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坏NPC可是要赔的（无限）》边惊寒

24、阿清跟赵子书

　　“”长亭依依别离处，问君何日归？君说一去三年回，如今五年期已过，空余镜前人描眉。”

　　“铅粉脂色多暗淡，月华空照也似霜。人前脂粉笑厌厌，人后……”

　　仲言是被这戏腔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蒙蒙亮。邢淖两手交叠睡得板板正正，仲言双手撑在他身侧看着他。

　　晨光微亮，打在邢淖鼻梁上。

　　长的挺规矩一孩子，怎么这张嘴就恨不得让人给他撕下来。

　　看够了，仲言从床上翻下来。外面传来叫卖声和车轮轱辘转动声，仲言循着那吊起来的戏腔往前面走。

　　声音越近，也就越来越婉转凄清。

　　有人，还是个女人。

　　仲言远远就看着有个女人坐在池塘边上，手里拿着把刻骨扇，身上穿了墨绿福字云纱长袍，一双脚浸在水池子里，嘴里漫不经心唱着。

　　这是？这是谁？

　　这件衣服，还有这身材，好像跟昨天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样。

　　仲言脑子开始迷糊，他急忙忙上前两步。等他走到池塘跟前时，这才发现穿墨绿袍的女子不见了。

　　人呢？

　　仲言站在池塘边四处寻找，但是池塘里面除了满池塘枯黄荷叶之外，哪里有女人影子？

　　不见了，就这样不见了。

　　仲言四处寻找，一叶枯荷晃晃悠悠从水面上飘过来，并在湖面上左右摇摆。

　　仲言手欠，弯腰把这枯荷抬起来。只看到枯荷底下有张惨白的人脸，人脸被金红鲤鱼啄食。

　　这张脸被泡的时间久了，五官拧在一起，根本看不出究竟是男是女。

　　额角被发丝掩盖处，有朵若有若无红色莲纹，要不是水把发丝浸湿，这朵莲纹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这张脸上一双眼睛睁开，目光凄楚而又哀怨，它微微张开嘴：“赵子书，这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

　　“阿清呢？你又把阿清放哪里去了？”

　　长指甲狠狠抓紧仲言胳膊，仲言只觉得一阵刺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仲言从梦里惊醒，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还睡在床上。邢淖被他吵醒，整个人神色都有些不愉快。

　　“你梦见什么了？”邢淖皱眉，拧出一个川字：“又踢又踹不说，还乱叫。”

　　刚刚那是噩梦。

　　仲言松了口气，掀开乱七八糟的被褥，在看到自己裤脚时愣住了。

　　他的裤脚上有一片湿漉漉的痕迹，上面擦了些许青苔。

　　自己，真的去过池塘边？

　　那不是梦？可是自己出去了，那不是坏了规矩？

　　邢淖发现仲言不对劲，看到仲言身下被褥上一片湿痕，眉毛一挑：“怎么？你半夜偷偷出去干什么了？”

　　“没出去。”仲言理直气壮从床上爬起来：“我尿床了，晚上给你找新床单换。”

　　早饭是在赵子书的监视下吃完的，这顿早饭异常丰盛，光汤包就上了十几笼。

　　虽然好吃，但是众人吃到最后都有些恶心，这肉太肥，油水太多，当然会让人发腻。

　　赵子书看着剩下的几笼汤包，嘴角勾出个若有若无的笑意：“没关系，吃不完可以明天再继续吃。”

　　“明天还吃不完的话，可以后天继续。”

　　早饭吃完，邢淖翻了大半个园子都没有找到仲言，仲言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找完园子里面没有人，邢淖就只能往外面找。

　　这外面还算是热闹，车水马龙，有卖虎头鞋的，艾草荷包，零嘴蜜饯的，还有等着用黄包车拉客人的。

　　邢淖最后是在茶水楼里找到了仲言，彼时仲言正坐在茶水楼里面听相声。茶水楼里面坐了些人，只是这些人都只有脸。

　　对，只有脸。

　　脸上干干净净，五官之类的一概没有。仲言就端坐在里面，眉眼具全，显得尤为突兀。

　　桌上一壶茶，一碟五香花生豆。仲言跟桌子旁个无脸男聊到不亦乐乎，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扣着，大有当场跟人拜把子的趋势。

　　邢淖悄悄溜到仲言身边，听着仲言跟那个无脸男瞎扯。

　　仲言一笑，露出无尽猥琐气息：“你们都说这台柱子阿清长的好看，就是不知道能有多好看。”

　　无脸男激动到拍拍大腿：“好看，必须好看。咱们不说她在台上面的扮相，就那双小脚，走起来分外婀娜，我看了都心动。”

　　仲言嗯嗯啊啊答应着，最后装作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嘴：“那，那庆春园的班主赵子书呢？”

　　“庆春园？”

　　虽然看不清楚无脸男的脸色，但是仲言还是能够听得出无脸男语气变化了，像是青天白日活见了鬼一样。

　　“你们可不能去这个地方，这庆春园东西两个宅子里，有鬼。”

　　鬼？

　　还好仲言是见过世面的，他往邢淖那边挪了挪屁股，缩着脖子做出害怕的样子：“闹鬼？这哪里有鬼？这又是个怎么闹法？”

　　“谁知道，我们也没有亲眼见过，都是听他们家妈子出来说的。据说是那个阿清失踪后园子里面就开始闹鬼，白天还只是有人影在那边蹿，到了半夜之后，还能听到有人在唱戏。”

　　“那鬼白天下午在东园子里，到了晚上在西园子里。”

　　“哎哟，可算是把人要吓死了。”后面凑过来几个无脸女人，拍打着胸口处：“我还听里面许妈妈说，阿清就是赵子书害死的。说阿清看上了个男人，着急忙慌想要跟那个野男人结婚，就想着要脱离了庆春园。”

　　“那赵子书肯定不能放她走，这么大棵摇钱树怎么能说走就走，两个人就闹腾起来。那赵子书晚上约着阿清出去，两个人半夜去的戏园子，到了早上就只有一个人回来了。”

　　无脸男接话：“这，这估计阿清是折在赵子书手里了。要我说，那园子里面闹鬼，就是阿清的魂在里面游荡，想着要赵子书的命吧。”

　　赵子书杀了阿清？

　　仲言低头看着茶杯中茶水，如果是赵子书杀了阿清，那他为什么还要找私家侦探来四处找阿清。

　　还规定时间。

　　无脸女大惊小怪：“了不得了不得，这可是要出人命了，那警察不管？”

　　无脸男冷笑两声：“这世道，乱着呢。也就是那个阿清出名些，咱们还议论议论，你看看那些孤魂野鬼，多了去了。再说谁愿意闲得没事惹祸上身。”

　　邢淖回头看向园子，仲言好奇道：“你们总说这赵子书，这庆春园的班主赵子书究竟是男是女？”

　　这话一出来，周围人都笑了。无脸男先是趴在桌子上笑了半天，脸上平白无故流下两行清泪，他擦擦脸道：“当然是女的，只是她上那个什么，全是洋人的地方上了两年学，把脑子给上坏了。每天穿着洋人衣服，扮的男不男女不女。”

　　“他家老爷子从小将她当男子养，她也会些戏，只是往往都是跟阿清搭戏做生。这园子里男做旦常有，女做生却少见，真是不男不女。”

　　“人家男不男女不女怎么了？我看她生得清俊，家里有钱，又会疼人，要是她愿意娶我，我也愿意。”一堆无脸女笑成一堆。

　　“你看看你后面带着的两个孩子吧，再看看你脸上褶子，还妄想赵子书娶你。”

　　“哈哈哈哈，那赵子书就是瞎了眼也不会娶你。”

　　惊堂木一拍，说书结束，所有人都心满意足散开。仲言撩袍子起身，对着邢淖道：“走吧，咱们回去。”

　　走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仲言从袖子中翻出两个大洋握在手中，掂量着想要买点东西吃。

　　只可惜，这路上的东西只是看着好，走近了一看，却发现这些东西都是纸糊的，拿在手里轻飘飘。

　　回到旧宅里，发现比早上起来的时候热闹多了，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到处找东西，甚至连水池子都有人下去翻找。

　　系统并没有下发指令，这些人又是在找什么？

　　急匆匆的人挤成一团，只有赵子书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个彩釉小盏，里面是半凉不凉的咖啡。

　　她额头前面的头发被扒拉下来，三白眼显得薄情，嘴角微微勾起，半是嘲讽半是幸灾乐祸看着面前这些人。

　　这……

　　李焱见仲言回来，他一瘸一拐到仲言面前：“你们两个去哪里苟且了？有没有看到范先生和范太太的儿子？我们在这里快要找疯了。”

　　范先生，仲言大概有些印象，就是昨天那个脾气暴躁，张口闭口怼人的那个。

　　但是范先生的儿子，想比较起范先生存在感就少了很多。仲言只记得是个瘦瘦小小的男孩，至于什么时候不见的，仲言还真是想不起来。

　　范太太躲在长廊角落石子路上哭，范先生走到仲言跟邢淖旁边，眉眼狠厉：“说，是不是你们两个把我儿子藏起来的？”

　　邢淖冷哼一声，不愿意再看范先生这副嘴脸。仲言大声喊着冤枉：“可不是我，你那是儿子又不是姑娘，我绑他做什么？”

　　范先生横眉怒目：“你个死基佬，说不定就拿我儿子去做什么事情去了。不然你们两个吃了早饭就跑出去。”

　　这范先生不讲理，仲言也懒得跟他讲理，一撩袍子开始胡搅蛮缠：“我们两口子的事情，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男欢男爱天经地义，你问的这么仔细，要不要我给你讲讲细节？”

　　“你关心别人的私事，还不如留下力气好好去找你儿子。你问我们有什么用，不如去问问那个NPC，看看你儿子是不是触犯了什么规矩。”

　　范先生还想吵，范太太从角落里站起来，她掏出帕子擦擦眼泪，轻声细语：“别吵了，他说的有理，咱们还不如去问问。”

　　仲言脚踩在石头上：“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个小孩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