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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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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言这句话,把所有人惊住了。李焱怯生生看着在喝咖啡的赵子书,小心翼翼说:“好像,好像从早上起来,就没有见到了。”
这时候范先生和范太太才反应过来,是从吃饭的时候,就没有见到自己儿子了。
赵子书看着他们这群人乱哄哄惹人心烦,她把杯子砸在石面桌上,冷咖啡撒了一桌子。她皱着眉头,刻意压着嗓子:“难道昨天许妈妈没有告诉你们,这庆春园规矩是不能坏的吗?”
规矩?
就是墙上贴着的那几条规矩?
范太太仔细回忆着,她摇了摇头:“那外面墙上贴着的规矩,我们一条都没有破坏。”
“谁告诉你们,这规矩只有墙上贴着了?”赵子书眯起那双桃花眼:“这屋子里面,也是有规矩的。”
看着范太太和范先生急匆匆往屋子里面跑去,赵子书看向还在原地站着的人:“今天早上的汤包味道怎么样?只可惜现在外面东西难买,吃一顿也是难得。”
“阿清不在这里,阿清要是在这里,也不会剩下这么多。”
仲言忽然想明白了,这庆春园里没有人出去采买,包子是从哪里来的。
这包子馅,有来头。
仲言强忍着想要吐的感觉,用两根指头捏起嘴,往范太太范先生住的地方跑,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规矩出了问题。
这次邢淖没有跟着仲言跑,他看着赵子书洒在外面的咖啡:“为什么不喝?”
赵子书起身,整理自己衣服:“没什么,我乐意。”
邢淖紧接着说:“因为不习惯?还是因为苦?你不喜欢吃苦吧?”
这次赵子书没有再回答,邢淖看着她离开,离开时脚步变换几次,才找到感觉。
范先生跟范太太那边快要闹翻了天,所有人都在屋子里面翻找。跟别的房间不同的是,别的房间里都是一张床,这个房间比别的房间大点,并排着放了三张单人床。
三张床并排着,范先生把所有床上东西都扯开,并没有发现什么规矩。
仲言进去的时候,刚刚好看到范先生发火,他站起来,抬脚踹翻了最靠近门的那张床。
单人床是木头扎起来的,一脚下去翻了个个儿,仲言眼疾手快,伸手就将床底贴的那几张黄色符纸撕了下来。
符纸是常见的,上坟时大家都会用的那种。上面字迹是用朱砂写好,字迹潦草带着些狰狞。
石楠饶有兴趣凑上前,念出上面那行字:“不可床上无人,本规矩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更换,违反者必死无疑。”
仲言拿着黄纸回头:“这张床昨晚是谁睡的?”
范先生说道:“是我,怎么了?”
“把另外两张床掀开。”仲言弯腰,把中间那张床掀开。
床背面也贴着黄纸,只是上面字不一样。上面不可床上无人被用朱砂笔勾掉,改成了几个大字—你死定了。
“胡说八道。”范先生从仲言手里夺过黄纸条:“我儿子昨天晚上一直就睡在床上,怎么就床上无人了。”
这时候范太太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一样,她从范先生手里夺过纸条看着,双手开始颤抖:“这……这……昨天晚上,他确实没有在这张床上。”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范太太,范太太颤抖到更加厉害:“他说,他说看见有东西从床底下爬出来,说是张人皮从他床底下爬出来,我就……就让他来我床上了……”
“就睡了几个小时。”
不可床上无人,这是坏了规矩。
范太太放声大哭。
违背了规则就会变成汤包,石楠看了一眼就离开,李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也回自己房间看床底下。
仲言顾不得安慰范太太,他跑到自己和邢淖床下面,下面也贴着张纸。
必须两人同床,必须有肢体接触。
仲言:“……”
谁会跟他有肢体接触。
那边李焱也撕下来自己的规矩,上面写的是:每晚嘤嘤嘤不能超过五次。
李焱看到后拍拍胸口:“还好还好,我昨天只嘤嘤嘤了三次。”
石楠的更是奇怪,上面写着:不可以烫刘海哟,就算是一次也不可以。
石楠转头把这张黄纸贴回床底下,抚摸这自己趴在额头上面的刘海。
仲言在这庆春园里又闲逛了半天,除了不会说话的许妈妈一直坐在厨房里,别的并没有发现。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邢淖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身上沾了满身水渍,坐在床上胡乱用毛巾擦着。
仲言坐到邢淖身边,从怀里掏出块年糕来递给他:“发现什么没有?”
邢淖接过年糕,又还给仲言:“那个赵子书不是赵子书。
这可不是废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仲言手里扒着年糕,却又听到仲言说:“这庆春园不是只有一个,在大街东头,还有个庆春园,是东园。”
仲言听到还有个园子,激动到两眼发光,当场拔腿就要去东园子里面看看,却被邢淖拉住,示意外面天已经黑了,不能再出去。
把床上东西全部清理干净,两个人重新躺在床上,跟两条死鱼一样直挺挺躺着,中间隔开了十公分距离。
躺着躺着开始犯困,仲言突然想到,规矩是两个人都要躺在床上,还要有肢体接触。
这肢体接触可就是个很微妙的东西,往小了说,那扯根头发丝也算肢体接触,往大了说……这可就不好说了。
再说就要被锁起来。
小心翼翼,仲言把手伸出去。这两个人都是短头发,自然碰不到,那碰下手,就拉一下,应该也是可以的。
仲言握住邢淖手腕,邢淖跟触电一样把手撤回去。仲言以为是他误会了,慌忙解释:“那个,别误会,别误会,我可不是变态。我就是,哎……你等等,我是为了咱俩好。”
仲言起身弯腰,小心翼翼从床板下拿出黄纸,那黄纸上字迹未变,还没有更新。
他拿给邢淖:“你看看,是不是,这上面说了,如果不跟着它的要求做,就会被抓出去做人肉汤包。”
邢淖看了内容,面色看不出异常。他背对着仲言躺下,没有说话。
仲言以为他还是不愿意,便偷偷安慰自己:没事,刚刚碰了一根手指那也算是肢体接触,应该没事了。
仲言竖起耳朵,只听到邢淖翻了个身,然后伸出手摩挲着他的手腕,与他十指相扣。
仲言:“!”
“你……”
“你不是说要肢体相触碰吗?”邢淖开口说:“还是说,你存了别的心思?”
“没有了,没有了,我就算是对你……不对,我对你没什么,你看起来比我小四五岁。”
仲言急匆匆想要撇清关系,越说越乱,最后索性脖子一横:“你别误会,就算是你跟我一样大,我喜欢的也是女孩子。我从小就喜欢女孩子,上初一的时候暗恋我同桌,她喜欢吃糖,我就变着花样给她买……”
天太黑,看不清邢淖脸色,他说:“嗯还有呢?”
陷入回忆的仲言越说越多:“只是后来她说我是个好人,后来上高中,又喜欢隔壁班女孩。我们那时候上晚自习,我天天逃课去给她买好吃的……卧槽,你手劲怎么这么大,我手都快让你捏掉了。”
邢淖撒手,语气不冷不淡:“哦,抱歉。”
他背过身去,拿屁股对着仲言,屁股猛地往后一顶,差点把仲言顶下床。仲言不知道怎么又得罪了这位邢奶奶,只能看着邢大奶奶后背发呆。
半睡半醒的时候,仲言总觉得床头前面站了个人。仲言睁眼,看到的是一个穿墨绿色云纱袍的女子,女子面色肿胀,脖子间有道长长的勒痕。
美人站床头,这等好事。
仲言默默摸了把裤子,没湿,这等好事,还是留给别人吧。
借着月光,能够看出这道勒痕长且深,仲言克制住恐惧,想要看看这个女子到底长什么样的时候,却发现根本看不清。
这女子脸上妆容太浓了,只能刚刚好看清鼻子眼,其余的早就分不出哪里是哪里,只能看得出这人脸是肿着的。
女子见仲言睁开眼,冲着仲言一笑,鼻子眼角都有血水流出,湿答答滴落在地面上。
仲言:“没事的,没事的,这又是在做梦对不对?这位美女,如果这是在做梦,那请你出去好不好?”
美女没有动,脸上血水流的更加欢快。
仲言闭眼,恶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然后欢天喜地睁开眼睛。
床还是那张床,被褥还是那些被褥,站床美女还是那个美女。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活见鬼了。
仲言嗷的一嗓子,他猛地钻进仲言怀中:“鬼鬼鬼鬼鬼,邢淖,咱们房间里有鬼。”
邢淖抬手揽住仲言,眼中一片清明,他抬脸说:“你是来贴东西的?”
美女矜持点头,仪态万千,脸颊迸裂。
“那你今天已经贴完了,可以走了。”邢淖示意女子离开。
女子再度离开,步履缓缓,仪态很是好看。
女子消失在门前,甚至分外贴心将房门带上。仲言心有余悸拍拍胸口,却在拍到第三次的时候停下来。
他猛地扑到窗户前,伸手把窗户打开。这里的规矩是晚上不允许出门,却没有说不允许推开窗户。
偌大的庭院,没有人敢出声。仲言克制住恐惧看着那个女人背影和走路姿势,目送着她消失在屋檐尽头。
外面骤然下起了雨,雨水从屋檐上落下来。
仲言抬手,指着女人消失的方向:“邢淖,你看她那个走路姿势,有没有很像赵子书不经意之间改变的走路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