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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肖白与应折柳(十五) 神龙破开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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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破开云层,风驰电掣的向前飞去。
应折柳被肖白反绑了双手拖在神龙身旁,直觉越飞天气越寒,如冰似刀的风灌入耳中,极是难受,扬声叫道:“肖白,肖白,停下,快停下,要被你虐待死了!”
肖白侧身坐在龙身上,对应折柳的话充耳不闻。
应折柳继续喊:“你这么凶残暴虐心狠手辣和那商纣有什么区别?”
两只金凤不知从哪飞来,当前金凤背上的月衣美人凌厉的目光冷冷向他一瞥,便一下飞了过去。后面那只金凤则向他靠近,红颜坐在凤背上冲他笑道:“应公子,你和那个一脸薄命像的凡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可还快活?”
应折柳不服:“谁和凡人拉拉扯扯搂搂抱抱了?”脑中灵光一现:“你说伯邑考?别胡说!还有,他爱民如子,行事端方,别咒人家薄命。”
红颜“咯咯”的笑:“你啊,若哪天谁家盖房梁,捡了去,才好呢。”
应折柳回道:“盖什么房梁!”神龙忽然加速,应折柳只剩连声惊叫:“啊啊啊啊......”挣扎半天嘶吼道:“肖白!你是人吗?能不能好好说话?”话刚出口,忽觉脚下巨痛,全身气力顿萎,手上捆绳同时松开,整个人笔直的就往下掉,竟连半分神力也聚不起来,惊叫道:“救命啊!”
惊魂万状的坠下高空,应折柳眼见里地方越来越来近,猛地闭上了眼。忽觉一物缠住他腰,一下就将他提高百丈,在他刚松一口气时,又忽然松开。应折柳一口气没吐完,便已重重砸到地上,摔得三魂七魄齐齐晃荡。
刚站起身,一条银白的长鞭如电蛇般袭击,狠狠抽在他身上,直抽得他一口真气瞬间散了大半。满耳只听肖白喝道:“第一,不得逃离!”
一鞭出手,山顶忽生重云。遮天蔽月,惊起倦鸟惊叫着飞出巢穴,乱成一片。
“什么?”应折柳一愣,第二鞭又已抽道,直打得三魂七魄齐散:“第二,不得背叛!”
一道灼亮的闪电突破重云,直落到鞭上,电光流转噼啪作响。
应折柳一下扑倒在地,七窍中鲜血奔流,迷迷糊糊中听到:“第三,不得接触凡人!”
三鞭打完,打神鞭那长长的鞭鞘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杆长约二尺漆黑的铁锏。手一翻,瞬间便消失不见。
应折柳连呻吟声都出不来了,气息时断时续,昏迷前只听肖白冷声道:“此为奴三诫,你记好了!”然后整个人都陷入黑暗中。
红颜早知道这打神鞭的厉害,每一鞭可都实打实的抽打到神灵的元魂上,多挨几鞭莫说魂魄有损,就连修为法力都会大打折扣,自应折柳挨第一鞭就捂了脸不敢看。月衣则一直冷冷的看着,心里却是隐觉不安。月衣主刑,这责打神奴之事向来由她动手,一千六百年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肖白亲自动手罚过任何神奴。
神龙靠近来,伸出舌头舔了舔肖白的指尖,人言道:“神主息怒。”
肖白吩咐道:“红颜,带他去养伤。”
“是。”红颜忙忙上前,走了几步已变身一位身高八丈的金甲神将,弯腰抱起应折柳飞冲山顶而去。
月衣走近他,低声道:“主人,这是你第一个亲手惩治的神奴。”
肖白霍然回身,眼神忽然凌厉:“你想说什么?”
月衣向他曲膝一拜:“主人知道奴婢在说什么。”
肖白冷声呵斥:“自作聪明。”说着,右手展开,平空出现一卷布简,金灿灿的,隐有仙气缭绕,缓缓展开,看着卷轴:“不会太久。”
月衣长长的睫毛抬了抬:“主人需回宫休养。”
肖白向红颜去向看了眼,说道:“不回宫。”又望着那几触至天满是积雪的山峰道:“我上积雪峰。”
月衣急道:“不可!”
肖白问道:“昆仑自来就是人间神邸有何不可?”
月衣仍道:“主人是云宵九重的正神,岂能与普通神灵相论?若然主人不愿回宫,为何不回涂山?”
肖白忽然问道:“月衣,你是否已查觉月珠有异?”
月衣一怔。
肖白道:“你该回涂山了。”
月衣毅然道:“奴婢受嫡公主遗命陪侍主人,二千年不离,今也不离。”
肖白看着她,轻轻说道:“你的真身月珠护涂山千年之久,千年积累灵力大损。这次你们陪我渡天地验又都受了伤,红颜有真身红珠相随,自可慢慢培元固魄。你若执意不回涂山替月珠续灵,月珠如何?你如何?你是月珠所生,当知轻重缓急。”说着,弹指将一道纯净的神力送到月衣体内,替她续灵守魄:“所以,你回涂山去守护月珠。这昆仑山数千年前曾是女娲的炼石之地,必有冰魄女娲花,到时我会把你的真身从涂山换出来。 ”
月衣躬身磕下头去,泪满双目:“月衣,谢过主人。”
殷商传至帝辛已是第三十代,于朝歌修建的规格盘大的宫庭群也越是极尽奢华。妲己所居的寿仙宫更是其中楚翘,明珠玉宝不计其数。寝宫中更有一方圆玉池,遍镶白玉,池中引流热水,日日更替,长年不绝。光此一池,便已消耗民脂民膏无数。
温热的清水拥促着光没遥肌肤,妲己轻快在的池里游戈,池边分离了八名侍女,正轻轻向着池内洒着花瓣。随着越来越近的恭迎声,帝辛闷闷的走了进来,也未同往常般下池与妲己嬉戏,挥退了八名侍女,坐在池边黑着脸生气。
妲己游了过来,抚靠在他大腿上,软着声音问:“谁惹大王不高兴了。”
帝辛恨恨道:“还不是朝堂上那些大臣!”顿了顿道:“妲己你有所不知。西岐富裕,人口繁多,雍州繁华直比朝歌。西伯候姬昌素来妖言惑民,与四方诸候交往过密。先帝在位时,便已嘱我防备于他,恐动我陈汤七百年江山,早有心将之除去。本此雍州瘟疫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谁料竟会有什么神龙降世!”
妲己双足轻轻踢打着池水,娇嗲嗲道:“大王何必烦恼?自古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姬昌总归是殷商之臣。大王要他死,下旨便是。”
帝辛道:“妲己你哪里知道什么人心两异,若无错赐死重臣,只怕孤要受那残暴好杀之名。何况神龙有意护他,只怕孤.......”不甘的握拳捶了下池边,重重哼了一声。
妲己宛宛笑道:“大王可曾真见过神灵现身插手人间事的?不过是祟候虎折损了千余将士,因怕大王责罚,欺骗大王罢了。”
“哦?”帝辛霍然回头,瞪目竖眉:“祟候虎敢犯上欺君!?”
“可不?”妲己道:“不然,怎么和大王解释那一千多名兵将死伤之事呢?”
帝辛怒道:“大胆祟候虎,朕立即下令诛他满门!”
“大王。”妲己从池中起身,披了见薄薄的蝉衣上来,美妙的躯体在衣下若隐若显:“大王是君,要杀一个鼓动民心的西伯候姬昌又有什么难呢?”
帝辛对这些裂疆封候的重臣诸多不满,更对西岐之繁盛直逼朝歌,姬昌之盛名几压过自己心有芥蒂,只苦于无借口对其下手,此刻听妖妃所言,立即追问:“美人有何妙计?”
妲己纤手搭上帝辛的厚实的肩,悠悠开口:“前些日子大王不是扣了西岐的谋士散宜生么?”
帝辛点头:“不错。”
妲己轻启朱唇:“依臣妾之见,大王何不借此雍州瘟疫得解之事厚赐西岐,命散宜生带回。按贯例,君王有赐,诸候是要入朝磕谢的。西伯候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家,千里迢迢一路行来到了朝歌,一时水土不服,身体报恙也是很正常的事呀。大王仁德体恤下臣,留西伯候在朝歌休养,下令医官细心调养。可若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可也就是太正常。只能怪西伯候命该如此,可谁也怨着不大王。”她缓缓说来,神态即媚又娇。
“妙啊。”帝辛闻弦歌而知雅意,一手拈起妲己的下额,深情款款说道:“美人真是足智多谋。可惜美人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子,实可为孤栋梁之臣,孤必策封卿为丞相之职,这样孤也不愁身边无良臣名将可用了。”
妲己顺势愄进帝辛怀里,娇声道:“那臣可就先谢过大王了。”
帝辛也就调笑道:“那么,苏丞相要如何谢孤?”
妲己媚媚一笑,帝辛顺势跳进水中,抱住她就亲了上去.......
应折柳迷迷糊糊中直觉身旁吵吵嚷嚷乱成一遍,音色怪里怪气,像是孩童又像是少年。
“他背上的伤口好多呀。”
“轩辕神主只打了他三鞭。”
“可他背上怎么这么多伤口?”
“肯定是他做了许许多多的恶事,让别人打的。”
“听说,他可是第一个被轩辕神主亲手惩治的神奴呢。”
“是呀,神主好像要把昆仑山山脉一块儿打断。”
“他一定做了大恶,不然神主怎么可能亲手惩治他?”
“这种恶奴怎么配留在神主身边?”
应折柳眼睛悄悄睁开一线,模模糊糊看见一道道尺来长的绿影在他身边欢快的跳来跳去。绿影逐渐清晰,竟是一群绿莹莹的尺长小人,都长得圆头胖身憨态可掬,头上都扎着冲天小辫,辫上都坠着一颗红彤彤的圆珠。
这些小人的警惕性极差,无所顾忌的在他身上跳来跳去。应折柳飞快出手,一下抓住一个小人,却也扯动背上的伤口,龇牙裂嘴的掐着那小人问:“谁是大恶人?!嗯?”这时也才看清,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青苔藤蕨满布的山洞中,光裸着背趴在一个绿幽幽的石榻上,石榻上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盖住他背上的伤口,凉丝丝的甚是舒服。
粗粗打量一眼,那些小人大概有五六十个,齐齐挤退在一边,纷纷乱嚷:“血雨大人,大恶奴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