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好好守护着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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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進也没带个下人侍从什么的，忽然出现在四皇子所住的大殿门口，周围的宫女太监见了生怕怠慢了这位，忙齐齐鞠躬行礼。一宫女正要前去报备，被李進拦下。
李進笑着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冲她轻轻眨了眨，“嘘！”，然后溜了进去。那个宫女留在原地愣了片刻，便羞红着脸退下了。
屋内李恒茂正生无可恋地拿着老师给他的经书背啊背啊，他的头不停地转啊转啊，可就是怎么也背不下来。这次考试要是再不过，他的屁股可就凉凉了！
“臭小子嘿！”李進突然蹦到他的身后，吓得李恒茂“唰”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叫：“啊啊啊—”。见到是三哥，他眼睛立刻亮了亮，忽然想起身旁那本厚厚的古经，神色又灰溜溜地黯淡下去，嘟着小嘴漫不经心道：“噢，是三哥呀。”
李進见四弟这喜剧性的变化，联想到他闹腾的性子，心中一下了然。于是悠闲地坐下，明知故问道：“恒茂这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
他正愁没地方诉苦，好不容易有人想聆听他的心声，委屈劲儿立刻就冒了上来，巴巴地跑过去拉住李進的衣袖：“三哥儿三哥儿！你可算来了，我已经被我娘困在这书房一天一夜了！我就是背不了啊！那能怎么办？可是眼瞅着马上就要抽试了！”
“四弟说的可是那本《战经年》？”李進笑着向后倚去，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仿佛天塌下来他都有办法解决似的。
“正是正是！难道哥哥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背下来？”
“‘兵者，决一国之存亡。君民同心，节令更替，将帅有风，感之多者。厚者，实而备之；佚者，令而劳之；亲者，使其间之。利诱其诡，攻其不备….”李進靠在那儿，闭着眼慢悠悠地念着《战经年》的内容，风行水上，一字不差。
李恒茂别提有多崇拜了，那黯淡无光的眼睛立刻蹭蹭蹭地变得贼亮贼亮的，心中山河呼啸、狂风大作：“有救了！有救了！我就知道三哥一定有办法帮我！”
李進无聊地摆弄摆弄双手，又咂咂嘴道：“忽然觉得有些渴了……”李恒茂立刻转身倒茶，然后递给李進，乖巧地听候下一步吩咐。
“你可知你为什么背不下去吗？”李進小啜一口，满意地放下茶盏起身正色道。
“不知。”恒茂无辜地摇摇头，蹲在地上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因为你的 心 不在这里。”
“心？什么心？”
“背书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书中的画面和词句啊！”
“…”李進一点也不相信他的鬼话，冲他挑了挑眉道，“当真？”
“… …”李恒茂挠挠脑袋，咧着嘴羞羞道，“我其实在想太奶奶宫里的芝麻酥。”
李進看着现在的恒茂还是一副没有张开的小孩模样，每一个表情都活泼灵动，总是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戒备。有时李進会怀疑其中的真假，会想着也许天真的面孔下藏着一张可怖的脸，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笑而过。他愿意相信他的四弟，哪怕他是骗他的，他也愿意相信“天真”一次，毕竟那种东西，他从未拥有过，既然恒茂拥有，那他就帮他好好守护着吧。
但愿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他不要长大才好。长大了便要每天顾虑着前前后后的事，思谋着尚未发生的事，算计着不想算计的人。打听今天嘉行宫的人在做什么，李焱是否又密见了大臣？林婉琴今晚是不是又要发病……他在这云云深宫中，稍微可以以真心相待的便是眼前这四弟了。和他在一起时，他不必变成人人面前懂事的四皇子，不必化作大哥二哥中不争不抢的三儿子，更不必再是任林婉琴随手把玩的玩具。
可是当四弟冠礼之时，是否还是现在这般可爱的模样？是否能像现在这样相处？是否对他的王位存在威胁？这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所以恒茂，求你不要长大好不好？
“三哥？三哥？”恒茂扯扯他的衣服，“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李進一下回过神来，顿时思绪万千，终究四弟也是要离开他的啊。他笑中带着苦涩，“无碍，只是想到了些咱们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的事情？”恒茂的眼睛透亮透亮的，好像永远装不了大人的烦恼，抢着说：“我知道三哥在想什么！那次三哥在书房也同我这般读着枯燥乏味的经书，我为了躲老师布置的字帖从窗户那儿偷偷翻进来，你因为帮我藏身，还被林贵妃狠狠打了一顿！！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快快长大，长大了以后也要保护三哥！”
听顾尘说人的感情在眼睛里藏不住的，李進静静看着眼前那双眼睛，问道：
“恒茂很想长大？”
“嗯嗯！当然啦！我也想像三哥这么高，像三哥这样受人喜欢！”
李進笑了，摸摸恒茂地头：“走，三哥带你去吃芝麻酥。”
“好啊！！..啊，但是，老师给我的书还没背呢！”李恒茂转头看着桌子上静静躺着的经书，又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心心念念的芝麻酥和屁股之间选哪一个呢？小小的恒茂犯了难。
“说你笨，还真的一点儿也不聪明。就是因为你想而不得，才没办法认真背书。要是你芝麻酥也吃了，玩儿也玩儿了，你就没什么牵挂的事，自然也就背到咯！”
李恒茂恍然大悟，心中对三哥的敬意又深了几分，暗叹道三哥不愧是三哥！这么快就帮他解决了问题，于是也顾不得母亲的口谕，心下无事地开开心心地跟着三哥出门去了。
上京街上。
“不是说要带我吃芝麻酥吗？为什么我们来了这儿？”恒茂牵着李進的手，抬头问道。
“你个小呆子，难道全世界就你太奶奶那儿才有芝麻酥吗？上京街上的芝麻酥才是绝味儿呢！”
上京街头就是不过什么节日也依旧热闹，二人一路走一路买，不一会还没吃到芝麻酥，恒茂手里就已经塞满了各种各样的街头美食。
“三哥，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买芝麻酥，要在这里逛圈圈呢？”李恒茂啃着他的卤猪蹄，整个嘴儿油亮油亮的，右手还不忘往嘴里送几口小糖人儿。
“还要再逛会儿。”李進眼睛望着前方，心不在焉地答道。
李恒茂其实也就随口一问，毕竟他吃着三哥给买的食物，要是不陪三哥说话，万一三哥觉得在他心中他还没有美食重要，伤透心了怎么办？这才一路上碎碎问着稀奇古怪的问题。当然，李進也回答得稀奇古怪的，不过他正专心地享受着美食，才没闲功夫琢磨大人的字眼。
李進走着走突然停下，摸着李恒茂的头，一脸深意地笑道：“恒茂，现在可以去买你的芝麻酥了。”
“啊？”李恒茂从大鸡腿中抬头。
“小姐，听说这里的芝麻酥被称为上京一绝，很多人都慕名来吃呢！你看前面多少人排着队，我们得赶快不然就没啦！”钰儿一脸兴奋。
“芝麻酥有什么好吃的？燕策那个混蛋就是想折磨我，没事跟阿娘说什么芝麻酥，他自己不来，还非要我来！”燕朝瑶头上顶着一朵大大的乌云，一路上被钰儿给拽着走。
“公子在外面待了这么久，想念家乡的美食也是正常的，小姐就别抱怨公子了！”钰儿拉着燕朝瑶在排队的人群中站好。
因为是阿娘吩咐的任务，两人光明正大的出府，所以没再着男子服饰。站在人群中，倒还引得些男子纷纷回头看。
李進远远便看见了她，一头乌发松散地垂在衣袍上，今日的她倒比太后宴席那日的穿着多了几分颜色，让人眼目一新。浅紫色的轻衫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腰上因为束着玲珑小巧的瓒花结而无意间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她站在和煦的阳光下，伴着徐徐微风，嘟着嘴朝身边侍女说着些什么，不一会儿又改成皱眉，表情灵动丰富。
明明站在人群中，可就是让李進一眼能够找到了她。
李進微眯着眼睛：“上街买个芝麻酥都穿得比那日太后宴席漂亮。”
“什么好漂亮？”李恒茂四处张望，难道是看见漂亮的糖葫芦啦？
“我说，”李進低头，“你看那是谁？”他拿头点了点燕朝瑶在的那个方向。
李恒茂顺着望过去，眼前一亮，惊喜道：“那是风筝姐姐！”鸡腿也不啃了，麻溜溜地就冲了上去。
“风筝姐姐！”
燕朝瑶正处在谩骂燕策的高潮，哪里听得见小屁孩给她起的什劳子外号，继续向钰儿吐槽哥哥的无耻行径。
“风筝姐姐！！”李恒茂开心地冲过去牵起燕朝瑶的手。
燕朝瑶抖了个激灵，还以为是哪个混混想趁机揩油，想都没想就使出浑身解数把“咸猪手”甩了个老远。再睁眼看的时候，只见一小男孩呆呆地坐在地上，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
燕朝瑶：……
钰儿：……
李恒茂：……
排队群众：……
“这小孩怎么给扔在地上了啊？”“现在的大人可真是无情！”
“对呀对呀，这么可爱的小孩总不会无缘无故去拉陌生女子吧。”“啧啧，我看就是被自己的亲生娘亲抛弃了…”
“缺少妇德啊！”“也不知道他爹在哪里。”
围观群众纷纷在一旁叹息，可也没见人上去拉上一把，最可恨的是，流言还越穿越离谱！她好好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怎么就成了别人孩子他妈啦？？
燕朝瑶本就在气头上，当下正准备好好教教那地上小儿何为男女四则，为何要在这冤枉无辜好人，定睛一看！
好巧不巧，竟又是那个小屁孩！
小屁孩听着吃瓜群众的议论却不作解释！！只是一味地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坐在地上一脸委屈地望着自己。和上次蛮横无理的乖戾模样大相径庭。
莫不是一种新型骗术？
燕朝瑶迟疑了…
“小姐，这人你认识吗？”钰儿用手肘碰了碰发愣的小姐。
“额….”说认识岂不坐实了是他的母亲身份？但说不认识，未免也有些……
周围的人见女主角是这个反应又开始窃窃私语。
“恒茂。”李進从容地走进人群中，看到坐在地上的弟弟，莫名其妙道：“怎么坐地上了？”然后一把捞起地上的小孩抱进怀里。
李恒茂挑眉，淡定地瞄了眼儿周围，突然就张开双手去搂李進的脖子，李進还没从莫名其妙中缓过劲来，怀里的人就把脸埋了过来，用小孩独特的哭腔叫了声：爹爹。
五雷轰顶。。。
人群在一瞬间炸了起了，每个人都细细咀嚼着这一声”爹爹“里的八卦味道。
李進青筋隐跳，望着怀里忽然撒起娇亲爹都不认的弟弟，皮笑肉不笑地说：“回去的时候，你最好跟我解释一下。”
说完，被怀里的小人儿抖了几下，敢情这小子在偷乐着憋笑呢。。
但是周围的人却不知道，只当是小孩在娘亲那儿受了委屈，正找爹哭诉。
钰儿也懵了，赶紧朝周围的人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家小姐还尚未婚配呢！”
人群中又是一阵唏嘘。
“朗朗黎朝，那可更得负责了！大伙儿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就是！”“是啊，这么标致的姑娘，公子你可捡到宝啦！”“回去也该催我闺女早些成亲了！”
李進这才反应过来，微微扬了眼角，又看了一眼燕朝瑶，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不作解释。
“这俩都是我的远房表弟，大伙们想太多啦，散了吧散了吧。”燕朝瑶无奈地摆摆手，要是再不打断这些人神奇的想象，再过一会儿估计孙子都得蹦出来了，于是赶紧拉着钰儿逃离这是非之地，感慨道：“舆论可怕舆论可怕呀！”
钰儿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燕朝瑶义正言辞地制止住，“本姑娘乏了，有什么大事等回府了再说吧！”
苏钰巴巴闭嘴。
燕朝瑶朝前走，忽然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回头喊： “喂，表弟们，还不走了？”
李恒茂听了抬头，和李進相视一笑，二人懒洋洋地齐声回道：“得嘞~”
（果然是兄弟，就是默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好好守护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