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轮》吃稀饭泡米汤

75、肖白与应折柳（十八） 应折柳四下

　　应折柳四下环顾一遍，寻着一处飞了下去。
　　此地是一大片夜兰花丛，每一株夜兰上都生出一条主枝，蜿蜒爬地伸展出许多细枝藤蔓，长得圆的绿叶，绿叶间掩着一朵一朵嫩黄的花朵，香气郁郁。
　　应折柳一落到地便有藤蔓向他伸来，悄悄搭上他的脚攀上他的小腿，贪婪吸允他身上的带着的灵气。应折柳指尖起了一团小小的幽蓝火焰，低声笑道：“还不走开，就把你们全冻成冰块。”
　　那些藤蔓似乎可以呼懂他的话，一一退了开了。
　　红颜急道：“你到是快来救我啊，应公子。”
　　应折柳听她声音就在耳边，但放眼皆是那些重重复复的枝枝藤藤，问道：“你在哪？”
　　红颜不悦道：“可恶的月衣幻术又精进了，应公子，你往右边走七步，再直走二十步，用灵红烧了藤蔓就可以看见我了。”
　　应折柳依她所言走完，打了引火诀，指尖腾起幽蓝火焰时面前那些藤蔓想是知道冰火的厉害，纷纷退向周边，露出一块空地来。但见地上红烟冉冉，忽起赤火红焰，渐成人形。火灭时，红颜已出现面前，轻抚胸口：“好险，好险，差点毁我千年修行。这个月衣，一言不合就下死手。”
　　应折柳笑道：“原来你还打不过月衣。”
　　红颜横了他一眼，嗔道：“要不是月衣真身在这里，控制了这满山的花妖树怪我会打不过她？”又问：“你出来干什么？当心这满山的大狐狸吃了你。”
　　应折柳抱手靠着旁边的一株树身，闭着眼，满脸陶醉：“你没听到有人抚琴吗？天籁之音，撩人心弦。”
　　红颜怔了怔，茫然道：“没有啊，你幻听了吧？”忽然了然：“你居然听得到！”双手连打几个指诀，拇指抵住额中，神色大变：“天魅音，你也敢听，不愧是应折柳公子，三界第一大胆之人！”
　　应折柳不以为然：“什么天魅音？没听过，这么妙的乐声不听岂非可惜？”
　　红颜道：“这可是会致幻的！天魅音只得女子.......不，女身才可以修行，施行起来，威力强大，即便天选之子人间帝王也会陷于其中，神、妖、鬼族修为低一些听一段也会神智尽失，任人差使不能反抗。人家明明都设了结界修行，你还非找着.......去.......听......”似乎想了到了什么，眼珠轻轻一转：“要不要去看谁在抚琴？”
　　应折柳睁开眼，打量着她：“适才说不可听，不可见的是你吧？何况既然是女子才可修，那抚琴之人必然是个仙子，这么去，太冒昧了。”
　　红颜翻着白眼：“刚才要去看的可是应公子吧？我只说女身，可没说是仙子。”引诱他：“咱们悄悄去，不然会没命的。告诉你，抚琴之人绝美无比，谪仙一般的，而且身份极其尊贵。现在不偷偷的去，以后肯定没有机会看到。”
　　应折柳道：“你认识？”
　　红颜眼睛亮晶晶的笑着：“当然了，他才出世那会我还抱过呢。那时候啊，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双手一环，作势抱着婴儿般晃晃，悠然神往：“唉，想不到一晃一千多年了......就长大了，也越发的厉害.......假如一直不会长大多好。”
　　应折柳道：“你都知道了，还去看啊？你是多无聊？”心里却暗自打着主意，先将这红颜支开，自己再偷偷溜去。
　　红颜沉下脸问：“原来你不去？”
　　应折柳故作端直：“不去！”话刚出口，已笑了出来：“古书有云：这种月下花前的事，从来都只有一人去干，哪有结队去的？”
　　红颜道：“原来应公子是想独自去。”轻笑道：“到不是我看轻了应公子，只是那位仙子修为极高......”神情楚楚：“我是怕应公子还没有靠近就被发现........”起手当空画了灵符，往应折柳身上一拍。
　　应折柳自顾看了一眼，愕然道：“ 这是干什么？”
　　红颜满脸得意：“火焰虫。怎么样？漂亮吧？”
　　应折柳气道：“我知道是火焰虫，我是问为何要把我变成火焰虫？”
　　红颜娇笑道：“因为只有火焰虫可以掩盖我们身上的气息啊笨蛋，不然，你想死吗？”又恶狠狠的吩咐道：“休想背着我一个人干坏事，你只能看。否则，我就弄死你！”说着话旋身一转，也变成一只散发淡淡火光的火焰虫，带着应折柳往前飞去。所过之处，跟飞上来一堆一堆的火焰虫，瞬间便满天飞起成群结队莹莹火光的虫子。
　　直飞到一处广阔的湖边，成千上万只火焰虫纷纷落在岸边的树杆，草叶上，满树满地的晶莹火色。
　　此时非是仲夏，幽蓝的湖边竟团团开了一圈金色的睡莲。湖面上支了一张一人多高的箜篌，旁边跪坐着一位白衣女子。白衣如云裁，长发如墨染直倾至腰，用一串白色的珠链轻挽着，简单的装束，难掩那绝丽出尘如同谪仙的姿容。纤白的手指正拨弄琴弦，寻常却也听不到那空灵之音。月光下，湖面如镜，倒映女子绝丽姿容，明月星辰皆失了其彩。人在水面，影在水间，虚虚幻幻，竟是一幅绝美之景。
　　应折柳看得呆了，红颜偏过头看着他，眨眨眼睛笑了起来。
　　忽见那白衣仙子收了手，向那架箜篌轻轻一挥，只瞬间那架箜篌便失去了踪影。再看时，湖面已没有了那仙子的身影，连那湖畔的金色睡莲也消失不见。冷月映着湖波，呈一池空冷。
　　应折柳喟然叹息：“原是天上仙，悠然落人间。”
　　红颜笑道：“即知天上仙，何必枉叹息？”
　　应折柳眼前一亮，问道：“红颜你认识她吧，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不能！”红颜正色道：“我能告诉你的都说完了，其他的都不能说！”眨了眨眼睛：“你就当是一块春梦，梦过了，留下一个最美的感觉，就醒了，就像风吹过了，就过了。”
　　果真夜风拂拂来，吹皱一湖春水，湖面果真也什么都不剩下来。
　　次日，那小狐照例送了早餐来，做成花样的五色糕饼，竟还格外配了一玉瓶的酒。酒色浅红，带着一种淡淡的桃花香。应折柳闻着，难免不想到再也回不去的桃花源，神色也逐渐黯淡。
　　那小狐却心情极好，为应折柳斟着酒，叽叽喳喳说着：“托上神的福，狐祖的病终于好了。你知道吧，今日上神还要咱们涂山种上冰晶女娲花，种上后，就能为咱们涂山聚养灵气了呢。”
　　应折柳一愣，问：“肖......上神今天就要种花？”
　　那小狐肯定道：“是呀。上神说，此事宜早不宜迟。从明心湖开始，应公子......”话刚出口，小狐却已不见了那应折柳公子。
　　果然，就在昨晚他与红颜偷窥仙女的那个湖边，以狐祖为首，沿湖岸站满了上千的狐族。广阔的湖中，肖白手勾莲花，静立湖面。
　　应折柳凌空飞至，默不作声的寻了一株老树，飞坐上树丫远远望向湖面。
　　湖面上空，红颜月衣凌空作飞天之舞，舞姿繁复从未所见，大开大阖。身上红白披帛长达十数丈，舞将开来，绫带飘飘，身姿轻盈，宛同神女。不一会月衣收尽绫带，翩翩向下。肖白展开手，月衣便朝他掌心飘落，临近时忽成一股白烟，尽收到肖白掌心。到白烟纳尽，肖白合了掌，吟唱出一段繁杂无比上古神文。
　　岸上众狐齐结手印，垂目禁言。只见湖水无风起浪，雪白的浪花翻腾滚动渐聚至中，“哗”的冲天升起一股水柱，呈游龙之形，飞舞渡戈在肖白身边，渐呈渐小，最后细如一缕发丝钻入肖白掌中。此时，肖白已吟唱完那段神文，手展打开，里面竟是一颗月白的珠子。珠子飞天而起，回到红颜身边竟又变成了美女月衣。
　　红颜手中红绫飞出缠住月衣，揽着她一并飞回岸上。狐族此时齐齐跪倒，而肖白已随波沉入湖中。一时水静，满湖银白。随着狐族不住的跪拜，太阳升至湖面正中时，银色的湖水中泛起朵朵艳红。众狐跪拜更疾，那水中的红花也越是繁多，慢慢扩至湖畔。
　　到太阳落山之时，湖中忽然生长出一株细叶长长的树木，瞬间便超出湖面十来丈高，细叶长长垂下数丈，开出一串串细小的红花来。
　　随着红花盛开，涂山的灵气忽然充盈起来，几成云雾氤氲满山，众狐齐齐欢呼。
　　湖水分开，肖白从湖中飞回岸边，扶起了狐祖，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祖母，涂山活了。”
　　狐祖连连点头：“是啊，幸亏有你 ，涂山终于活了。”闻声，众狐转向肖白，齐声道：“吾等狐族磕谢上神大恩！”众狐同声，如雷震耳，响彻四方。
　　应折柳抱手靠着树杆，合眼假寐。有人轻轻飞到身边，声音仍旧冷冷：“应公子，你看见了吗？”竟是月衣。
　　应折柳也不睁眼，问：“月衣仙子要我如何？”
　　月衣沉声：“正神三界主，吾愿公子待以敬无私欲。”
　　应折柳笑了一声：“说白了，不过还是想我给他当神奴。”
　　月衣缓声道：“有道无规矩不成方圆。正神高高在上，天宫等级森严，正神虽少，但上阶神官、中阶神官、封神官和从神官却有数万，都是于三界立有功勋有封位有信徒的神明，公子却是消耗天地灵力而修行飞升的，又何必定要为难自己呢？”
　　应折柳懒懒道：“雍州城是我欠了他的，我会应他一件难事，身殒魂消再所不辞。”顿了顿又道：“此后，还请月衣仙子助我离开。”
　　月衣飞到他面前，向他深深一拜：“若因此事，月衣但凭公子差遣。”
　　冰魄女娲花成树开花，充盈了涂山灵气。狐祖心情大悦，众狐载歌载舞，就地开流水宴，烧肉仙果醇酒流水般送了上来，整坐山欢声笑语一遍。
　　应折柳嗅了嗅空中飘来的酒香，道：“你放心，我对你主子从来想有过要雌伏攀附意思。”见月衣满是质疑，竖起两指道：“若我有一刻动了妄念，便教我千千万万年永坠黑暗，再见不着这世间山川大河，日月星辰！”为着修行飞升，他久困不见天日的桃花寒潭底，心里自然深惧此事，加上千千万万年也算得十分有诚意的誓言了。
　　月衣面无表情道：“月衣谢过公子。”
　　应折柳嗅着浓浓的酒香，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了不得了，这酒太香了。你若再无他事，我就去喝酒了。”说完，双手展开如鸟般飞下树梢，混入狐族的酒宴中。自是酒到杯干，有肉便吃，称兄道弟，开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