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弈》卡卡的蛋糕

7、掌中成棋—都是“二锅头”的锅

　　聂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看到街边有个酒铺，径直走进买了足足有七八个小坛子挂在托托身上，才慢悠悠的继续前行。托托跟在她后面，似是故意的晃了晃身体，小酒坛子立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陶瓷相碰的声音。

　　聂曦听到声音，回过头，目光中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托托，每年的今天我的心情都不好，你要是敢向去年一样把我的酒坛子给摔了，我就把你给染成个奶牛马。”

　　小黑马一听这话，立刻站稳了身子，马目怒视着聂曦，居然还有一抹受伤的神色。聂曦白了它一眼，转过头继续走。小黑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耷拉着脑袋，跟了上去。

　　走到湖边，聂曦找了个不起眼的凉亭，她尽数取下托托身上的酒坛子，道：“托托，自己找个地方溜达去吧，等我喝醉了过来接我回家。”

　　托托马目睁圆，用自己的脑袋拱了拱聂曦，聂曦懒得理它，自顾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石椅上，手中的小酒坛中飘出浓烈的酒香味。她仰头倾倒坛中的酒，不消片刻就喝完了一坛，随手扔在一边，又打开一坛，如出一辙的饮着，不一会，她躺着的长椅下就东倒西歪的躺了四五个小酒坛子。她的意识也逐渐浑浑噩噩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没有见到托托踪影，便摇摇晃晃的起身，喊着：“托托，托托，你这个调皮的小马驹，还不赶快回来，真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了。”

　　她有些置气的挥了挥手，嘴里嘟囔着：“一个个都走的洒脱壮观，丢下我一个人，至少在梦里来找找我，也不可以吗？”她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看到眼前的石桌上还有没开封的酒坛子，踉跄着向前走去，没曾想踩到了自己先前的酒坛子，脚下一滑就直挺挺的向后仰了下去，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抓着那人的衣襟，颇有些奇怪的嘀咕：“托托，你怎么也懂得穿衣服了，还挑了这么好的衣料，可惜是浅色，会衬得你更黑的。你这匹小”细微的檀香混着多萝花的味道让她掐住了话语，她仰起头，看到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心中被尘封的东西似乎破芽而出，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人面容，口中喃喃：“是你回来了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上官白玄“被迫”从聂府出来后，本是打算去上霖楼，但想到上官凌交代自己要亲自给他带一份小摊子上的糯米糕回去，又掉头回来找糯米糕，还没找到糯米糕的摊子，就看到聂曦一个人在湖边的小亭子里张牙舞爪的比划。起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了发现确实是那位云淡风轻、不染尘事的聂家大小姐，心中生出一阵怪异的喜感。本想看看她还会有什么滑稽的动作，就看到她一滑，整个人向后仰了过去。自己扶住她后，她就像个找到自己心爱玩具的孩子一般对这自己傻笑。

　　聂曦眨巴眨巴眼睛，伸出一只手，捏了捏那只下巴边：“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再相见，你就让我看看你的样子，怎么还是只能见到一个下巴。你骗人……”说着，竟像个委屈至极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上官白玄只觉得额角青筋嗖嗖的往外冒，绷得他脑仁疼，又看到怀里哭成泪人的聂曦，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上官凌还在月子里的那段时间，于是他努力想象着怀里抱的是自家小豆丁，一般哼着儿歌，一边连拉带拽的把聂曦放到了石椅上。他看了看自己被抓的惨不忍睹的衣袖，用力抽了出来，哪知聂曦哭兮兮的又伸手来抓，身子一歪，险些摔下去，上官白玄赶忙去扶她，在触到她手心的一刹那，他下意识的翻过了她的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从手腕处一直延伸到手指根部。

　　在他看到这道伤疤的时候，心里的某根弦被狠狠的拨了一下，他看了看聂曦那张醉眼朦胧的易容后的脸，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擦掉她的伪装，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脸的一瞬间，他被人抓住了手腕，他抬眼看去，是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看不出年纪。

　　“燕王殿下，如此趁人之危之事可不像是您的行径。”男子说着扶起了聂曦。

　　“敢问阁下是……”上官白玄从容的站起身，坐到了石桌旁的石凳上。

　　经此一闹，聂曦也酒醒了大半，她站起来，只是浓烈的酒意让她脚下发软，勉强用手扶着柱子，撑住身体，说：“殿下，这是民妇的二叔聂衍，方才民妇失礼了，请殿下不要介怀。”

　　“原来是聂二爷，本王久仰大名。”上官白玄习惯性的把玩着手中的珠串，目光已经将聂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蓍草（巫者占卜所用之物）的味道？

　　“殿下，民妇的二叔刚到，舟车劳顿，先行告退。”聂曦说完，便扯着聂衍离开了，身后小黑马托托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上官白玄目送着叔侄二人，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聂曦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想到她之前的醉话竟无端心生怅然，拿起石桌上的剩余的酒坛子，斜倚在聂曦方才坐过的石椅上，独酌起来。“聂曦，呵，你到底是谁？我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