“九哥原来还没有定呀。”
肖白任他抱任他压任他闻,一动不动。
今雨神情黯然欲泣:“九哥,你命可真好。祖父不喜欢你,却也不敢苛待你。你打了上阶神族,往外祖家一躲,就大事化了。你长得美艳,修为又高,长兄想要你雌伏,话刚和他外祖有熊氏大族长说出口就被五叔查觉,立即为你定下少典氏.......大家都是妖生的,为何就你这么好命,而我却要碾转求存?”
肖白反问:“长兄要我雌伏?你说轩辕长黎?”
“你想不到吧?”今雨干脆爬在肖白身上,头靠在他的胸口,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九哥,明明小时候我俩关系最好。你小的时候,那个谄媚你的水神被剥夺神籍,打落天宫投畜牲道时,可还是我和你去收拾那俩个神兵才让他当人的,可为何后来你就不理我了呢?九哥。”
肖白淡淡道:“你自甘堕落如何让我理你?”
今雨道:“可我也没办法呀,我什么都没有,连天赋都差到连中阶神官都不如,我母亲又没有留下什么强大的天地灵珠能守护左右,我也没有强大的外祖家可依靠,我父亲又没有五叔那般手段了得,能护我周周全全。”提及自己的父亲,目光中又是恨又是怜:“我父亲只会哭,抱着娘的遗物哭诉他们的情情爱爱,根本不管我。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我能活到现在,不被剥夺神籍打落凡尘,也只能依附他们了。”
肖白蹙眉:“他们?”
今雨凄然笑道:“当然是轩辕和有熊氏族的兄长们和有上阶神位的神官们啊。”一字一字吐出:“但凡对我有用的神官,我都可以。若是九哥肯庇护我,我也可以.......”
轩辕氏自来护短,自来正神高高在上,众神称臣。肖白又手段狠辣,众神皆惧,哪里会听过这些。听得今雨越说越不堪,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这些脏事,成其事也未必用这种腌脏的手段。你自己不自重,就别怪他们把你当玩物。”收敛的神压一放,今雨就被弹将开去。在柱上一绕,飞降在地:“九哥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你就不能给我一条生路吗?”
肖白坐在床上:“今雨,你违背了天帝的旨意入魔下界,就是违背了轩辕氏族对三界许下的誓言,天罚总会降临,你挡不了。”
今雨怒道:“我不违旨下界,我还有命吗?难道我和那些神将一般封闭灵识,以后就会有何不同?还不是要活得万般羞辱,如此神或者魔有何区别?”凄然笑道:“你看女娲娘娘都在蔽护我,怜悯我,而和我一起长大的表哥却要我去受天罚!九哥莫非不知道正神身殒魂消就没有再生再世了吗?”
肖白叹道:“所以,我让你先脱了神籍,还可以人身转世轮回。”
“不行!”今雨嘶声喊道:“天罚?天罚在哪呢!我现在神魔双修,难道真要惧天罚?”
肖白冷声道:“你的神魔双修,可连我也打不过。”
今雨踏前一步:“那就试试。”
肖白手一张,那柄血刃银柄的长剑又重回手中:“今雨,我给你的耐心够多了。”说着话,那剑刃直要滴下血来。
今雨仰天大吼,浑身黑烟升腾,黑发飞散,状同鬼魅,哪还有半点仙气。双臂张开,双掌中各多一柄黑黝黝的短刀:“也好!”身形连闪,不时到得床边,双臂连换,双刀交错砍落就向肖白当头砍去,“哗”的一声巨响,飞砂走石间,那张石床已劈成了碎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