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水 “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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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楚漫音道。
“我从那里来，我原名不叫姚景月，我叫柳月。”柳月双手放在自己的断腿上。
“柳月？有意思。”兰谷露出一副姚景月不可信的样子，道，“当初你到我这儿可不是这样说的，谁可分辨你说的是真话？”
“你的......花水。”路觉突然想起兰谷还有这玩意儿，提醒兰谷，道，“可有副作用？”
“无，喝了死不了。”兰谷将花水递于姚景月，道：“定要你说真话，小骗子。”
柳月毫不犹豫，仰头喝下。无论真话他们是否愿意接受，自己也就贱命一条，就算不接受也就这残破的身子一具罢了。
兰谷点点头。
楚漫音不忍看似的别过了眼。
“柳叙是我胞姐，我从昼间来。那时我虽小，但我仍记得付家杀我全家。”柳月的手微微颤抖，她捏紧了自己只剩大腿的半截裤腿，指甲嵌入肉里，血又开始浸出。
“那年，我与我的姐姐才刚满十岁，亲眼目睹了家里人死在付家的手下。那天，全家除了我和姐姐，其余数十人尽数死于付家刀下。我们能够活下来，全靠我自己的‘识’。”柳月微微颤声。
“你的‘识’为何？”路觉问道。
“蛊惑。”柳月道，“在昼间，我只能蛊惑等级比我低的人，而在这里几乎所有人我能够使用此能力。”
“付家为何追杀你们？他们与你家有何过节？”楚漫音道。
“我的记忆也不大清晰了，当时我也才十岁，只模糊记得付家要来抢夺我家的‘识’，可柳家也不是什么任人欺辱之辈，自然奋起抵抗。我与胞姐在家人庇佑下逃走，后来一天，我与姐姐走到玄驳湖时，不知怎的就到了这里。”柳月抬起头，道：”既然楚漫音你是昼间来的人，想必也应该知晓付家是何种人，是否为良善之辈。”
“自然并非良善之辈，付家在昼间无恶不作，但又让人抓不着把柄。”楚漫音看向柳月，道，“此次我正因为你的姐姐与付家而到了这个地方。”
“我的姐姐她如何了，还过得好吗？”柳月急切地望着楚漫音。
楚漫音看着柳月的模样，不忍告诉她的姐姐现在的境况，道：“她......很好。她马上就将付家二儿子付秦明扳倒了。”
“楚漫音，你不用刻意隐瞒我，我在暮间这些年，已会识人断人，想必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吧。”柳月的脸冷了下来，她的手又掐进了断腿一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已失去双眼，付秦明在付立峰的帮助下逃脱罪罚。而我，也被牵连，罚作离魄之刑到了这暮间来。”楚漫音道。
桃姐见柳月的样子，将柳月的手从断腿中抽出，又为她上了些其它药粉，用双手在柳月的腿间用一种特殊的工具按压，血又止住了一些。
可柳月再也撑不住了，她大声地啼哭起来，仿若垂死鸟儿的叫声，双眼竟流下两行血泪，她用双手使劲拍打双腿，号道：“我真是没用，我竟谁也救不了！我的姐姐，我的叶时，我都无法守护他们，我竟还在这里苟活！”
楚漫音何曾见过此等作孽之人，内心不禁隐隐作痛，眼眶也教泪水打湿了。
路觉知道，楚漫音一直都是一个淡漠的、被保护得如同笼中鸟一般的人，未受过大风大浪。楚漫音如同一张纯白的宣纸、洁白的昙花，现在，他正被涂抹上各种各样的颜色。
楚漫音走上去，拉着柳月的手，让她别再敲打自己的腿。他柔声说道：“我有一个妹妹，她与你同样的年岁，你经历的所有事情我都看在眼里，你不必如此自责，这不是你造成的，你没有一点过错。”
楚漫音轻轻抱着柳月，她啜泣着，娇小的身子在楚漫音的怀里一抽一抽。
“我想回到昼间，看看我的姐姐，我想为她报仇，为我们柳家报仇。”柳月努力稳定自己，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坚定一些。
“你会回去的，一定会。到时候我会带你一起回去，但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养好你自己的腿。”楚漫音道。
“可我已经没办法再帮助他们了。”柳月说。
“是啊，你没办法帮助他们了。”许久不说话的兰谷突然站起来，道，“柳月，你别惺惺作态，你这个小骗子骗得我好苦。你当初来这里说的身世可并非如此说的。我当初见你可怜，模样生得上好才收了你。最可耻的是，你在盛极坊这些年可没有亏待过你，既然你是昼间之人，那想必一直想回到昼间，便使了些方法蛊惑客人，找出回到昼间的方法，可有此事？”
柳月已服用了兰谷的花水，不可再胡言乱说，她答道：“兰谷大人早就发现却不言明？”
“那些客人都莫名其妙死了。”兰谷扶额道。
“我的蛊惑之术虽由我控制，但若受术之人走火入魔，我便无法控制。”柳月道，“贪恋色相之人也并非良善之人，死不足惜。”
“你就是良善之辈？你杀死的人虽不足百，却也有数十人，你与那付家人又有何异？”兰谷道。
“我与付家人何异？付家人挖掉我父母的双眼，发现这双眼没用，又将双眼塞入他人眼中。如此凌辱，您竟问我我与付家人又有何异？“柳月的身体抖动得更厉害了，她失声吼道：”付家不杀死柳家人给个痛快，却砍掉他们的双腿，让我付家人无法逃走也无法反抗，这样的凌辱，我与他们何异？兰谷大人，真是一个大善人。”
柳月声音有些沙哑了，她抬头望着天。
“客人又是犯了什么错？让你这样折磨他们致死？”兰谷道，“人人都认为是你姚景月技艺了得，让人痴醉至死，惹得越来越多的人闻名而来，却没想到落得如此境地。”
“天下何人不知兰谷大人的美貌，却不对兰谷大人痴醉，为何却对我一人痴醉？还不是因我身为一女子，又堕于盛极坊，我只是一个拿钱就能买到的玩意儿而已，他们享受的是对弱者的践踏。您说，他们有罪吗？我不过替天行道。”
兰谷挥挥自己修长的衣袖，道：“姚景月，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弱者只有成为强者，才不会被吞噬。”
“是啊，您是强者，自然体会不到我们身为一名盛极坊女子的感受。”柳月声音渐弱。
楚漫音感觉到怀中柳月的身体逐渐软了下去，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说道：“我定会为我柳家报仇。”
“她晕过去了。”楚漫音道。
“没用的东西。好生修养。”兰谷蹙着眉，走远了。
路觉踱步到楚漫音的身边，看着楚漫音有些红润的脸庞，眼角还挂着泪水。
“你还好吧。”路觉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的妹妹正是这个无忧无虑的年岁，何曾尝过半点苦，现在正是在父母眼前撒泼撒野的年岁，可柳月竟这样的命苦，谁人不心疼。你看柳月的一身，哪里不是病痛？现在连路都走不得了。”楚漫音道。
“你别担心，她的腿我会找人医治。暮间有些法子，是能恢复她的双腿的。”路觉说。
“什么法子？”楚漫音道。
“我们这里有一间当铺，叫做噬杂铺，用你自己认为最有价值的东西拿去交换，若他认定价值，便能换回你想要的东西。”路觉说。
“明日就去。”楚漫音道。
路觉眼色一凝，道：“楚漫音，你可当真要去？一是你与这柳月才认识不多时，你当真要救她？二是噬杂铺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换的，要有他认为有价值的东西才能够换得到。”
“我本是不愿多管这世间事的人，但柳月如若我妹妹一般的年岁，我不忍见此。况且兰谷的花水已让她说了实话，你还有什么不可信的吗？”楚漫音道，“噬杂铺既然这么难交易，那么我们今天去吧，我在这暮间呆的时间不久，明日去可能耽误了事儿。”
“好。”路觉道。
暗处的溪山闻言，已转身向噬杂铺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