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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坎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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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澈走到标有数字“8”的比斗台上。这小圆台并不高,大约两层楼梯的样子,正常人可以很轻松地跨上去。
有的两个人都登上比斗台的,就凭空消失了。
“我的对手,会是哪一位呢?”水澈想,“希望别是个太难对付的……”
“啊哈,是你啊!”对面传来声音,一个微胖的男生走上来。
他走上比斗台的一瞬间,原本嘈杂的周围变得没一点声音,其他学生全部消失了,偌大的场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什么小圆台,只有空旷的比斗场地,几乎一眼望不到边。
“兄弟,请多指教。”微胖男生挠了挠头,向他挤出一个笑容。
说巧也真是很巧,他的对手就是他后桌。
就是平常他自娱自乐惯了,与人接触的少,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得。
“呃……”水澈有点为难,他是真的不想对同学出手,“那个,手下留情哈?”
男生一愣:“对不起,做不到呢……我也不想这样的。”
“好吧,当我没说。”
看来所有事都要拼尽全力,是这里所有人都默认的潜规则。
水澈是知道的,人不会死,但是会痛苦。这种技能考试也不是单纯的比出胜负,所有过程都是要打分的,同样的胜出,每个人的分数也不同。
就像同样做一道立体几何解析,有人三两句就解完了,调理清晰字迹清楚;有人辅助线做的原图都看不清,因为所以一大堆,思路围着太阳系兜了几圈才回来,字写得像狗爬,硬是凑出最后的结果——这两人水平能一样么?
“请双方拉开距离,考试将在三秒后开始——”广播又吼起来,幸好这次它没出幺蛾子。
双方都向后退了几步。
“三,二,一,开始!”
那男生虽然微胖,但动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是个灵活的胖子,他手一挥便在手上出现一把水凝成的长剑,看样子还挺锋利。
“是擅长进战的?”水澈暗道不妙,他在速度这方面不行,要是变成近身战,被砍是分分钟的事。
再说还有体型差异,如果被制住他根本没有能力挣脱。
他连忙多向后退了几步,争取一点时间,尝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夺取对方对水元素的控制权。
成功了。
对方没有丝毫察觉。
水澈在帮助维持对方手上剑的形态的同时,拿出自己唯一的技能卡打出一记水刃。
男生已经开始冲锋,速度……呃,不可恭维。
毕竟是位胖子啊,同样的跑步速度胖子的功率大,嗯……需要克服更大的惯性,还有一点重力势能。
他下意识用水剑劈开了水澈打出的水刃,被化解的水刃失去了控制,散成两朵水花落在地上。
水澈想躲,但是他显现出的畏惧会降低最后的评分,只能迎上去。
至少,不能犯把后背对着对手的根本性错误。
本来就几步的距离,现在被迅速缩短,胖男生手上的剑已经能刺到水澈了。
连带着向前的惯性,他使出一记漂亮的突刺。
“对不住了,兄弟。”男生皱眉。
水澈看见他浑身乱颤的肥肉,能这么灵活,也真是为难他了。
剑尖离他还有几寸,突然散了下去。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
“噗!”剑像缩回去了一样,从后面又钻出来,直接刺穿他的右胸。
“呃!”男生瞪大了眼睛,一是惊讶的,二是被疼的。
“啊啊啊!”他倒在地上,水剑不见踪影,化作一摊水,和从那男生胸口泊泊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对不住了,兄弟。”水澈把那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带着一些悲悯。
“十,九,八……”广播开始倒计时,此时倒是格外清晰,空旷的环境让回音拉长。
从倒地开始计时十秒,如对手未站起或无反抗能力,考试就直接结束。
“……二,一。8号比斗台考试结束,实行释放。”
周围渐渐吵闹起来,水澈低头看见倒在地上的对手,想上去扶,却无从下手。
“不要动他。”班主任走过来,在个人终端上操作几下,原本已经留了一地的血和学生直接消失了。
“已经送他去医疗室了,恭喜你考试取得胜利。”说完她就走了,还有不少重伤的学生等着被她送去医疗室。
水澈从比斗台上跳下来,已经考试结束的人不多,毕竟像他这种开挂类型的人占极少数。
自己原本站着的比斗台上的数字已经消失了,多数比斗台上还显示着数字——那是考试还在进行的意思。
“我的对手太弱啦!这次好轻松!”已经完成考试并且胜出的人聚在一旁互相吹牛。
打败的现在多数都在医疗室,也不知道医疗室能不能放下这么多人。不过这种考试经常进行,学校应该所有设施都是配备好的。
“那是你运气好,下次就不一定了,要是碰到厉害的呀……”另一位同学道。
“容易不代表分数高啊!最后还不是看排名!”
“嗐,别提!”
“我就宁愿分数低一点,也不想忍受那种非人的痛苦,一次就刻骨铭心了。”
“那可不行啊……要是排名太后的话……”
水澈不想听别人的闲聊,他找到12号比斗台,数字依旧在上面。
水语谦还在考试中,也不知道遇见的对手难不难对付。
他想:“希望他也能顺利完成考试。”
突然,比斗台上显现出人影,是结束后被释放出来了。
立着的是一个高挑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是水语谦。
“看来他也挺顺利的。”他呼了一口气。
战败的被送到医疗室,水语谦跳下比斗台,正想去看看8号那里结束没,就看见水澈向他跑来。
“看来他很顺利呢,瞎操心了。”水语谦想,冲水澈挥了挥手。
“这么高兴地跑过来,实在担心我吗?”这个时候可不能忘记调侃一番。
水澈目光有些飘荡:“才没有。你那么强,我为什么要担心?给自己找事干?”
水语谦看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好笑,心想:“自己想什么全在脸上显现出来了,还以为自己什么都藏的住。”
“水灼呢?”
“哟,在男朋友面前这么关心别人不太好吧?”水语谦挑眉,一脸戏谑。
“这是人之间最基本的关心好吧?”水澈皱眉瞪他,感觉今天某位格外喜欢给他的行为挑刺。
水语谦叹口气,没有理会水澈对他的不满:“这种考试对水灼来说并不容易,希望她这次不要输就好。”
不远处又一场考试结束了,这次不同于其他,胜出的那个不是轻松的站着,而是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胜出者扎着歪辫子,头发有些散乱,一直垂到腰间,不是水灼又是谁?
水语谦:“看来她也胜出了。”
水澈却注意到水灼身上有血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些小伤口。
“她受伤了!”说着就要往那边冲,却被水语谦拉住了。
“别过去,伤势严重的话她会被送去医疗室,过去也没用。”
班主任走到水灼所在的比斗台,先把另一个倒在地上的直接送到医疗室,然后向水灼询问着什么。
水灼摆了摆手示意没事,转身跳下比斗台。
她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他们两个。
“喂!”她高兴地冲他们挥手,然后冲过来。
水语谦问:“还顺利不?”
“还行吧。”水灼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有划了几道口子的校服,“一点皮外伤,很快就能好。就是又要申请校服补充了,虽然也不用消费分,但是好麻烦啊……”
因为技能考试而造成的衣物破损只要上报,就可以领到新的校服,不需要另外的消费分……只是,像这种上报申请,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校服。水灼最近一段时间要穿着破校服了,虽然破的不厉害,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把伤口外面的血直接用手刮掉,能看见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应该不用一个小时,这些伤口就能恢复如初了。
这里所有人的恢复速度都比外界快很多倍,可能是因为已经死过一次,更快的恢复是为了适应这个比外界生存更困难的地府机制。
“走吧,”水灼稍微清理过伤口,伸个懒腰拉伸一下筋骨,“提早完成考试就是爽!”
“接下来去哪玩?”她一点也不在乎身上的伤口,直接开始计划考试后没有课的下午的时间。
水澈:“去哪都行。”
“不行,”水语谦来了个坚定的回绝,“下午我给水澈补课,你要么回去休息,要么自己找人出去玩吧。”
“哦……”水灼给水澈一个“祝你好运”的眼神,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似乎想到等会要做什么了。
她冲两人摆摆手:“那我先回去了啊!”
水澈目送水灼开了传送消失在原地,眼中只剩生无可恋。
“……今天能不能不补课?”
“不行。”
“……”
看来今天又要听课听到睡着了,水澈暗叹一口气。
水澈宿舍。
“……下面是三角函数,要我从概念开始说吗?”
书桌只够一个人用,平常餐厅也用不着,两人就趴在餐桌上讲题。
“不用了。……你先让我自己看教材吧。”水澈这次成绩差并不是因为他笨,而是上课压根没听过。平常吹吹牛,水语谦以为他不用学也会,就没管他,这次考试打脸打的啪啪响。
自己看教材对他来说是最有效的学习方式。以前上课有时候太困没听,都是课后自己靠教材学的。既然决定要努力学习,那就静下心来,用嘴高效的方法完成学习任务。
水语谦看他认真起来了,也放下一点心。
毕竟没有人知道每个学期最后的那一部分人去了哪里,谁也不想自己亲身去试验。
他们只需要拼了命的往前跑,比别人快,努力在这里“活”下来,就够了。
没有人顾及得了其他。
他们像是所有人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奔跑,走廊点着昏暗的灯光,一眼望不到尽头,总有人在前,有人在后。在队伍的尾巴,坎门依次落下,总有被卡在坎门后的人,前面的人再也看不见他们。
他们绝望,恐惧,但是没有人去在意他们,他们被“淘汰”了——被“淘汰”的废物不需要怜悯。
又一道坎门轰然而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