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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娃娃 ...

  •   抄手游廊密密麻麻爬满紫藤,紫藤上挂着残花,偶尔会落到人肩膀上。游廊长而且曲折,弯弯绕绕,像是一辈子走不到头。

      许妈妈回头,盯着两个在后面嘀咕的人,眼神冰冷。

      仲言见状立马闭嘴,在恐怖片里,第一个死去的往往是话多的人。

      许妈妈走起路来脚步声很重,像是石头砸在地面上,仲言眼瞅着许妈妈走一步路,便在地面留下一个大坑。

      青石地面,就这样被踩碎。

      仔细看看,就能够发现赵妈妈早就不算是人。她像是庙会集市上出售的陶瓷人,死沉死沉,扔到水池子里还会吸水发黑。

      李焱弓着身子悄悄摸到仲言身侧,努力压低声音,但在场所有人还是能够听到;“你有没有发现,她的眼珠不会动,眼珠不会转动啊。”

      仲言:我不光发现她眼珠子不会动,我还发现她一走一个坑。她不光一走一个坑,而且肚子里面塞满草。

      她不是活人,是个陶瓷人。

      李焱继续贴着仲言耳语,声音几乎是要把仲言耳朵震聋:“你说她会不会是鬼。”

      仲言默默揉着耳朵:她是不是鬼我不知道,但是你快要把我耳朵震聋。

      李焱见仲言没有推开他,又把邢淖往旁边挤了挤。

      邢淖被他挤了两三下,终于忍无可忍,抬脚踩住李焱长袍,李焱猛地一个趔趄。

      长袍被踩住,李焱怪叫一声,脸色惨白,他顺便一头扎进仲言怀里:“有有有,有鬼踩我衣服。”

      “仲言哥哥,有鬼踩我衣服。”

      这声哥哥,喊得仲言微微颤抖,鸡皮疙瘩争先恐后从肉里面长出来,想比比究竟谁个头最大。

      邢淖伸手把李焱从仲言怀里扯出来:“是我踩得你,你说话声音够大,这里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没必要凑在耳边说。”

      “你这副嗓子跟破锣一样,十里八乡都能听见。”

      “胡说,我声音本来就小,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大。”李焱手指搅在一起,做出副委屈模样:“你这个人,长得好看,却这么凶,难怪没人要。”

      “还是仲言好,温柔有趣也愿意听我说话。就是不知道仲言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邢淖抬抬抬下巴,伸手扯了仲言手腕。居高临下看着李焱:“谁说我没人要?”

      李焱心再大也看出了有点不对劲,他可怜巴巴看向仲言:“仲先生,你……”

      仲言将头埋在邢淖肩膀处,整个人缠到邢淖身上,嘤嘤啜泣:“我们两个确实在一处,只是双方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还说,要是我执意跟他在一起,就把我腿打断。”

      “我们两个没有办法了,才到这里来。”

      说着说着,仲言还在邢淖身上扭动两下,抬起双泪眼汪汪的眼睛:“亲爱的,你说对吧?”

      这,这种嘤嘤撒娇的语气从仲言这个一米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有点别扭。

      邢淖身上密密麻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却还是坚持着:“正是,我跟他青梅竹马,一直都很相爱。等父母同意了,我就带他去国外结婚。”

      仲言捂嘴笑两声,轻轻捶了捶邢淖胸口:“亲爱的,你真好。”

      造孽哟,这对死基佬。

      这下子不光是邢淖,所有人都恶狠狠起了层鸡皮疙瘩,顺便抖了抖。

      李焱跟吃了苍蝇屎一样,脸色精彩纷呈。这好不容易看上个还能下手的,谁知道内在属性跟自己一样,真是倒胃口。

      他也不怕鬼了,气呼呼跟在许妈妈身后往后院走去。许妈妈铁着脸警告他,才让他老实下来。

      许妈妈继续一脚一坑,砸在游廊地面上。

      所有人都经过时都躲避着仲言两个,生怕沾染上半点关系。

      仲言离开邢淖胸前,用恢复正常语气,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我这耳朵刚刚差点被他那两嗓子喊聋,胳膊也差点被他掐断。”

      邢淖头也不回:“那你应该离他远点。”

      “是是是,邢淖大祖宗,都听你的。”仲言无奈道:“也不知道你家是不是住在海边,怎么能管这么宽。”

      后院有不少客房,徐妈妈指着几间示意他们自己挑选着住,又指着墙上那张大红纸示意他们看。

      红纸被雨水泡的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够依稀辨别出上面印记。仲言趴在上面看了半天,才辨认出上面写的究竟是什么。

      一、春末到秋初,晚上睡觉不允许紧锁房门

      二、晚上十时到次日五时,不得在园子里面闲逛

      三、每日要陪着班主吃早饭,生病除外

      这闯个关还要陪吃陪睡,真是有辱人格。

      这个世界中的规矩,硬要说起来还不少。许妈妈见这些客人已经看完住宿要求,提着小灯笼,一脚踩出一个坑离开。

      李焱挑挑拣拣,选了最干净一间住进去。石楠随便找了间,暴躁男是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的,他们三个人住了一间。

      好巧不巧,剩下最后那间留给仲言和邢淖。

      仲言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邢奶奶,您先请,当心这门槛子绊着您的八寸金莲。”

      邢淖顺手提起仲言后领子,把他提回去。

      仲言被自己身上那件长袍一绊,翻滚着往趴在床上,被床上那些戏服簪子埋了整整一脸。

      这……

      仲言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长袍,眉眼一阵抽搐。

      这世界会给人换衣服也就算了,怎么就能区别对待。李焱身上那件干净整齐,自己身上这件就跟要出去讨饭一样。仲言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一会,这才发现自己兜里那几枚硬币变成了银元。

      冷静下来,仲言坐到椅子上,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很乱,衣服什么都是乱放在桌子跟床上,木质铜包边的首饰盒大开,里面没有了值钱的首饰,只是零零散散落着两根银簪子。

      这里人走得匆忙,而且除了乱之外,并没有多少灰尘。

      也就是说,这些人并没有走多久。

      桌子上有油灯,仲言拿了根火柴点燃油灯四处观察。

      珠花满地,却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住在这里的人一夜之间搬走,甚至连东西行头都是乱糟糟的收拾。

      仲言看完了床底,打开柜子,被柜子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把柜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到桌子上,招呼邢淖来看:“来,邢淖,你来瞧瞧,你看过那么多小说,认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邢淖坐在桌子旁,自顾自倒了杯水喝。桌上摆着的是一男一女两个布娃娃。女娃娃身穿香云纱连肩袖旗袍,男娃娃身穿西装三件套,两个娃娃都活灵活现。

      只是,两个娃娃上面扎满银针,银针专门往要害处扎,头部和胸口处最多。

      邢淖从娃娃身上拔出银针,又把银针随手丢到地上:“诅咒之术而已,只可惜,这东西并没有什么用。”

      仲言小心翼翼把娃娃身上银针全部去掉,把两个娃娃立起来。发现那个男娃娃明显要比女娃娃高上一块,整个身形也要大一圈。

      娃娃,衣服。

      仲言盯着这两个娃娃若有所思。他伸手把这个男娃娃身上衣服脱下来。

      邢淖抓住仲言手腕,制止仲言手中动作:“你竟然这么变态?你脱这娃娃的衣服做什么?”

      “哎呀,你放开,放开。”仲言挣开邢淖抓着自己的手,把男娃娃身上衣服套到女娃娃身上:“我就变态,你管得着吗?”

      果然,肩线处微微落下来,袖口遮住了大半个手指,跟今天那个赵子书一模一样。

      仲言再次把那个女娃娃举到邢淖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这样。今天那个赵子书是假的,是有别人假扮的。”

      “不过。”仲言挠头:“这人为什么要假扮赵子书,她是谁,假扮赵子书又有什么目的呢?”

      有穿堂风吹过,将蜡烛吹灭。

      仲言感觉到脖子后面阴森森,他摸着后脖子:“如果说,连赵子书都是人假扮的,那赵子书的阿清会去哪里呢?”

      邢淖突然起身,把仲言按到在床上。

      仲言被这一百多斤压到难受,他挣扎着,却被邢淖捂住嘴:“别说话,该睡觉了。”

      “不睡觉,明天肯定没命。”

      仲言还想要挣扎着起身。

      纸灰香气再度弥漫,仲言在梦里浮沉,不到一刻钟时间,脑袋一歪,就睡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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