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末日party[无限]》米粥清淡

9、ta不甘心

　　坚硬的石膏像吐着信子的蛇，黏腻而冰凉，滋啦滋啦沿后背而上，在后脖处停下。
　　这个位置，是人的命门，只要稍稍扭曲，不死也会高位截瘫。

　　带着微微气音的叹息由侧及近，只是这次换成了略粗哑的男声，似是感慨，又好像掺杂许许多多的疑惑。
　　曾蔚一动不敢动，全副注意力集中在后脖上，如意刀并不能致目标物于死地只能稍稍拖延行动，她的机会不多。
　　她闻到了石膏刚刚凝固时特有的湿润气味。

　　没有计时器，没有钟表，时间的流动却永远不会停止。
　　僵持着僵持着，僵持到曾蔚察觉皮肤发麻，尤其是后脖处，像被人抹上厚厚的胶水，已经感受不到那冰凉的触感。
　　耳畔没有接收到新的声响，但曾蔚知道那个石膏脸就一直站在身后，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后脑勺瞧，她能感受到那炽热而贪婪的视线，打量待宰的羔羊般心满意足。

　　敌不动，我不动，秉持这种原则，又僵硬的等待许久，曾蔚怀疑再这么下去自己也会变成雕像，索性心一横，扭过身躯朝后方挥出右手的道具。
　　落空了。
　　惯性带动她全身侧翻，差点整个摔出去。

　　冰凉透骨的绝望扑面而来。
　　完了，死定了。

　　可直到她放稳躯体抬头，依然行动自如。
　　脑袋完好无损寄存在脖子上，没有如她预料那般四分五裂，前胸后背平整密实，没多出个洞或少一块肉。
　　甚至原本位于后脖坚硬冰冷的石膏手也不见了。

　　使劲揉了揉双眼，三百六十度原地转圈，不错过每个角落每个位置，恨不得钻到墙壁和地砖缝里去看。
　　真的不见了。
　　“你还在吗？”她尝试跟黑布后的遗像对话。
　　“吱呀”一声，紧闭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高大匀称的身材搭配英俊儒雅的面容，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却惊的曾蔚直愣。
　　这不是霍岩吗？失踪后又回来了？

　　可霍岩并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很快周边就留围满人，有的举着本子有的拿着手机相机，还有的捧着花。
　　“霍岩霍岩，我们都是你的粉丝！”
　　“我们买了你最喜欢的蛋糕，祝你和嫂子结婚纪念日快乐！”
　　“你对嫂子真好。”
　　霍岩低着头笑，像是害羞：“应该的。”

　　曾蔚皱眉的功夫，外头的场景变换成室内，看布置，大概是会议室。
　　主角仍然是霍岩，架着二郎腿对一个中年男人笑：“不就是跟粉丝睡个觉吗？这种事公司见的还少吗？公关一下就行。”
　　“你确定她手里没证据？”
　　“确定，我连她微信都没加，电话也没打。”霍岩扯着嘴角笑的志得意满，儒雅的面孔满是令人做呕的油腻，“放心吧，我不是不小心的人。”
　　“那行，对了，正好过几天你生日，利用这个机会和你老婆秀个恩爱，能平息点舆论。”
　　“明白，我会搞定。”

　　曾蔚冷笑两声，虽说霍岩圆滑，也足够小心，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夜路走多了总会见到鬼的。

　　眨眼功夫，场景再次变换，这次，竟然就是在她目前所待的工作室。
　　霍岩和工作室老板，也就是遗像中的女孩说着话，忽然被外面涌进来的五个人围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竟然长着曾蔚的脸，她满面通红双眼放光的走向霍岩：“我和朋友们参加过你的生日会，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谢谢你。”又是儒雅的笑，可他看清曾蔚后眼中分明闪过疑惑不解，记得才有鬼。

　　随后知了和细细上前，跟曾蔚一样索要签名，落后一步的大龙原本在跟一个店员姑娘低声说话，被姑娘推了一下，他才意识到什么，愣了两秒后也赶忙冲向霍岩。
　　只有胖鱼一直在看石膏像，对那边热闹的场景丝毫不感兴趣。

　　原来是这样。
　　但她才不会那么花痴！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霍岩和那个中年男人，可两人的神情已经跟上次截然不同。
　　中年男人一脸嫌恶加生气：“这些事你看怎么办？不是说没有把柄吗？现在什么都有，锤死了你，你让公司怎么保你？连你老婆都要告你！”
　　乌黑的眼圈昭示着霍岩睡眠不佳的事实，但他仍然试图辩解：“有办法的，公司又不是没处理过这种事。”
　　“视频、照片、录音，什么都有，你让公司怎么帮你？”唾沫星子几乎飞到霍岩脸上，“粉丝在房间里装监控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想请你的粉丝看免费三|级|片，啊？”
　　“老总……”
　　“别说了，公司会想办法，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没等霍岩回答，中年男人径直出了门，见到迎面而来的下属，他轻蔑一笑：“随便应付吧，免得说我们不管他，对了，新签的那个谁路线和霍岩差不多，好好打造，多投点资源。”
　　“是。”

　　“垃圾！”
　　“渣男！”
　　“我还是第一次看真人快打的动作片呢！”
　　“还有小H片。”
　　“哇，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当明星？门槛真低，粉他的人怎么想的，是不是都有受虐倾向？”
　　“以前觉得他演技不好，是我的错，他的演技可不是一般好，平时跟妻子操|恩爱人设，私底下家暴睡粉丝约|炮熟练的很，是我输了。”
　　“听粉丝说他那个能力不太行，每次都要吃药，嘿嘿，霍岩个子那么高，还真看不出来呢。”

　　某个瓢泼大雨的的夜晚，再次收到不知名阴森电话的霍岩敲开了石膏像工作室的门。
　　门里，是大为吃惊的女孩：“霍岩？你怎么来了？”
　　门外，霍岩又恢复了儒雅的笑，仿佛原本的他就是如此：“我来找你啊。”
　　“为什么？”
　　女孩身后是整墙霍岩的照片，这个女孩在他粉丝会里很有名，属于痴狂的粉丝，连用来展览的石膏像都以他为模特。
　　这是至高的爱意，此时落在霍岩眼里，却泛着血红，夹着嘲讽，照片里的他春风得意，照片外的他如同丧家之犬。

　　看着看着，眼眸渐渐染上同等的红。
　　他微微垂目，朝女孩伸手：“你是不是喜欢我？”
　　见女孩惊讶，他跨进屋并反手关好门：“现在，给你个机会。”
　　“什，什么机会？”女孩完全懵逼了。
　　“你们以前不是在网上说要睡我吗？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觉得，既然爱他到这个地步，一定会开心的，就像以前和他私下约会的粉丝。
　　可女孩拒绝了：“我只是把你当偶像，不是当男朋友，对你没那个想法。”

　　垂落身侧的双手慢慢蜷起：“你的意思是，不同意？”
　　“不同意。”女孩十分失望的看他，“我本来还怀着一丝希望是他们弄错了，没想到是真的。霍岩，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霍岩是这样的人？

　　事情发生后，太多的质疑雪花般飘下来，原以为是无足轻重的闹剧，最后却成了摁他入水底的双手，那么用力，那么残酷，压的他翻不了身。
　　连最最死忠的粉丝都变了，着成了压垮霍岩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开始了杀戮。
　　首当其冲的就是工作室老板。
　　随后是粉丝、观众……

　　一幕幕场景电影般清晰闪过，给曾蔚演示着一个人跌落云端后会疯癫到什么程度，杀女孩的过程被女孩用力无意中踢倒的柜子砸死，两人的灵魂寄生于同一个石膏像，依然没能阻止他“复仇”。
　　他怨气丛生，势要报复所有人。
　　他不甘心。

　　思绪飘了很远，目光失去焦距。
　　直到某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
　　“曾蔚，曾蔚，听得到吗？”
　　是贺顷。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心里堵得厉害，语气就不太好，“闹着玩？”
　　“没办法啊，一会儿能连上一会不能，我也不是故意的。”贺顷的语气很是无奈，“你怎么了？”
　　曾蔚沉默了两秒，低声道：“对不起，我有点累，你……别介意。”

　　突如其来的对话拉回了曾蔚的神志和思绪，定神瞧，铺天盖地的白，靠墙而围的椅子，以及——面色惨白的胖鱼和细细。
　　可她分明看到胖鱼被石膏像拖进房间，凄厉的惨叫犹在耳边。

　　恍惚中她听到贺顷的声音说：“你通关了。”
　　她，通关了？
　　怔愣中，一团热乎的气体在胸膛内散开，敷的五脏六腑暖呼呼。

　　“有看直播的观众留言讨论你们的游戏，你要听一听吗？”
　　自己千辛万苦豁出性命的通关落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场游戏，曾蔚心里五味杂陈：“好。”
　　“你知道死在那个男人为什么主动提出跟你合作吗？”
　　“哪个？”
　　“死在衣柜里的。”
　　“应该是想多个人一起行动方便吧。”不过看“心怀鬼胎”的形容，很大概率还有别的原因。
　　贺顷似乎嗤的笑了一下，声音又开始断断续续，这通常是通话中断的前奏：“不少观众说他是看上你了，想通过游戏过程建立起你对他的信任和好感。”

　　“……”
　　“虽然不能确定。”贺顷慢悠悠的吐着字，断续的节奏又快了点，“但他最开始看你的眼神的确有点那个意思。”
　　不等曾蔚反驳，他又加快了说话速度，“你要小心，别太把自己代入游戏角色，会影响判断。”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系上你……”
　　话没说完就断了，前所未有的干脆利落。

　　视线落在还处在昏迷中的胖鱼脸上，停顿几秒，又移到几张椅子之隔的细细处，耳畔回响贺顷说的话。
　　“别太把自己代入游戏角色。”
　　共三次通话，这句话他重复了两遍。
　　旁观者清，一而再的提示让曾蔚怀疑自己在整个过程里是不是真的过于代入游戏里的角色，要知道，当事人和旁观者的心理感受肯定是不会同步的，多多少少会影响判断。

　　【恭喜玩家曾蔚通关】
　　【本轮获得积分10】
　　【规定时间通关奖励积分5】
　　【曾蔚目前积分-3.5】
　　忙活近三小时，不仅没有拿到积分还要倒贴，猴年马月才能存够回家的分数？

　　【下一关，请选择】

　　曾蔚忙打起精神去看浮出的屏幕。

　　【提示语：闭嘴】——25积分
　　【提示语：婚嫁】——10积分
　　【提示语：团结就是力量】——30积分
　　……

　　选项很多，但除了对应的积分，曾蔚一个也看不懂。
　　她想，积分的高低应该代表难易程度，虽然眼馋高积分，第一关的10积分就拿的如此艰难，她实在不敢心大的挑战更高等级。

　　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第一个10积分的选项。
　　希望这次能将负积分扭为正的。
　　愿望就是这么卑微。

　　【欢迎来到末日Party游戏，本关提示：婚嫁】

　　话音刚落，听觉被另一阵声音覆盖。
　　准确的说，不止一种声音。
　　似乎有哭声、笑声，还有某种乐器响亮高亢的吹奏，但一会儿是喜月一会儿是哀乐，分不清声音里的人到底在做什么。

　　即将开始第二关——婚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