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鸡汤》栾斯槐

10、第 10 章 家人

　　监控室里，游闻拍拍熊晨的肩膀，站起身往外走。关门的时候说了句：“准备好了就去分析材料吧，别多想。”
　　熊晨低低的“嗯”了一声，没回头。
　　游闻叹了口气，慢慢往办公室走，中途遇到了新来的法医助理，给他送尸检报告。
　　“我们女王请假解决私人问题了，她让你拿到报告后打电话给她。”法医助理冷冰冰的把话说完，然后调头就走。
　　“……”游闻觉得法医室那边已经被什么黑暗邪教统治了，每个新来的助理都被司傲闫洗脑的跟机器人似的。
　　游闻拨通了电话：“我拿到报告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电话里传来司傲闫“咯咯”的笑声：“我加班连夜给你赶出来的报告，你都不表示一下？”
　　“你不是自诩‘死者为大’吗？”游闻翻了个白眼。
　　“是啊，我这么敬业，年底你要给我申请评奖啊。”司傲闫笑着说。
　　“你那整个法医办公室都是你的天下，这还不够？”游闻哭笑不得。
　　“那怎么够！”司傲闫本来想来个长篇大论的，身旁的人一直在不停地给她夹菜，打断她的思路。
　　“算了，今天先放过你。”司傲闫只能先放弃了，“你看报告了吗？”
　　“正在看。”游闻坐在办公桌旁，翻着文件，“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死者身上的淤伤，你们看见了吧？”司傲闫夹起一片肉蘸着酱料。
　　“看到了，我正想问你。”游闻突然想起来在现场看到的异样。
　　“她手臂上的淤伤已经呈现出黄绿色了，说明不是与凶手纠缠时产生的，应该是案发前几天的事。”司傲闫一边吃饭一边说。
　　“能确定具体时间吗？”游闻问道。
　　“怕是不行。”司傲闫皱着眉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些人撞到哪里了，可能只要一个星期，淤伤就消失了，有些人可能要半个月，凝血机制不同，时间也不一样。如果受伤的时候冷敷了，时间也会不一样。”
　　“嗯……”游闻摸着下巴沉吟。
　　“还有，死者是学画画的？”司傲闫已经敏锐的发现对面的人吃饭速度慢下来了。
　　“设计专业。”游闻回她。
　　“唔……”司傲闫又吞了一个丸子，“那她可能要转行了，惯用手是右手，但是她的右手韧带拉伤了，拉伤程度挺严重的。如果是靠画画吃饭的，那可能就不行了。”
　　“什么时候的事？”游闻皱着眉问。
　　“看韧带的愈合情况，应该有半个月左右。”司傲闫看到对面的人已经放下筷子了。
　　“半个月……”游闻嘴里念叨着，“难怪了。”
　　“还有什么吗？”游闻接着问。
　　“其他的应该没什么了，你自己看报告吧。”司傲闫一时想不起来了，“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嗯。”游闻看着报告，突然来了一句，“你是不是故意让我这时候打电话给你，然后好吓唬你的相亲对象？”
　　“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司傲闫笑眯眯的说。
　　“我现在很怀疑我们组的名声是坏在你手上。”游闻灵光一闪，觉得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那跟我什么关系？”司傲雪不服气，“我又不属于你们组。”
　　“谁不知道你和我们组走得最近？”游闻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反正也不指望你洗刷罪名，吃你的饭吧。”
　　“哼。”司傲闫翻了个白眼，不去理他话里的嘲讽，直接挂了电话。对面的相亲对象脸上已经没有初见时的殷勤了，反而拿起了手机在看着什么。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会议，要先走了。”对面的人站起身说道。
　　“没事，你先走吧。”司傲闫无所谓的笑了笑，不太在乎对方拙劣的演技和借口。
　　“我会把账结了的。”对方还想维持点风度。
　　“不用了，我还要再吃点东西，你先走吧。”司傲闫不想欠对方的，再说了，好不容易有时间出来吃顿好的，怎么能就这么回去了。
　　对方看司傲闫坚持，就不再说什么，说了声“再见”就走了。看他出了门，司傲闫掏出手机，把他拉进黑名单，然后继续吃饭，伸手叫来服务员，继续加菜。因为她的职业被吓跑的相亲对象没有二十也有十五了。现在已经可以平静的看待了。
　　游闻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摇了摇头，继续看手上的报告。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熊晨把头伸进来：“BOSS，死者父母到了，在楼下大厅。”
　　“现在？”游闻很诧异的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对，把他们带上来吗？”熊晨问道。
　　游闻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想了想：“先带他们去会议室，给他们买份盒饭送去。”
　　“好，马上去。”熊晨刚准备转身，突然想到游闻也没吃饭，“老大，要给你带一份吗？”
　　“不用了，你也去吃饭吧。”游闻觉得自己昨天在洪成家里吃多了，早上随便吃了个面包，到现在还有点撑。
　　熊晨出去打电话叫外卖，顺便去接凌莹莹的父母。
　　“你好？”熊晨走到一对中年夫妻身边，“是凌先生吗？”
　　“是是是，警官好。”凌志强微弯着腰，赶紧伸出手想和熊晨握手。
　　“你好。”熊晨很少碰到和别人握手的情况，也有点拘束。
　　“两位跟我来吧。”熊晨带他们进了电梯，按下7楼的按键。
　　“警官，是我家莹莹出什么事了吗？”旁边凌志强的妻子紧张的问熊晨。
　　“到会议室之后，我们组长会告诉你们的。”熊晨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干巴巴的来了这么一句。
　　“哦哦，好的好的。”凌志强使劲点点头，拉了拉妻子于芳的手，于芳感觉到他手心有汗，看了他一眼，凌志强没说话，于芳也紧张了起来。
　　“你们还没吃午饭吧？”熊晨没话找话，“我们组长让我订了份饭给你们，等饭到了，你们先吃着，我们吃完再谈。”
　　“哦哦，好的好的，谢谢你们了。”于芳局促的捏了捏手上的布包，神情瞬间放松了下来。
　　“没事。”熊晨帮他们开门，让他们先坐会，喝口水，等饭到了，会有人送过来。说完这些，熊晨就回了自己的监控室，李思琪已经在看材料了，看到他进来，笑着问：“把我从楼下要过来，你自己跑出去了，就是这么待客的？”
　　“思琪姐，你吃午饭了吗？”熊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突然发现自己在午饭时间把人叫过来了。
　　“吃过了。”李思琪不再打趣他，“你吃了吗？”
　　“还没，已经订了饭了。”熊晨拉过自己的椅子，坐在李思琪对面，拿起一摞材料，开始翻起来。
　　“你们几个都没吃？”李思琪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
　　“思琪姐，你这是问谁呢？”熊晨抬头促狭的笑。
　　“你知道还问？还不快点说！”李思琪一点被戳破心事的尴尬都没有。
　　“小玉哥去跟进线索了，还有一会才能回来。”熊晨不再隐瞒，直接告诉了她。
　　“这个案子好像不怎么复杂，怎么转到你们这来了？”李思琪不解的问。
　　“案子不复杂，人复杂。”熊晨简洁的来了句。
　　“……”李思琪已经不想说话了，这个组的人，说话都神神叨叨的。
　　“对了，你们组今年的训练都完成了吗？”李思琪突然想到这个组每年都是赶在截止日期前匆匆忙忙弄完的，虽然按时完成了，但因为准备不充分，每次都垫底，分数不高。
　　熊晨抬头迷茫的看着李思琪，似乎努力在回忆什么训练。
　　“火灾、反恐、地震、核反应……”李思琪提醒道。
　　“呃……”熊晨思考了一下，“我记得前段时间，团建的时候，趁着假期，BOSS给我们搞了反恐训练，就当是团建了。”
　　“……”李思琪对游闻的领导能力真是非常钦佩，“你们游队真是领导有方，团建的时候搞反恐训练，这样又可以省下一笔资金了。”
　　“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真的是这样啊。”熊晨突然醒悟了。
　　“你们组的装备是最好的，以前还以为你们队是自费的或者有好心人捐赠的，现在看来，都是你们游队精打细算抠下来的啊。”李思琪不得不感慨一下游闻的省钱技术高超。
　　“怪不得我们BOSS年纪轻轻就能当队长呢……”熊晨感慨万千，“这脑子太好使了。”
　　“你才是智商高的那个，赶紧看材料吧。”李思琪打断了他跑远了的思路，也看起了材料。
　　洪成刚出电梯，就看到了在核对信息的程维玉和余林。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站着？”洪成走过去问道。
　　“洪局。”两人异口同声的打了招呼。
　　“我们在核对几个与死者关系亲近的人的不在场证明。”程维玉解释道。
　　“嗯。”洪成摸了摸自己的将军肚，想了想，又问了句：“你们队长在吗？”
　　“在的，应该在办公室。”程维玉点了点头。
　　“嗯，你们忙去吧。”洪成打算去找游闻，“都吃饭了没？不能为了公务，把自己搞趴下了啊！”
　　“多谢洪局关心，我们现在就要去吃饭了。”程维玉笑眯眯的说。
　　“嗯，快去吧，我去找你们队长。”洪成甩甩手，转身就走。
　　“你也才吃饭？”洪成推开游闻办公室的门，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洪局。”游闻看到来人，准备站起来。
　　洪成摆摆手，让他坐着吃饭，别站起来了。
　　“怎么现在才吃饭？”洪成坐在游闻对面。
　　“上午问了两个关系人，刚刚死者父母来了，让他们也吃了饭，吃完再告诉他们消息，估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舒心饭了。”游闻夹了点菜跟饭拌了拌，突然又吃不下了。
　　洪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怎么？”游闻抬头看他。
　　“想到了小无说过的一句话。”洪成轻笑着说，“人这一辈子，总是在失去，失去时间，失去金钱，失去的太多，但往往只有失去花费精力最多的东西时，才会格外的痛苦。”
　　“……”游闻本想说这不太像年轻人说的话，但转念一想，夏天无层出不穷的鸡汤，也稍微觉得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