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世界》暗影迷光

7、落空

　　第二天一早，水澈的个人终端就响个不停，还是响铃震动一体的，差点没把他整条手臂震麻。
　　水澈依旧在他自己房间里的床上睡得手脚颠倒。
　　虽说是水澈单人的房间，放的却是一张双人床，由于怎么滚都不会掉下来，反而造成了他睡觉赛打仗的习惯。
　　个人终端消停了一会，开始它今天的第九次嚎叫，水澈看也不看果断按掉。
　　“烦死了……”他嘟囔一声，把饱含困意的眼睛眯开一条缝，看看窗外——一点光都没有，天还没亮。
　　于是他准备再到周公身边溜达一圈。
　　却猝不及防被某人掀了被子。
　　“你怎么还在睡觉！我发了那么多通讯请求理都不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耳边传来水语谦气急败坏的叫喊。
　　水澈翻了个身，自动屏蔽这只人形闹钟的声音。
　　“起来起来起来！”水语谦上手推他，见他还是在深度睡眠里徘徊，仿佛天塌了他也能把天当被子裹身上继续睡。
　　见什么都不起效果，水语谦直接使出他最拿手的扛米袋式携带人法，把水澈从他打死也不想离开的床上扛了下来，朝浴室走去。
　　这下水澈不想醒也得醒了，头朝下弄的他脑袋充血有点晕。
　　“哎，哎！起了，我起了！”水澈在他肩上扭得像条虫，“放我下来！”
　　于是水语谦把他放下来，只见他没睁眼就能找对床的位置，坐上去，往后一仰，又见周公去了。
　　“哎！”水语谦拽着他一条胳膊要把他拽起来，“昨天说好的早上起来晨跑的呢？”
　　“天还没亮呢……才几点……”
　　“七点了！”水语谦把他个人终端上的时钟调出来，放大了凑到水澈脸前，就差没直接拍到他脸上去。
　　可惜水澈闭着眼睛什么也没看到，不然肯定能看到四个比他巴掌还大的数字。
　　“宿舍本来就是没有窗户的！你现在有窗户也只会一直是黑的，难道还要把外面的景色也全还原，还是把你的窗户换成LED显示屏？”
　　“哦……”水澈敷衍地回了一声，继续睡觉。
　　反正现在什么事都没有睡觉重要。
　　既然劝说式的精神攻击无效，那只好来物理攻击，这次水语谦绝不心软，直接把水澈拖到水池前，泼了他一脸冰水。
　　“哎呦喂！”水澈终于费劲分开他那一直致力于合为一体的上下眼皮，“你饶了我吧，哥！”
　　“我真的醒了！”水澈使劲揉眼睛，只可惜上眼皮重的像灌了铅，他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可以直接去动物园当国宝展览去。
　　他很不理解水语谦怎么能这么早爬起来，还精神抖擞。
　　特别是昨天还睡的那么晚的情况下。

　　昨天水灼过来时已经接近七点半了，抱了一大推东西，多数还是生的。
　　然后发现地上还有一地的碎头发没清理。
　　于是几个人合伙把地上扫干净了，才开始所谓的聚餐。
　　“水澈，借你电锅一用！”水灼把客厅墙角的一台电锅搬出来“碰”地一声放在餐桌上。
　　“什么电锅……我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电锅？”水澈看着放在餐桌上已经集了一层灰的电锅，把整个脑袋翻了一遍也没想起来这个电锅是哪来的。
　　然后烧开一锅水，把食材都放进去——那天的聚餐就是火锅。
　　火锅总能把人们聚集在一起，围成一个圈，热热闹闹，谈天论地，随着锅中水的翻滚。
　　东西没吃多少，可是心里装的满满的。
　　细细数来，都是快乐，幸福，和找到归宿的满足。
　　三人甚至违反规定偷尝了点水澈家里翻出来的烈酒，然后一致认为酒很难喝，下次绝对不碰。
　　这一顿饭边吃边聊边玩，吃了很久，久到时钟上最缓慢的时针直逼十二点。
　　之后水灼直接回去了，留下一桌一地的烂摊子给他们两——留的挺有理，说她一个人完成了聚餐之前的准备，聚餐之后的收拾就留给别人了。
　　水语谦无奈，毕竟这顿饭所有的开销都是从水灼个人终端上走的，他也不好说什么让她留下来打扫的话。
　　水灼在花钱这方面永远大大咧咧，想到什么买什么，没有消费分了就去当场领个任务，是个典型坚信着“用着用着菩萨供着”的选手。这也导致她的消费分怎么也存不下来，真正有急事要用的时候总是向水语谦那里欠着。欠着欠着就自己假装忘了，水语谦也是心照不宣。
　　两人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锅碗瓢盆什么的洗干净罗整齐，桌上地上全都擦了一遍。
　　到最后，全部都是水语谦一个人在打扫，他看水澈已经困到不是发呆就是添乱，实在忍不了他继续帮倒忙，就让他先去洗漱。
　　直到凌晨，水澈去洗漱，中途还差点睡着栽地上，眼皮已经合为一体，全靠他平常对家里的熟悉才没撞墙，平安到达床铺。
　　水语谦只会比他睡的更晚，为什么精神还能这么好？
　　水澈真的表示不理解。

　　“喂，再刷牙刷都快被你刷秃了！”
　　水澈因为睡眠不足，脑神经们就是倔强地不肯搭上线，正在机械重复用牙刷划拉牙齿的动作。
　　水语谦把牙刷从水澈嘴里拽出来，看着他漱了嘴，又用毛巾沾了水象征性的在脸上抹两下。
　　然后打了个能把整个宇宙吞下去的哈欠。
　　“不行，让我再睡会儿……”水澈依旧没能战胜瞌睡虫，径直向床扑过去。
　　水语谦本来也困，一直是强撑着，现在被水澈把瞌睡劲儿给勾出来了。
　　他想：“昨天确实是太晚了，就先再睡一会吧。”
　　于是他非常礼貌地占据了水澈房间双人床的一半，和床的主人一同补觉。
　　这场补眠并不踏实，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踢自己，还有点鬼压床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水语谦发现自己睡在地上，尚在床上的某人已经是呈大字展开，头朝床尾——与开始睡觉时相反的方向。
　　他突然知道踢自己的和压自己的鬼是谁了。
　　再看时间，已经将近中午。
　　第一天晨跑的计划完美泡汤。
　　水语谦长叹一口气。
　　“起床了，懒虫。”水语谦直接把水澈已经掉一半在地上，却仍有一角固执的搭在他肚子上的被子撤掉。
　　可惜没什么用，于是打算再拿被子甩他一下。
　　还没出手，水澈立刻翻了个身展现了一下什么叫五体投地，然后撑起脑袋趴着看他，还不忘摆出一个笑容：“中午好啊水语谦！”
　　这臭小子原来早醒了！
　　水澈继续致力于气人：“地上睡的舒服吗？”
　　也不知是哪个小崽子把他踢到地上的。
　　刚刚就蓄势待发的被子甩了出去，水澈的屁股被打个正着。
　　“哎呦！”就算不疼，水澈也表演出浮夸的一声惨叫，开始在床上打滚。
　　由于水澈本来之前就翻了个身靠近床边，这下一个身还没翻完，就“哐当”一声如愿以偿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噗……”水澈自己倒是先笑起来，很久没有人和他这样亲密了，就算是他父亲，也只能一个月见几次，地点也只会是餐厅。那个父亲，几乎从不进入他的房间，更不会关心他的学习。
　　“哈哈哈哈……”
　　他笑得在地上蜷成一团，水语谦则在床的另一边用手撑着床笑得直不起腰。
　　水澈这一笑简直要笑到当场去世。

　　笑够了，两人捂着肚子爬起来，肚子都适时唱了句歌。
　　“去食堂吧，中午了。”水语谦率先提议。
　　水澈思考了一下：“……食堂在哪儿？”
　　水语谦有点无奈，看来水澈在这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唉……”他叹了口气，“要是没有人像我这样到处带着你，你是不是能饿死？”
　　水澈想说家里还有几桶方便面，但想想又有点不妥，于是道：“我可以问个人终端里的人工智能。”
　　“呵，那个人工智能吗？”水语谦轻笑一声，“你要是用过就会知道，那是个摆设性多余实用性的小玩意儿，一句话概括就是个人工智障。”
　　水澈想起那个说话绕圈，纯粹浪费时间，正常话蹩脚，骂人利索的人工智能，深表赞同。
　　“走了走了，吃饭去。以后什么事问我就行，全天在线，竭诚为您服务，小家伙。”
　　前面说的话让人有些感动，到后面感觉是被占便宜了。
　　也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先传送到大厅，不知道食堂在何处，水澈只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水语谦后面。
　　外面阳光倒是挺明媚，有点晃眼，但晒在皮肤上不灼热，正是适合出来溜达的天气。
　　水语谦走着走着发现水澈人没了，停下来刚想转头找，紧跟在他后面的水澈就一头撞了上去。
　　“你怎么跑后面去了？”他把水澈拽到身侧，“好朋友就应该并排走啊。”
　　水澈不理解为什么要纠结这个，让他怎么走他都没意见。
　　到达食堂，食堂是点餐制度，不是现做，好处是不用等，坏处是来迟了就只能吃空气。
　　水澈点了一碗简单的汤面，水语谦点了一盘炒面。
　　水澈发现这里每个消费分大约和现实中的一人民币差不多，一天消费五十，吃饭加上其他各种消费，也够了。
　　只是饭量大概是按照超级大胖子能吃撑的量定的，两人都没吃完，水澈剩了大半。
　　吃饱了，喝足了，把餐具送到收残处。
　　“今天早上是个意外，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开始今天的训练了？”
　　水语谦的话让他刚刚因为吃饱喝足而涨上来的满足感降了一大半。
　　“呃……是，是啊……”
　　果然还是逃不掉训练啊。
　　他在水语谦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