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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比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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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在不在听?”水语谦戳戳他胳膊。
水澈没理他,自顾自盯着前方。
他已经听某位连续讲了几个小时的课了,感觉从没上过这么长时间的课,身体被掏空。
此时他目光呆滞,灵魂出窍……眼睛还是睁着的已经是值得表扬。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水澈打了个砂锅大的哈欠,生理性泪水糊的他字都看不清,题目上的字一团一团,全在眼前跳扭秧歌。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水语谦看了看时间,决定放他一马。
“太……”又一个哈欠接来,直接把这句话打断,“……好了,终于结束了!”
写题目时写得比蜗牛还慢,把东西收拾进个人终端倒是利索。
“你是不喜欢学习吗?”
“废话,”水澈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有哪个学生是喜欢学习的?”
“不想也得学,否则会被淘汰掉。”
“嗯,淘汰掉,然后去哪?”他凑近水语谦,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每个学期都会重新排班级,人会减少。我是不知道最后几名去哪里了,反正我是没再见过他们。”
其实谁都知道,是被清理掉了。
“我不希望再也见不到你,你知道吗?”
“……”水澈像机器接触不良一般动作卡了一瞬。
“……知道了,”他垂下眼睛,“对不起,我会努力的。”
深夜十二点。
水澈躺在自己床上发呆,有些睡不着。
他本来并不是差生,只是觉得做差生也许轻松一些,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他决定往后认真学习,哪怕就为了水语谦。
“咔哒。”卧室门被打开,水语谦一身睡衣走进来,头发还在滴水,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
他走到床边,躺到水澈身边。
原本只有一个枕头的双人床,终于有了两个枕头,对得起双人床的名称。
“往那边去点,别往我这儿挤。”水澈用脚踢他。
水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忽悠的,竟然同意水语谦直接住到自己这里。
说是帮他补习,要拿点报酬,但是水澈没什么能给他的。然后普通宿舍当然没他这边住得舒服……
于是某人就名正言顺地跑来蹭床蹭浴室……也不知道会不会趁机揩点油。
水语谦躺在自己那半边床上,盖了条薄被子:“很晚了,休息吧,当心明天技能考试考不好。”
他伸手在水澈头顶上揉了揉,被水澈一把拍掉爪子。
“那你今天还非要给我补习?还这么晚?”
“嘿嘿……”水语谦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没看时间,大意了,下次注意。”
“……”水澈想,“姑且信你一次吧。”
灯灭了,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在水澈平稳的呼吸中,水语谦几乎要憋笑憋到当场去世。
“要不是到这么晚……”他在黑暗中看向水澈的方向,在心里道,“我又怎么有理由留下来呢?”
“我的小傻瓜。”
第二天。
6点准时,学校统一的洗脑起床铃震天响地嚎起来,今天还是双倍的——加上水语谦的。
两人的个人终端形成完美的二重唱。
水语谦把压在他脖子上的一条手臂拿开,起身欣赏了一下水澈放飞自我的睡姿。
然后他发现自己实在欣赏不来——要不是有重力束缚着他,以他睡觉比打仗还倒腾的激烈程度,绝对能飞上天。
水澈被吵了一下,翻了个身,自己把架在水语谦腿上的一条腿收了回来。
个人终端依旧嚎着震耳欲聋的二重唱。
“现在还早,就让他再睡一会吧。”他想。
水语谦轻手轻脚地从床上下来,走到浴室准备洗漱,虽然再大的动静也比不上起床铃。
现在水澈这里的浴室有两套洗漱用具了——昨天水语谦特意把自己的那套拿了过来,看来是打算在这长久赖着不走了。
正往杯子里接水,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过来。
“你起来了?”水语谦一直以为他不到最后绝对不会从床上起来。
水澈听赛没听,眼睛都没挣,直接朝水池走,但是水语谦现在就在水池前,两人不可避免的撞了个满怀。
“唔……”水澈依旧没睁眼,摸索到自己的牙刷,水语谦就这么看着他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十分迅速地完成了洗漱,然后回到房间把睡衣换成校服,又倒在了床上,好像刚才就没醒过。
水语谦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开学那次以后他虽然还是被强制送到教室的,却没在着装上出问题了。
他呼出一口长气,这种人才也是不佩服不行。
教室。
水澈第一次不是与上课铃同时报到,因为水语谦提前了几分钟把他叫醒,和他一起传送去了教室。
昨天刚考完最后一门理论考试的成绩已经全出来了,老师批卷速度可谓一流。
各人知道成绩也就算了,可学校管理人可不这么想,规定是排名打成表格,打印的巨大,张贴在教室的后墙上。
差生们早就想把疑似脑子有问题的管理人揪出来胖揍一顿了,奈何敢想却没胆子做。
第一名的名字格外显眼:水语谦。
第二名是水灼,第三名是水迷兔。
看来他这是坐在学霸堆里了。
再看他自己呢……啊,好像倒着数比较省力气。
倒数第五。
“好在不是最后一名嘛!”他自我安慰。
“要求这么低?”
“……”水澈看看同桌,又看看排名上第一个名字,好像在确认是不是同一个人,嚷嚷道,“学霸啊,大佬啊!”
“那我以后给你补习愿不愿意?”
“学渣求大佬赐教!”水澈差点要给他跪下了。
“学渣?不能算……”水语谦摸着下巴一幅思考的样子,“嗯……学粉,粉粉,啊哈哈哈,连渣都不如!”
“……学粉有点过分了吧!你这样我很伤心哎……”
“不过分,多贴切啊!”
水澈趴桌上装死,不想理他。
“水语谦,”水灼转过来,“水澈以后的学习要不交给你?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咔嚓掉。”
水语谦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交给我就行。一定让他进前十。”
“啊……”水澈发出猪被杀死前最后一声叹息。
其实也不会多困难,他之前根本就是故意不听课,昨天水语谦灌给他一堆东西,他倒是很容易听懂。
“这次完了……”一位后面的同学几乎拉起了哭腔,他把手重重在脸上一擦,硬生生把脸拉成个鬼脸,“上次是人品爆发才留下来的……这次死定了。”
“你别喊,我还在你后面呢……”另一位同学拖长语音,“我比你更惨啊啊啊啊——”
“我现在就等死吧……”
“别那么悲观……啊,除了等死我们还能做什么?”
“兄弟啊!”
后面临时组成的等死小分队开启互相比惨模式,说起自己的惨毫不吝啬,越惨越好,就差再加一包纸巾,两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互相抱成团了。
教室里悲的悲,喜的喜,叫喊和平静的讨论混杂在一起,诠释着几家欢喜几家愁。
“安静!”
尖锐的嗓音穿破吵闹,到达每个人的耳膜。教室里一下安静的可怕。
“等会儿开始技能考试,全班都去体育馆的比斗台集合,进行抽签决定对战对手。”
“全出去,教室里别留人。”
学生全跑出去了,一溜烟地,当真比兔子都快,毕竟没人想当被班主任抓到的靶子。
体育馆不远,下楼走两步就能到,平常体育课就是到这里上,不过……水澈还从没见过什么比斗台。
体育馆地下室。
“……好大啊!”水澈不禁发出感叹。
体育馆是一栋楼没错,但这个地下室绝不仅是那栋楼的基座那么大。它空旷的好像有些不真实,说它是整个学校下面挖成的都不夸张。
所有班级聚在这里,也是只围它绕了个边,中间空出的一大部分,才是技能考试的考场。
“你第一次见吧,呐,这就是比斗台。”水语谦指着场地中间的一个个小圆台,圆台直径也就五六米的样子,只够站两个人,要真正比斗应该是动不开的。
“啊……”
“是不是与你原本想的不太一样啊?”水灼从女生对里凑过来,她永远和文静搭不上边。
“……是不太一样,这么小的比斗台,要是掉下去了,是不是就输了?”
“……哎?”她似乎有点惊讶,“你是这样想的啊……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比斗是班级内部互相抽签的,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平时互相打闹,了解比较多,也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因为一场比斗而结仇的事。
班上一共三十个人,分为十五组。抽签是一到十五的数字各两张,抽到相同数字的人为一组。
水澈抽到一个“8”,水语谦是“12”。
“幸好不是同一组,不然我们必有一个人输。”水语谦呼了一口气,“我可不想和你打。”
“为什么啊?”水澈明知故问,故意睁大眼睛朝他卖萌。
“我告诉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哈哈哈。”
“不过……说一下,”水语谦拍了拍他的肩,凑到他耳边,“对方虽然也是人,但是千万不能手软,成绩和排名不是开玩笑的……在这里没有死亡这一说法,就算你在比斗台上杀了对方,顶多一天,就能恢复如常。”
“所以,一定要心狠一点,记住了吗?”他看水澈转头看他,弯了弯眉眼,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好像刚才那番言论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哦。”
“那就把对手当低等动物对待吧。”水澈想。
体育馆里的大喇叭噗噗两声,不知是谁在话筒上拍了两下,随后它吼了起来:“喂喂?能听见吗?”
响亮的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来回弹了几次,原本正常的声音给荡出了鬼叫。
“我送你离开,你欠我五块……嗯,看来没问题了。”
“噗,这广播站的老师,每次都拿这句歌试话筒……”
“也不知道自己唱得怎样。”另一位同学接道。
“哈哈哈哈……就算原唱放出来,用这个话筒也能鬼哭狼嚎啊……哎呦,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听好了,”广播继续开始它的鬼哭狼嚎,“请抽过签的同学登上与手中数字对应的比斗台……注意是本班的,别找错了……嗞——滴——”
广播不仅正常播音效果不行,还经常掉链子,一声魔音灌耳在回音的特效下威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平常做早操做得好似集体发羊癫疯的全校同学,包括老师,在这一声魔音中把捂耳朵的动作硬是做得像军队一样整齐。
“靠,这广播学校什么时候能修一下啊!从来没有正常过!”
“就是!”
“耳朵都要聋了……”
“要是可以我现在就把学校广播给砸了!”另一个同学发牢骚。
“你敢吗?”
“……”
广播终于停止了嚎叫,全校现在像是狂风卷过的麦田,弯下去一大片。
“哎,同学们,对不起啊……嗞——”
“有时间说对不起就不能直接关掉啊!”
“嗐……”
“……”
好在广播已经完成它的任务,广播站的老师也不是什么话痨,它终于众望所归地结束了它对众人听力的摧残。
“考试加油。”水语谦拍拍水澈,“以你的能力,横扫全场不是问题。”
“您老也太高看我了……”水澈一脸无奈,“你可比我厉害多了。”
“哪儿能啊,你那种简直是最强的了,所向披靡啊!”
“哈哈哈,不过……”他朝水语谦伸出一掌,“考试加油。”
“啪!”两人互相击掌,发出一声脆响。
“加油!”